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看來,這市儈的老太太,身體是變好了。
李三江前些天還真有些擔心她,畢竟人的年紀一大,指不定哪天就因爲什麼毛病給直接送走。
洗漱完後,今早沒有下棋,因阿璃還在忙着畫“補習班”。
李追遠也終於能騰出手來,翻開《走江行爲規範》進行歸納整理。
晨風帶着沁人的涼意,透過紗窗吹拂進來,帶來略帶俏皮的活力。
李追遠寫完了,揉了揉手腕,再起身來到阿璃身邊,幾座私塾和一座小教堂已經就緒,這是近景。
遠景還有大量可規劃空間,容得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譚文彬對待這倆孩子是包含濃濃父愛的,包括在對他們進行“死後教育”時。
可換到李追遠這裏,世界就變得殘酷許多,主要是李追遠本人腦子裏,“學習”與“負擔”、“勞累”這些,壓根就扯不上關係。
“喫早飯啦!”
下樓,喫早飯。
潤生已準備就緒,別人都是一碗陽春麪,撒上蔥花,精巧點綴,潤生這兒是一大盆,失去婉約的同時盡顯豪邁。
李三江詫異道:“咦,友侯呢?”
潤生:“李大爺,阿友去接壯壯了。”
李三江:“壯壯啥時候回來?”
潤生:“不曉得,周云云也回南通了。”
“那就不催他了。”李三江喫了口面,又疑惑道,“周云云回南通了,關友侯什麼事,他跑去幹嘛?”
嘬了一口筷子,李三江很嚴肅地說道:
“你們啊,得好好提醒一下友侯,有些事,是萬萬不能做的。”
……
“阿嚏!”
林書友打了一記響亮的噴嚏。
二人坐在史家橋的護欄上,這座橋就在公路上,從市區到石港,就只能走這條路,車開過去必然能看見他們。
譚文彬給林書友遞上一張紙,問道:“你的身體素質,還能感冒?”
林書友也覺得奇怪,說道:“我也不曉得。”
譚文彬跳下欄杆,站在林書友面前,伸手給他整理起衣領子。
“來,打起精神,小夥子皮囊很不錯,給自己來點陽光和自信。”
書友是俊俏的。
要是忽略掉帶着些許口音的普通話,林書友幾乎就是現在流行的黃色封面愛情小說裏的男主。
以前上大課時,經常有別班女同學主動來與阿友搭訕。
此時,面對彬哥的鼓勵,阿友只能強行露出笑容。
一輛白色的轎車快速駛過。
林書友豎瞳一閃,說道:“周云云。”
轎車在前面調頭轉彎,又開了回來,靠橋邊停了車。
最先下車的是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周云云,她一下來,就直接撲在了譚文彬懷裏,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流淌。
這些日子的心慌與噩夢以及積攢在心底的各種壓力,在見到譚文彬時,終於可以徹底拋去。
她的雙手死死抓着譚文彬的胳膊,耳朵仔細傾聽着他的心跳,她要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這並不是自己的夢。
譚文彬一隻手摟着她肩膀,另一隻手輕撫她的秀髮,下顎抵在周云云頭上,嗅着她身上的香氣。
人年少時往往對愛情有着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爲婚禮誓詞上無論老弱病窮都不離不棄是毫無意義的流程形式。
可等真的到了一定階段後,纔會意識到,伴侶能做到這一點,到底有多難,又有多可貴。
有的人花了十年甚至二十年時間,還在小心翼翼地試圖查看答案,還有人,壓根就不敢去試探。
對譚文彬來說,現在他懷裏的,是一個會因爲他的“死亡”而魂不守舍的女孩。
連譚文彬本人也無法理解,她爲什麼會這麼鐘意自己。
駕駛位上的人下來了,女生一身黑色的皮衣,身上帶着金屬掛墜,頭髮束起,整個人透着一股子幹練冷冽。
這形象,活脫脫搖滾專輯上的封面,就差一把電吉他和上下甩頭時的盡情搖曳。
林書友看着她,又看看彬哥懷裏的周云云。
不是說,周云云的同學和周云云很像麼?
這……哪裏像了?
林書友承認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這種氣質,並不是他所喜歡的,畢竟阿友骨子裏,是一個很正派傳統的人。
他能理解追求時尚與個性,甚至願意表示支持,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本人可以接受。
女生也在打量着林書友,來時她就聽周云云說了,會給她介紹個帥小夥。
確實挺帥氣的,往那兒一站,整個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挺拔,但她並不喜歡這種乖巧聽話的男生,和這樣的男生在一起,容易失去生活的激情。
譚文彬的目光在倆人身上掃過,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他原以爲應該人以類聚,能和周云云玩得好的,大體也應該差不多,可生活交友中,也常常會出現互補的情況。
比如周云云這種溫柔恬靜的性子,身邊其實很容易出現性格強勢的女夥伴。
譚文彬:“云云,介紹一下?”
周云云馬上擦去眼淚,紅着眼眶笑道:“給你們介紹一下,琳琳,這是我男朋友譚文彬。”
譚文彬糾正道:“未婚夫,已經見過家長的。”
周云云用拳頭敲打了一下譚文彬的胸膛,繼續介紹道:“這是林書友,彬彬的好朋友,老家福建的。”
譚文彬:“阿友可是我異父異母的兄弟。”
周云云:“陳琳,大我一屆的學姐,老家溫州的。”
陳琳主動向林書友走來,林書友以爲她要握手,就上前一步將手掌伸出。
誰知道陳琳直接從口袋裏掏出煙,給林書友拔了一根。
林書友低頭,看着掌心裏的煙。
陳琳又丟了一根給譚文彬,然後自顧自地拿出一款精美的火機,“咔嚓”一聲點燃,抽一口吐出菸圈,一氣呵成。
林書友默默將煙叼在嘴裏。
沉默的不僅是阿友,還有童子。
先前坐橋上等待時,童子還在不停地給自己乩童做思想工作。
等見到真人後,童子也閉嘴了。
陳琳將火機再次點燃,湊到林書友嘴邊,幫他點燃。
“你不抽菸的吧?”
林書友點點頭:“以前抽,後來彬哥叫我戒了。”
譚文彬拿出火機給自己點了,笑着道:“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抽什麼煙啊。”
陳琳指了指譚文彬的頭髮,聳了聳肩:“這頭髮染得,很潮。”
周云云這才發現譚文彬的頭髮是白色的,先前只顧着查看譚文彬是不是真實活着的,細節方面還真沒留意。
“彬彬,你的頭髮……”
譚文彬:“實習時導師說我看起來太嫩,爲了方便開展工作,我就把頭髮染成了白色,你瞅瞅,看起來是不是穩重多了?”
周云云:“不好看,顯得老了。”
譚文彬:“那就說明有效果了,放心,過陣子它就會變黑了,我圖便宜,用的廉價劣質的染髮劑。
走,我們先去鎮上喫早飯,石南這裏店少,咱去石港喫去。
陳同學,要不我來開車?”
陳琳點點頭,直接打開車門坐到後排去。
譚文彬把煙丟地上踩了踩,坐上駕駛位,林書友打開副駕駛車門,剛想坐進去就看見周云云走了過來,就有些尷尬地把手放在車門下沿,防止她碰頭。
周云云:“阿友,你也太客氣了。”
林書友笑了笑,然後也坐到後排,上車前把煙掐了。
可坐進去後,發現陳琳還在繼續吞雲吐霧,車子裏也有老煙味殘留,顯然,她並不愛惜自己的車。
車子發動,陳琳開口問道:“譚同學,你是怎麼做到讓我們云云對你這麼死心塌地的,要不是我開車,她應該會趕今早第一班客車回來。”
譚文彬一邊調頭一邊說道:“高中時的班長大人,喜歡上班上坐老師講桌旁的混混男同學,這多經典啊,是吧?”
周云云紅着臉坐在副駕駛位上,不說話。
陳琳:“我說云云那是年紀小,沒見過世面不懂事時容易被騙,云云反駁我說不是的,她說,你能豁出命來對她好。”
周云云提醒道:“琳琳……”
譚文彬抿了抿嘴脣,沒在這個問題上發散,只是淡淡道:“應該的。”
當初石桌趙那個女的,因爲嫉妒對周云云下咒,自己跟着小遠哥殺去石桌趙,那個下咒害人的女生,被譚文彬用黃河鏟分屍了。
這些事,周云云是不知道的,但女人的第六感,讓她恍惚察覺到,那幾日譚文彬爲自己去做了什麼。
在石港鎮上找了家老字號麪館,面積不大,且已過了早高峯飯點,裏頭的客人並不多。
譚文彬:“來嚐嚐,我以前走讀上學時經常來這一家。”
“彬彬啊,哎喲,真是你啊彬彬,好久不見你了哦。”
“嗯,趙阿姨,是我。”
“這是……”趙阿姨指着周云云問道。
“我孩兒他娘。”
“啊,這麼快?”
“那是,都生倆了。”
“臭小子,還是那麼愛貧嘴,胡咧咧沒個正形。”
譚文彬打了個哈哈,點了麪條餛飩以及一些包子油條。
裏頭的環境有些油膩,尤其是靠裏面的位置,牆壁上有些發黑。
林書友剛打算開口對陳琳說她坐外面自己坐裏面。
結果陳琳先開口道:“我坐裏面你坐外面。”
說完,她就先坐了下來。
可以看出來,她的家庭條件很好,但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強。
譚文彬:“抱歉哈,咱們這兒畢竟是小地方,條件簡陋。”
陳琳:“這裏是你和云云生活上學的地方,有你們的故事,出來玩,不就是尋這些的麼?”
林書友:“再美麗的景色要是沒有故事,就會容易膩。”
陳琳看向林書友,夾起一個小话溃骸皝恚茨阋粋�包子。”
林書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包子喫起來,其實這話是當初他們去省內其它地方時,小遠哥說的。
因爲JS省內很多景點,沒什麼名山大川、壯麗景色,就靠喫前人的詩歌宣傳紅利,然後遊客們絡繹不絕地過來腦補。
譚文彬:“喫完飯,帶你去市區逛逛,爬爬狼山?”
別的不敢說,論省內旅遊資源,南通說自己是倒數第二,就沒其它市敢爭這個倒數第一。
陳琳搖搖頭:“沒必要這麼麻煩了,我查過狼山海拔,跑上去不見得能出汗。”
譚文彬:“這叫輕鬆爬山,太高了也不好,累人。”
陳琳:“你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哪怕回家,給我安排個房間休息就行,哦,隔音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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