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周遭的聲音變得很是清晰,好像過去的自己就是個聾子。
桃林下,清安輕輕拍了拍手:“有意思。”
一是感慨於魏正道當年是將自己的五官封印,以求成功自殺;
二是感慨於李追遠不是在復刻魏正道當年的五官圖,而是將其反着來進行重組。
清安抬頭,看向夜空。
不同於魏正道當年走江成功後,對一切都無所謂,這少年身上揹負着龍王門庭的責任,而且比魏正道更早地表現出人情味。
雖然這江,都是走得靜悄悄的,但二者的未來影響,卻截然不同。
“真讓你把江走成了,成爲龍王,那整座江湖,將會無趣百年。”
……
二樓窗臺後面,熊善和梨花好不容易纔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每個人的立場、層次不同,看到的景色也不同。
梨花:“這,這,這豈不是洗經伐髓?”
譚文彬本身是有點天賦的,他努努力,也是能喫上玄門這碗飯,但放在江湖上,他這樣的天賦其實一抓一大把,並不起眼。
熊善的天賦,就比譚文彬高多了,沒卓絕的天賦也不可能在天難開局中成功崛起於草莽。
可現在,看着下面的譚文彬,那種“耳聰目明”的狀態,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空靈。
這種狀態下,無論想感應什麼學什麼,都是事半功倍。
讓天才更進一步,容易讓人習以爲常,因爲那本就是天才的專利,可把一個普通資質提升爲天才,就真的嚇人了,因爲大部分人都歸於普通序列。
熊善:“也不知道,以後我們家笨笨,能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梨花:“應該……會有的吧,只要我們,繼續努力。”
熊善:“嗯,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夫妻二人,再次看見了奮鬥的宏偉前景。
譚文彬縱身一躍,跳上了壩子。
然後腦子一空,一陣眩暈傳來。
潤生打開一罐健力寶,遞給他。
譚文彬:“這可是小遠哥待遇。”
喝完後,譚文彬說道:“餓了,好餓。”
陰萌:“李大爺得心疼死。”
看這樣子,家裏又要再多出一個大飯桶。
她的師父劉姨,明明做的幾個人的家常菜,可現在每天做飯的感覺跟在廠裏做大鍋飯差不多。
梨花跑了下來:“等着,我去煮!”
譚文彬坐了下來,林書友湊了過來,說道:
“彬哥,你看你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喫飽飯就能自己開車了,我就不用陪你去金陵了吧。”
年輕人對相親這種事,一開始都是普遍牴觸,直到被年齡與現實擊碎了脆弱的自尊。
譚文彬:“不行,得一起去,都約好了,你要是不去……”
“嗶嗶!嗶嗶!嗶嗶!”
傳呼機響起,先前應該是受陣法影響,信號中斷。
譚文彬拿起傳呼機,看了一眼,說道:
“行了,你明天不用陪我去金陵了。”
林書友長舒一口氣:“真好。”
童子:“不行!”
譚文彬:“云云已經動身往南通趕了,你相親對象開的車,估計天亮時就能到南通,你和我一起去接一下她們。”
林書友:“……”
童子:“真好。”
譚文彬:“你怎麼擺出這種死樣子,人家上大學時就有自己的車,家裏條件好得很,看不看得上你還另說呢,你倒先痛苦上了。”
林書友仰起頭,人生第一次,開始對天亮感到畏懼。
李追遠:“你們收拾一下,我先回去了。”
“好的,小遠。”
“明白,小遠哥。”
李追遠走前,特意看了一眼譚文彬,囑咐道:“這段時間喫點好的,把身體的虧空補回來。”
譚文彬:“保證完成任務!”
李追遠回到了家,在經過一樓時,拿了一疊黃紙,又抱起了兩個童男紙人。
紙人很輕,提起來一點都不費勁。
來到二樓露臺,李追遠沒急着回自己房間休息,而是先將童男紙人擺在身側,又取出黃紙,一張一張的拿起,又一張一張地向外丟去。
黃紙於空中自燃,飄飄灑灑,最後有序地排成兩列落在地上。
紙燒完了,可灰燼卻鋪成了一條小徑。
李追遠伸手向前一抓。
酆都十二法旨:拘靈遣將。
可這一抓,卻抓了個空。
應該是自己的佈置工作實在是太過潦草,過於圖省事的緣故。
可已經忙到後半夜了,李追遠也有些累了,再者,這件事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會加重他們……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因此,讓李追遠自個兒來佈置,這工程量還是不小的。
這時,李追遠想起了本體對自己說的話,以《柳氏望氣訣》模擬大帝的氣息,再使用酆都十二法旨,可增強術法的威力。
雖然,這麼做會進一步挑釁大帝,但想着狗懶子都發送過了,眼下這點,大帝應該懶得計較了。
左手虛握,周圍風水氣象按照少年心意流轉,一層淡淡的黑霧自少年身後升騰,隱約可見頭頂上立着一頂冠冕。
右手再次前伸,先前的術法再次使用,不得不說,增幅的確很明顯。
在潦草到不能再潦草的佈置下,兩個孩子被李追遠“抓了”出來,他們踩在了灰燼鋪成的小道上。
此時的他們,身上沒有半點咒嬰的氣息,只剩下最爲純粹的靈魂。
身上的功德以及一開始腥怂蜕系募映郑_實讓他們得以成功去投胎。
但在那條河的極遠處,其他人視線都無法觸及的時候。
只有桃林下那位和李追遠目睹了,童子應該是有所感應。
倆孩子,在即將成功投胎前的那一刻,主動跳下了桃花船!
他們自己放棄了投胎於富貴人家的機緣,全身功德只用來洗去孽債和咒體,讓自己變成最爲普通的嬰孩靈魂。
倆孩子手牽着手,走到李追遠面前。
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即使是現在的他們,依舊十分害怕李追遠。
倆孩子鬆開手,對着李追遠,顫顫巍巍地跪下來。
好好的一個投胎去富貴人家的機會,被他們倆給主動折騰沒了。
要知道,譚文彬爲了能讓他們投個好胎,特意多喫了一段時間的苦。
倆孩子開始對李追遠磕頭。
李追遠:“站起來說。”
倆孩子感受到李追遠的不滿,想站起來,卻又被嚇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們現在不再是咒體,作爲普通純淨的靈魂,在李追遠面前,天然被更加強烈的壓制。
李追遠指了指身邊的兩個紙人童男。
倆孩子馬上鑽了進去。
紙人“活”了過來,開始哀求。
李追遠聽了後,點點頭。
其實,在看見倆孩子跳船時,李追遠就猜到他們要做什麼了。
“那這紙人不適合你們待了,靈魂在外面待久了會被污染,產生怨念。”
李追遠走進房間,從畫桌上取出一幅空白的畫卷。
這是阿璃用來畫江水圖的畫卷,用料精貴,因爲普通的材質根本不可能承受得起江水因果,大概率畫到一半,畫卷就會因各種意外被弄髒弄污甚至是乾脆莫名自燃。
李追遠將畫卷對着兩個童男紙人張開。
“進來吧。”
兩個孩童的靈魂立刻從紙人裏飛出,鑽入畫中。
畫卷內,浮現出兩個孩童嬉戲打鬧的畫面,就是四周一片空白,顯得很是單調。
李追遠將畫攤開,放在畫桌上。
倆孩子剛剛哀求李追遠兩件事:
一件事是,不要把他們的存在告訴譚文彬,這也是他們故意等船行那麼遠才跳下船的原因,因爲他們也清楚,失去了自己助力後,譚文彬看不了多遠。
另一件事是,他們願意在角落裏安靜等待,主動放棄投胎富貴人家的機會,只爲默默等待譚文彬生子,他們……
想去當譚文彬真正的孩子。
第264章
即使昨晚睡得比較晚,李追遠還是在特定的清晨時刻醒來。
叫醒他的不僅僅是生物鐘,還有對新一天的期待。
睜開眼,側過頭,那道身影已經手持畫筆站在桌前。
月白色的短衫,霧青色的三襉裙,竹節紋白玉髮簪,一人成一景,煙雨空濛。
阿璃側過身,二人目光交匯。
李追遠下了牀,走到畫桌前。
那幅畫卷上,倆孩子嬉戲玩耍的地方,被阿璃畫上了一圈鮮花草地。
昨晚李追遠是故意把這幅畫攤開放在這裏的,譚文彬肩上帶着的倆孩子,阿璃一直都能看得見,自然也就能認識。
不過,單純給他們畫山水背景明顯有些過於單調。
李追遠用手指着旁邊大量空白處,建議道: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可以畫上私塾,再畫幾個手持戒尺站在私塾門口的老鴻儒。”
阿璃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追遠繼續道:“可以再畫幾個洋人傳教士,用來教英語。”
畫卷中原本神情喜悅的倆孩子,嘴角一下子癟了下去。
李追遠出去洗漱時,正好碰見太爺拿着掃帚在掃灰。
李三江昨兒個睡得很早,今兒個起得也就格外早,他掃的是昨晚李追遠用黃紙灰鋪出的路。
“也不曉得是哪裏吹過來的灰,怎麼還有點發粘?”
“太爺,我幫你潑點水。”
“嘩啦”一聲,水衝之下,這些灰燼迅速消融。
李三江拄着掃帚,看向下方壩子,柳玉梅此刻正坐在那裏喝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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