撈屍人 第73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算是一種性格補全麼?”

  “正常來說,每個人締造的第二人格都會是本身的相反面。”

  下方廚房裏,劉姨正在準備早餐。

  周云云只能幫忙做些拿碗遞水的雜活兒,陳琳則面帶微笑地做包子、包餛飩,劉姨都忍不住誇讚了幾句手可真巧。

  廚房門口,陰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李追遠:“童子還是不夠規矩。”

  譚文彬:“到底是生活層面,而不是工作層面,有時候生活上的一些事,還是需要老東西催一催的。

  真指望阿友的個人主觀能動性,往自然界一丟,他能給自己整到絕後。

  他這一脈真君傳承,也是歸於咱們龍王門庭的。”

  李追遠:“最後一句話,其實可以不用說的。”

  譚文彬瞥了一眼坐在下面在喝茶的老太太。

  李追遠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這是故意說給老太太聽的,讓老太太知道他這個小彬子一直在爲龍王門庭的復興殫精竭慮。

  待會兒,還得下去哄老太太給云云做衣服。

  李追遠微微皺眉,他覺得自己反應遲鈍了,按理說,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出譚文彬那句話的意圖。

  少年指尖微掐,尋了個腦子裏的殘破陣法進行補全,推演速率依舊很快。

  李追遠的眉心隨即舒展。

  不是自己遲鈍了,而是如夥伴們可以毫不牴觸地接受自己遞來的紅線那般,現在的他,也漸漸不再本能地把觀察算計的心思用在身邊親近的人身上了。

  這是一種安全感的體現,他開始真正相信人了。

  “喫早飯啦!”

  劉姨開心地喊道。

  林書友從棺材裏爬出,沒找到自己漱口杯,等走到井口邊時,發現杯子已經裝了水,上頭還擺着一根擠好牙膏的牙刷。

  陰萌的聲音從身後傳出:“嘖嘖嘖,喲喲喲~”

  到底是勢均力敵的對手,對陰萌,林書友是不怵的,直接對後頭起牀的潤生喊道:

  “潤生,我今天才知道,牙膏居然可以不用自己擠的唉!”

  潤生:“你手殘了?”

  林書友:“……”

  二樓露臺上,李追遠走進屋喊阿璃一起下去喫早飯。

  譚文彬站在門口,隔着紗門,看着畫桌前的阿璃將毛筆放下。

  不知怎麼的,他心裏忽然升騰出一股想要進去看看畫作的強烈衝動。

  譚文彬自個兒都覺得奇怪,他可沒什麼高雅藝術愛好。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出來,對譚文彬道:“彬彬哥,下去喫早飯了。”

  “嗯,好。”譚文彬跟着一起下樓。

  房間內的書桌上,那幅畫被攤在那裏,阿璃還在根據李追遠的意見,繼續對其補全。

  裏面除了私塾、教堂、拿戒尺的老先生與洋人傳教士外,還多出了幾棟現代化建築,分別是小學、初中和高中。

  倆孩子也不再是在草地上盡情嬉戲玩鬧、天真爛漫,而是低垂着腦袋,有氣無力地向裏走去。

  沒聽話乖乖去投胎富貴人家,既然他們自己有主意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那就得爲此承擔相對應的代價。

  比如,倆孩子人手抱着一摞厚厚的書,最上面那本書的封面上,字跡很小,卻依舊清晰地寫着——《追遠密卷》。

第267章

  “嚯,今天早飯可真豐盛啊。”

  李三江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看向眼前這一行〉⊥氲模粫r竟不知該先夾哪個。

  劉姨笑着說道:“琳琳那丫頭手巧,我就讓她多做了幾樣,給大家嚐嚐鮮。”

  今早最開心的就是劉姨了,等了許久,她廚房裏終於分配到了一條騾子。

  先前白眼都飄到天上當白雲去的陰萌,這會兒正樂呵呵地喫着醬肉包子。

  劉姨的廚藝沒得說,但爲了照顧老人口味,一直偏淡,而陰萌則是個重口的。

  本着酸得起也誇得下的原則,陰萌對坐在自己對面的陳琳說道:

  “好喫,口味真好。”

  陳琳回應道:“今日匆忙,未能準備妥帖,明早可以爲你單獨準備兩唬喾判├苯贰!�

  陰萌:“那多不好意思。”

  陳琳:“昨晚打攪到你休息,很是過意不去,這都是我用以彌補的心意,也望你給我這個機會。”

  陰萌有些受不了,這小詞小調的,要是故意捏着嗓子夾出來的也就罷了,偏偏陰萌能瞧出來,陳琳不是在裝。

  李三江開口道:“萌侯啊,你多跟人家學學。”

  陰萌:“李大爺,我學什麼?”

  李三江:“學做飯啊,家裏平時不用你做,但好歹該會的得會不是。”

  陰萌:“我……”

  譚文彬:“李大爺,萌萌廚藝好着呢,我們出去時她經常做飯,喫過的人裏,沒人說不好喫的。”

  李三江:“真的?”

  譚文彬:“真的。再說了,家裏劉姨一個人夠操持了,真搞那麼多人做飯,天天早飯這般喫,咱家有多大的家底都不夠喫的。”

  李三江:“嗐,人活一世的,嘴上花錢永遠不虧,起碼得喫了嘛。”

  不過壯壯說得也有道理,李三江就沒再繼續提這話題。

  柳玉梅咬了口燒賣,味道確實不錯。

  只是再看向坐在那裏與昨兒個白天完全判若兩人的陳琳,老太太心裏也難免嘆了口氣。

  歷史上陰陽家大盛時,連續出了好幾代大師,說有移山填海之能那必然是誇張了,可上調風雨下安黎民的氣魄胸襟,那可是實打實的。

  可惜,後輩傳承者早已丟了先輩們的氣象,居然搞起了陰面陽面這種東西只求獨自苟安。

  飯後,譚文彬湊到柳玉梅跟前,給老太太泡茶。

  柳玉梅打趣道:“這麼久了,你這泡茶的功夫怎麼就沒見得有長進?”

  譚文彬:“都泡得好那不就都一個味兒了?我最起碼還能讓老太太您這裏得個新鮮。”

  柳玉梅:“多新鮮吶,糟蹋我的茶葉。”

  譚文彬:“得,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待會兒連喝帶拿了。”

  柳玉梅:“死相,奶奶我是小氣的人兒麼?”

  譚文彬:“您當然不是,所以我纔來求您給云云做兩套衣服。

  昨兒個夜裏瞧見她倆都穿着睡衣,一個相當精緻,一個是舊衣服改的,哎,我這心裏不是個味兒。”

  柳玉梅似笑非笑地看着譚文彬,微微頷首,道:“曉得了。”

  譚文彬:“我就知道老太太您疼我。”

  柳玉梅:“讓你家那口子到我跟前來,我量一量,再問問她喜好。”

  譚文彬:“您的審美可不比咱高出不知多少個檔次?也不用量了,您的眼睛就是尺。”

  柳玉梅:“油嘴滑舌的,先湊合着做幾套,等日後你們成婚時,奶奶我再給你們置辦兩套正裝。”

  譚文彬:“那我拉我家云云來給老太太您先奉個茶?”

  柳玉梅:“不講究這些。你好歹是咱家龍王的船頭吆喝,家裏人穿衣用度,再怎麼着也不能被那小門小戶的比下去。”

  譚文彬:“我還真沒想過這一茬,只覺得咱家還在起步復興階段,倒不用去攀比這些用度,今兒提這一嘴也只是男人虛榮心作祟。”

  李三江:“裝貨!”

  今兒要給兩家送貨,一南一北,所以得安排兩撥人。

  秦叔、熊善送南邊,潤生、林書友送北邊。

  陳琳正在洗碗,看着林書友把桌椅板凳一批一批地搬呱宪囘M行捆綁。

  這一幕,讓陳琳感到很是陌生。

  再看那李大爺笑呵呵地一腳踹在林書友屁股上,還揉了揉他的頭,笑罵道:

  “一陣子不幹活兒了,綁錯了都不曉得,路上要滑的!”

  林書友絲毫不惱,乖乖應了一聲後,將繩子解開重新綁。

  陳琳看向李三江的目光裏,多了些敬畏。

  她現在已經察覺到,這裏的人似乎非比尋常,那這李大爺,應該是這裏最神祕也是最強大的一個。

  譚文彬走過來說道:“阿友,我去送貨,你留下來。”

  林書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彬哥,我去。”

  自早上開始,陳琳的目光就不停地落在自己身上,讓林書友的臉臊得慌。

  他這輩子,也就對周云云有過一段朦朧好感,而且掐死得很快。

  要是暗戀都能算戀愛經驗的話,那男寢裏幾乎各個都是戀愛大師。

  李三江附和道:“對,讓友侯去,壯壯你出去這麼久纔回來,得歇歇,陪陪雲侯。”

  譚文彬:“李大爺,阿友也有人要陪的。”

  李三江搖頭道:“不一樣,你這裏有譜兒了,他那裏還沒譜兒,先把有譜地抓住纔是正理。”

  周云云一邊擦着手一邊往外走,笑着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呢?”

  譚文彬:“李大爺怕你跑了,勸我看緊你。”

  李三江:“臭小子。”

  陳琳走到林書友面前,說道:“我陪你一起去送貨吧?”

  林書友:“不用,我能行。”

  說完,林書友一口氣將大板車拉下了壩子,隨即速度不減,繼續前衝,最後再順滑無比地拐彎上了村道。

  李三江看得很是欣慰,家裏的騾子只要餵飽飯,跑起來不比燒油的差。

  “柳家姐姐。”

  “柳家姐姐。”

  遠處,三個老姊妹在劉金霞帶領下結伴而來。

  那天打着牌,也不曉得輸贏多少,只覺時間過得很快,到黃昏後還是婷侯說時候不早了,讓她們可以歸家去。

  那日之後,就傳出柳玉梅身子不舒服去上海看病的消息。

  這要是去鎮上或者市區裏,老姊妹仨也能去看看,可這是去了上海,那她們就沒辦法了。

  柳玉梅恢復過來後,就讓劉姨把她們再喊來打牌。

  劉姨照例去燒水準備果盤,陳琳進來幫忙端起。

  “你放下吧,早上已經使喚過你了,可不能再接着用。”

  “不打緊的,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忙碌點也能心裏踏實些。”

  劉姨問道:“你在家也是這般麼?”

  陳琳搖頭:“不是的,但該會的也都會。”

  離家前,怎麼着也是陳家的小姐,就算是離家後,物質上也從未短缺,可察言觀色的本事到底是有的,林書友都得去送貨了,她在這裏搭把手幫忙也是應該的。

  譚文彬來到牌桌邊,給花婆婆和劉金霞都遞了根菸再幫忙點上,然後問候了一下王蓮家的倆孩子現在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