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潤生對他擺了擺手。
小道士拿着饅頭離開了。
梁豔:“南通?”
梁麗:“上次家裏阿嬤說過,她做的紙船順江而下,到南通地界就沉了,沒能過得去。”
梁豔:“你們那裏,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潤生:“沒問題。”
梁麗:“不可能,阿嬤後來又做了好幾個紙船,靠上海一側就能過去,靠南通一側就註定會沉。”
潤生:“你們阿嬤,是邪祟?”
姐妹倆聽到這話,馬上神情嚴肅,這是明顯受到了冒犯。
她們本能地想要厲聲呵斥,可又從趙毅那裏瞭解到,那少年的背景也是不俗,就不自覺地改了口。
梁豔:“阿嬤是祖靈。”
梁麗:“是庇護一方風調雨順的功德化身。”
潤生:“哦,是死的。”
潤生不懂什麼阿嬤和祖靈,他只知道,有桃林下那位在,邪祟不得入南通地界。
姐妹倆很生氣,但她們也清楚,眼下環境不允許她們發脾氣。
梁麗用手捂住右眼:“他又出來了,往這裏走,提着東西。”
小道士又一次出現在了門口:“你們好,這是外婆讓我送來的泡菜,你們嚐嚐,我外婆做的泡菜,可好喫了。”
潤生接過袋子,撿了一塊放入嘴裏,很脆很爽口,配饅頭很合適。
小道士離開了。
梁豔也嚐了一下泡菜,問道:“你是故意提前把饅頭都買了的麼?”
梁麗:“爲了與他搭上關係?”
潤生:“我沒這個腦子。”
倆姐妹一時不清楚,眼前這人是不是在說反話。
潤生把饅頭全都買下來,是因爲他真能喫得完,而且饅頭還便宜。
天漸漸黑了下來。
潤生將所有饅頭都喫完了,靠着牆,慵懶地坐在那裏,雖然現在生活條件好多了,但他還是很享受那種肚皮被撐起的安全感。
一隻小鳥從窗戶飛入,落在了梁豔肩膀,對着其耳垂連續輕啄。
梁豔站起身,對潤生道:“孫燕找到了那道士的道觀,頭兒讓我們現在出發前去,走。”
潤生依舊坐在那裏,沒動。
“嗶嗶……嗶嗶……”
腰間傳呼機發出聲響,潤生低頭看了一眼。
陰萌推着輪椅,出現在了門口。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開口道:“交班了。”
潤生點點頭,站起身。
姐妹倆好奇地盯着譚文彬。
梁豔:“你居然還是活人?”
梁麗:“怎麼做到的,不痛苦麼?”
譚文彬:“等這一浪結束,我們可以做個團建,到時候再細聊。”
梁豔與梁麗走出病房,潤生跟着她們一起離開。
譚文彬示意陰萌將他推到病牀邊,牀底下的蟒蛇再次探出頭。
“乖,一邊玩兒去。”
蟒蛇圍繞着輪椅轉了一圈後,又回到牀底。
譚文彬看着徐明,問道:“能說話麼?”
徐明:“能。”
譚文彬:“那就把今天的事,跟我聊聊,越詳細越好,我有用。”
徐明講述時,陰萌蹲在地上,看着牀底的蟒蛇。
她看上了這蟒蛇皮,拿來做皮鞭再合適不過,餘下的肉骨部分,則可以給潤生燉着喫。
譚文彬聽完了徐明的講述,側過頭,見陰萌還在盯着蛇看,譚文彬道:“喂喂,這是盟友所有,萌萌你剋制一下。”
陰萌:“盟友間又不是不可以搞摩擦。”
譚文彬:“沒必要幹這種因小失大的事,不過說真的,三眼仔整軍備戰的能力是真的強。”
麗江時趙毅的團隊包括趙毅本人,幾乎殘廢了,可他硬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重建與提升。
不與自家團隊比,單純放在整體走江水平中,趙毅這真是奔着頂層那一批去的。
“咳咳……”
徐明輕咳了幾聲,示意他還在。
“萌萌,把你家那隻派出去。”
“好。”
陰萌指尖一彈,蠱蟲飛出,去往小道士所在的病房,進行監控。
譚文彬把身子往輪椅上縮了縮,打了個湝的呵欠。
“昏意來了,萌萌你盯着,我厥一會兒。”
譚文彬閉上眼,失去了意識。
等被陰萌推開時,他的意識有片刻的恍惚。
陰萌:“他去上廁所了。”
譚文彬點點頭:“把我提前推過去。”
小道士上完廁所往回走,看見過道里停着一輛輪椅,他好奇地走過去,看見上面坐着一個病怏怏的大哥哥。
大哥哥神色很難看,一副重病之下命不久矣的模樣。
譚文彬緩緩睜開眼,目光與小道士對視。
“大哥哥,你是哪間病房?我把你推回去吧。”
譚文彬:“我不想回病房,那裏太壓抑,我想去露臺透透氣。”
“那我推你去?”
“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小道士走到後面,將手搭在輪椅上。
“嘶……”
這輪椅好涼,像是在觸摸冰塊。
“怎麼了?”
“沒什麼。”
強忍着掌心的痛感,小道士將譚文彬推到了這一層的露臺上。
“就在這裏吧。”
“好。”
小道士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已經輕微發紫,掐捏時也毫無感覺。
“呼……”
哈氣,搓手。
小道士雙手摩擦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好受起來。
“大哥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
小道士往回走,拐彎前,駐足、轉身、回頭,看見譚文彬所坐的輪椅居然已來到了露臺邊緣,露臺四周有欄杆,但只有上中兩根,成年人從最下面縮滑一下,就能很輕易地完成跳樓。
而這時,輪椅上的人正在努力抖動着身子,腦袋一點點向下滑落。
小道士馬上折返跑回來,一隻手抓住譚文彬的衣領子另一隻手拉動輪椅向後。
再次推回露臺中央後,小道士先是舒了口氣,然後瘋狂倒吸涼氣,雙手被凍得更痛了,尤其是那隻剛剛抓住譚文彬的衣服的手。
忽然間,小道士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瞪大眼,看着譚文彬。
“你……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經……”
“我沒死。”
“沒死?”小道士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個空,他外面的那件道袍遺落在了水洞裏,符紙也在那兒。
譚文彬反問道:“你覺得我剛剛想幹什麼?”
小道士:“你想自殺?”
譚文彬:“死了還怎麼自殺。”
小道士:“對,沒錯,但你身上怎麼這麼冷?”
譚文彬:“漸凍症。”
小道士:“啊?好像……好像以前在廣播裏聽過。”
譚文彬:“你叫什麼名字?”
小道士:“陳靖。”
譚文彬:“陪我聊會兒天?”
小道士面露難色。
譚文彬目光看向欄杆處,目光逐漸灰敗,像是死志復燃。
“我去和我外公外婆說一聲,我是出去上廁所的,太久不回去他們擔心,說一聲我再出來?”
“好,我等你。”
陳靖跑開了。
過了會兒,他又跑了回來,手裏端着杯熱水。
“給,你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好。”
陳靖在旁邊坐下。
譚文彬抿了口水,問道:“你和你外公外婆關係很好?”
“嗯,我小時候是他們帶大的。”
“你父親呢?”
“我父親是個道士,也是我的師父,他不喜歡我喊他父親,只讓我稱呼師父。”
陳靖沒什麼提防心,外加道觀裏的生活太過單調,近乎與世隔絕,所以他的傾訴欲很強。
譚文彬都沒怎麼故意套話,陳靖自己就跟竹筒倒豆子般,把從小到大的人與事,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不過,他省略了宗門陣法以及修行方面的一些事,倒不是他想藏私,而是他覺得把這些事告訴譚文彬不合適,可能會給譚文彬帶來麻煩。
他越講越開心,臉上的笑容也在越來越燦爛。
譚文彬只在關鍵節點,給予恰到好處的附和,繼續烘托他的說話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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