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2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我們已經比不過潤生了,接下來大概率還要比不過他。”

  “童子,到底是什麼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我們能比得過彬哥地位?”

  “乩童,你就這麼沒信心麼?”

  “不是……你知道麼,就算彬哥徹底坐輪椅了,我們也拼不過彬哥在小遠哥那裏的地位啊。”

  “不試試咋麼……”

  “彬哥的大學都是靠小遠哥幫忙補習才考上的,大學時也是和小遠哥住一間寢室。”

  童子沉默了。

  林書友:“所以,你明白了吧?”

  童子:“唉,明白了,論關係,確實沒辦法比得過近宦。”

  林書友:“……”

  童子:“論硬實力被潤生壓一頭;論關係被譚文彬壓一頭;論背景還比不過那個女娃。唉,進步好難。”

  林書友:“換個角度想想,我們也沒退步空間了,你看那個陳靖跟着三眼仔走了,我覺得前提是小遠哥不想再收新人了。”

  童子:“也對,至少不像當初的地藏王菩薩,不斷地招收新的陰神。”

  就在這時,李追遠目光一凝。

  桃林裏,也傳來一聲輕“呵”。

  李追遠沒說什麼,右手一揮,紙蓮大放,火光一衝後,全部化作灰燼。

  “好了,他們投胎了,現在,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林書友眼睛一鼓。

  童子在心裏道:“咦……”

  林書友:“怎麼了?”

  李追遠眼角餘光掃來。

  童子:“哈!”

  林書友:“什麼?”

  童子:“清嗓子。”

  譚文彬嘗試從輪椅上站起身,站是站起來了,可雙腿還是在抖,往前走了幾步後,就要失去平衡。

  身體承壓那麼久,就算倆孩子現在不在了,想要恢復過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算沒病的大活人,在輪椅上坐了這麼長時間也會出現肌肉萎縮的問題。

  林書友趕忙上前攙扶住譚文彬:“彬哥,你這樣子明天還能開車去金陵見周云云麼。”

  譚文彬:“你開車就行。”

  林書友:“我也去金陵?”

  譚文彬:“嗯,去見見給你安排的對象。”

  林書友:“我可以送彬哥你去,對象的事,就先算了吧。”

  譚文彬:“順道的事,云云都和人家同學說好了。”

  童子:“去相,去相,去相。”

  林書友將譚文彬攙扶到下面,將自己的雙鐧立在地上,給譚文彬當柺棍,讓其站在中間的那個圈中。

  鄧陳也下來了,依次將一個光圈送入一個圈裏,最後,他自己站到了最後一個圈內。

  五個圈,代表着《五官圖》中的五相。

  李追遠走到天地桌前,右手一甩,銅錢劍祭出。

  上一浪中,在自己昏迷後,銅錢劍就被趙毅摸去用了,但自己醒後趙毅馬上就把劍做了歸還。

  實在是不還不行,因爲趙毅知道,自己但凡敢把這把劍昧下來,那姓李的就敢第二天動身前往九江搬他家寶庫。

  真要是取個兩件稀罕物拿走,那九江趙這樣做個交換也不虧,可姓李的是窮怕了,給他機會肯定會去刮地皮。

  銅錢劍揮舞,點燃蠟燭,再朝香爐一戳,沒有香,可香火自發嫋嫋。

  陣法也在此時開啓。

  四周,出現了劇烈的抖動,這本該提前做大量佈置才能維繫這裏穩定的,李追遠偷個懶,因地制宜了。

  只見少年左手向前探出,對着桃林做了抓取狀,右手銅錢劍揮舞,將桃林上方的風水氣象給牽引了過來。

  這座桃林,能形成覆蓋整個南通的威壓,此時借用一點來鎮壓這座陣法,實在是毛毛雨。

  陣法,瞬間穩定下來。

  壩子下方的五個圈裏,綻放出不同的光芒。

  李追遠沉聲道:

  “十年爲期,忠詹慌眩湃甑茸杂桑 �

  言簡意賅,爲奴是肯定的,但賣身契只設十年。

  其實,十年時間,走江肯定走完了,李追遠要麼溺死在江水裏要麼成龍王。

  打個對摺,設個五年也可以。

  但五年聽起來,沒十年好聽。

  有自由的期限,就已經讓下方四頭靈獸感到激動,在聽到這期限只有十年後,四個光圈裏出現了劇烈的抖動。

  十年,對它們而言,壓根不算什麼,就算李追遠以百年爲期,一百年,兩百年甚至三百年,這一代傳完再讓它們作爲家族或門派護山獸繼續熬年限,亦是一種仁慈。

  十年後,想繼續留在譚文彬體內的可以繼續留,不想留的,可放任自由,那時有功德加身,不僅它們變得更加強大,且作爲妖靈身份的弊端,也會被功德洗去。

  李追遠手持銅錢劍,指向第一個圈,接下來,他得挨個點名,幫譚文彬確立這十年內的主次關係。

  第一個指向的,是那頭青牛。

  “汝可願臣服?”

  青牛屈膝跪伏下來,將牛頭抵在地上,對着李追遠,表示願意臣服。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譚文彬,示意它跪錯了人。

  青牛趕緊挪動身軀,朝向譚文彬,發出三聲粗重的鼻息。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赤色猿猴。

  劍鋒還未指到,猿猴就已提早對着譚文彬跪伏下來。

  接下來,是那條白色蜈蚣。

  它將身軀盤曲起來,將腦袋下低,對譚文彬做臣服狀。

  最後,是鄧陳。

  鄧陳張開雙臂,其靈留在原地,其身體則自己後退出圈,坐在了地上,頭低垂,死去。

  雙頭蟒先是向李追遠行禮,然後向譚文彬行禮,表示臣服。

  這種流程下,它們並不覺得屈辱。

  不僅李追遠覺得需要提早立下規矩,它們更覺得應該如此,沒規矩就形不成合力,別到時候譚文彬因此死在了走江途中,那它們未來的所有願景,都將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者就是,譚文彬是怎麼對待那倆孩子的,它們都見識到了,就算名義上是主僕身份,但它們相信,肯定能和譚文彬相處得很愉快。

  事實上,李追遠之所以會給譚文彬設計出這樣的發展路徑,也是因爲壯壯的這一特質。

  四頭靈獸全部表示臣服。

  李追遠將目光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鬆開雙鐧,對着李追遠單膝跪了下來,因爲這一刻按照流程,李追遠代表的是主持這場儀式的“天”,也是契約的仲裁方。

  李追遠將銅錢劍丟出,劍身在空中飛轉,插入譚文彬身前的地面。

  少年雙手合攏,開始《五官圖》凝聚。

  這是魏正道自創的陣法,而李追遠曾在夢中接受過魏正道的傳承,對他的東西,少年很是熟悉,學得也更快。

  “黑蟒爲眼!”

  雙頭蟒靈體虛化,變成一雙眼眸。

  “白蜈爲耳!”

  白色蜈蚣靈體瓦解,化作一雙耳朵。

  “青牛爲鼻!”

  青牛抬起頭,全身透明,只剩下一隻鼻子。

  “紅猿爲舌!”

  紅色猿猴身上紅色溢出,化作血水,裏面有一條舌頭在撲騰。

  最後,

  李追遠看向譚文彬。

  手中的印在此刻結得有些艱難,陣法的咿D也陷入了阻滯。

  對此,李追遠沒有慌亂,最後的合攏過程,本就是最難的一個點。

  不過,李追遠本想跳步一下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按最古老原始的流程來,才能確保成功率。

  李追遠開口道:

  “譚文彬爲豬!”

  “噗哧……”

  陰萌差點笑出了聲,趕忙掐住身邊的潤生來抑制自己發笑。

  林書友背過身去,張開嘴,不斷深呼吸,眼淚都要流淌出來。

  潤生大大方方地笑道:

  “壯壯豬頭。”

  李追遠繼續道:“黃豬爲口,五官成型!”

  黑蟒的眼、青牛的鼻、白蚣的耳,紅猿的舌,全部飛向譚文彬。

  “啊!!!”

  譚文彬發出慘叫,跪伏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抓着身前的泥土。

  這種融合,相當於承受着換去眼睛、耳朵、舌頭、鼻子的痛苦,這種硬生生的割斷感,是實實在在的。

  不過,痛苦也就這一會兒,接下來四頭靈獸全部聚集於譚文彬體內後,有先前育養倆孩子的經驗,譚文彬完全可以適應。

  這一幕之下,沒人繼續笑了。

  而且,明明痛苦的過程還未結束,譚文彬卻強行撐着地面,再次站起身。

  這種堅韌的魄力,確實值得人欽佩。

  這一點,還得感謝三隻眼。

  譚文彬現在腦子裏,想的就是他,想着那位趙少爺對自個兒的狠,譚文彬就覺得自個兒也得選擇直面痛苦。

  眼耳口鼻處,鮮血不斷溢出,譚文彬站在那裏,神情猙獰扭曲,不斷喘着粗氣。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個小時。

  譚文彬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然而,原本虛弱的身體,卻在此時因爲四靈的注入,開始恢復陽氣。

  除了頭髮還未來得及變黑依舊是全白的外,整個人的氣質,先恢復到曾經的正常狀態,轉而又進一步提升,形成了一種獨屬於他的氣場。

  五官圖,完成!

  李追遠揮手,將從桃林那裏借來的風水氣象還了回去,陣法失去鎮壓後直接破碎,所有陣旗都化作了粉末。

  譚文彬身上的痛苦感消失,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品嚐出氣味裏的多種味道成分。

  視野裏,周遭世界彷彿有了另一層解釋,這讓他對學會趙毅祕術的信心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