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點點頭,算是同意了,但還是說道:“什麼時候反悔了,隨時說,那倆孩子能理解你的。”
譚文彬:“一想到我只要再受一段時間的苦,倆孩子下輩子就能過得輕鬆舒服點,我就無法理解我自己的放棄。”
李追遠:“那就先這樣吧,拖着。阿友,你提前給彬彬哥準備一輛輪椅。”
林書友:“這麼嚴重?”
李追遠:“等那倆孩子甦醒,他沒辦法走路的。”
譚文彬馬上道:“但我覺得我現在體內,那種鬼氣很濃郁,就算坐輪椅,也不影響我施展那些術法。”
任性的前提是,不能影響團隊利益,譚文彬很清楚這一點。
李追遠:“這確實。”
譚文彬舒了口氣。
李追遠走出房間,去幫陰萌查看那隻變異的蠱蟲。
林書友上前攙扶住譚文彬:“彬哥,你既然這麼喜歡孩子,爲什麼自己不先和周云云生一個?”
譚文彬:“啥?”
林書友:“像熊善他們一樣,帶着孩子走江也不錯啊。”
譚文彬:“小孩子鬧騰,我現在纔不喜歡孩子。”
“可你……”
“我以後自己親生的孩子不見得會孝順我,但這倆娃,是真豁出命地對我好,我沉睡時,感覺到了,沒他們倆的庇護,我現在根本就醒不來,甚至可能永遠都醒不來了。”
“哦,我理解了。”
“鄧陳來南通了?”
“來了。”
“你喊他過來,幫我和倆孩子一起拍個照吧,我想提前留個紀念。”
“這不還早麼?”
“未來和意外哪個先到,誰知道呢?再說了,保不齊倆孩子投胎前鄧陳不在,沒那個條件,先拍了吧,這樣我安心。”
林書友特意去石港鎮上的旅館,接回了鄧陳。
路上將事情做了告知。
讓林書友感到意外的是,鄧陳沒有絲毫失落與不滿,反而顯得無比高興。
雖然錯過一浪的功德是一種遺憾與損失,但今天譚文彬對那倆怨嬰有情有義,日後也會這樣對待他們。
鄧陳過來時,李追遠剛把蠱蟲變異的特性幫陰萌分析好,扭頭對林書友和鄧陳說道:
“桃林裏適合取景,去那裏拍吧。”
“明白。”
“好嘞……明白!”
很快,被換上一身寬鬆衣服儘量遮蓋住皮包骨頭的譚文彬,被佈置安排靠在一棵桃樹下。
“好好好,儘可能再放鬆一些,對對對,沒錯,很好,很溫馨。”
在鄧陳的“視角”裏,靠在樹上的譚文彬顯得很慵懶,在他雙肩處,倆孩子正睡得香甜,整個畫面充滿溫情。
李追遠在拍照時,也走進了桃林,且故意站在了更裏面的位置。
“咔嚓!”
伴隨着快門聲響起,鄧陳的雙眸也跟着泛了一次光。
桃林裏,隨之起了些許陰風。
鄧陳有些疑惑地端着相機,想要看向桃林深處,卻被早有經驗的林書友提前捂住了雙眼:
“不該看的地方別瞎看。”
李追遠的耳畔,出現了它的聲音:“這是什麼東西?有點熟悉。”
李追遠:“《五官封印圖》,有一頭豬被我殺了,餘下四個臣服於了我。”
“五官圖?”
“對,魏正道曾用它來進行自我封印,他不想長生,他一直在努力自殺。”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聲中,
潤生坑裏的水,滿到溢出。
第239章
“啊!”
“好了。”
陰萌手指一勾,蠱蟲飛回,繞指一圈後,鑽入袖口消失。
林書友沒急着穿衣服,而是把自己後背對着牆上鏡子,扭頭看去,發現自己後背上出現了一個小拇指蓋大小的血洞。
“我說今天怎麼這麼痛呢。”
陰萌拿了張創可貼,給林書友貼上,解釋道:“抱歉,最近我和它一起在練小遠哥教的一門新祕法,它可能練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這點小創口不算什麼,林書友自然也不會生氣,反而好奇地問道:
“什麼祕法?”
“是小遠哥根據它與我的特性自創的,目前尚處磨合練習階段,如果練成的話……”
“怎麼樣?”
“挺傷人和的。”
“那我還真挺期待的。”
將衣服穿上,林書友走進譚文彬的房間。
此時,譚文彬蜷縮在牀角,身前擺着好幾本書,眼睛微睜,眉毛上似是掛着些許寒霜。
林書友進來時,本能感覺到屋子裏的寒氣受到刺激,開始主動對其進行排斥。
譚文彬眼皮抬起,排斥消失。
“彬哥,早啊。”
“嗯,早。”
“昨晚睡了多久?”
“意識缺失了一小會兒。”
“那也算是睡了吧?”
“就當深度睡眠吧。”
林書友先把牀上的書收走,再給彬哥穿上衣服,然後揹着彬哥下樓坐上輪椅。
按照慣例,推下壩子後,先拐入桃林看望此時仍泡在水裏的潤生。
這坑洞裏的水位是動態的,每次都是一開始滿溢,然後一天天的降低,不過小遠哥有辦法,給它重新滿上。
“彬哥,我看潤生身上的傷,好像恢復得差不多了。”
“能多泡泡就多泡泡唄,難得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
“走吧,推我去河邊走走。”
“好嘞。”
推行至河邊後,譚文彬抬手示意停下。
“就這裏了,讓我一個人在這待會兒。”
“那我過會兒再過來。”
“嗯,好。”
等林書友走後,譚文彬把身子往輪椅裏縮了縮。
耳畔,是倆孩子的輕聲細語。
小遠哥說得沒錯,當倆孩子甦醒後,譚文彬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了,身體和靈魂每天都在承受着冰針穿刺的痛苦。
倆孩子也能察覺到乾爹的煎熬,儘量多睡覺,不怎麼做動作,偶有交流,也會儘可能壓低“聲音”,降低自身的鬼氣波動。
雙方現在,其實都沒什麼生活質量可言,好在,再苦再難,挺過這段時間就好了,譚文彬有種提前體驗父母陪伴孩子做最後高考衝刺的感覺。
前方,有倆年輕人揹着書包走過來,譚文彬認識他倆,是小遠哥的親戚,潘子和雷子。
潘子和雷子早就放棄了高考,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學習的緊迫,倆人蹲在譚文彬面前,雷子從兜裏掏出散煙,遞給潘子一根,開始了吞雲吐霧。
他們是看不見譚文彬的。
潘子:“這學上得,是真沒什麼意思。”
雷子:“誰說不是呢。”
潘子:“我爸媽曉得以我的成績考不上的,我都說不如早點‘退學’,去窯廠多搬兩個月的磚也好,但他們就是不肯,想着讓我繼續上到高考,去碰碰邭狻:牵@做卷子,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哪能靠邭猓俊�
這裏的退學不是指真退學,一般中考或高考前,班主任是樂見班裏成績末尾的學生主動放棄的,既能不影響其他學生也能拉高升學率,到時候來學校領個畢業證就行。
雷子:“我爸媽也在做着一樣的白日夢呢,要我說啊,咱們老李家,唯一長腦子的就是小姑一家,看看小姑,再看看遠子,咱們瞎折騰個什麼勁哦。”
年輕人的心事兒很多,一整夜都說不完,可有時候也很短,短到就一根菸的功夫,因爲兜裏沒第二根菸了。
將菸屁股隨手一丟,二人站起身準備離開,很巧的,就朝着身後譚文彬所在的位置走來。
譚文彬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一下。
“哎喲。”
潘子身子一個踉蹌,被雷子攙扶住。
“你咋了?”
“左腳絆了一下右腳。”
“呵,哈哈哈哈!”
倆人揹着書包,勾肩搭背、吊兒郎當地走了。
太陽漸漸出來,陽光逐漸明媚,譚文彬把自己往輪椅裏縮了縮,閉上眼。
剛眯了沒多久,遠處村道上就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這發動機聲,譚文彬太熟了,以前在家只要聽得這聲音出現,他就馬上跳起來,去關電視機把遙控器歸位。
降溫的手段他不是沒考慮過,但懶得折騰了,反正騙不過他爹,端正個態度,他爹回家時只要不是心情不好,一般也不會找自己麻煩。
睜眼看去,就瞧見譚雲龍騎着摩托車過去,過了一會兒,又瞧見譚雲龍騎着摩托車回來。
他沒去李大爺家,真就只是在村子裏轉轉。
譚雲龍一無所獲地離開了。
譚文彬繼續閉上眼,享受着太陽。
日頭漸漸升高,三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中途林書友來了一次,見彬哥還在享受,他就又走了。
“叮鈴鈴……”
嘿,又是熟悉的車鈴聲。
譚文彬再次睜開眼,這次看見的是周云云,她的車鈴聲他也熟悉,以前她都是騎着那輛自行車上下學。
她怎麼還沒回金陵上學,假期這麼長麼?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有種坐在墳頭裏等着親人相繼來給自己上墳的感覺。
更奇怪的是,周云云居然把自行車停在了村道邊,然後沿着河邊,向這裏走了過來。
她從譚文彬面前經過,然後在斜前方,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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