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6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點點頭,算是同意了,但還是說道:“什麼時候反悔了,隨時說,那倆孩子能理解你的。”

  譚文彬:“一想到我只要再受一段時間的苦,倆孩子下輩子就能過得輕鬆舒服點,我就無法理解我自己的放棄。”

  李追遠:“那就先這樣吧,拖着。阿友,你提前給彬彬哥準備一輛輪椅。”

  林書友:“這麼嚴重?”

  李追遠:“等那倆孩子甦醒,他沒辦法走路的。”

  譚文彬馬上道:“但我覺得我現在體內,那種鬼氣很濃郁,就算坐輪椅,也不影響我施展那些術法。”

  任性的前提是,不能影響團隊利益,譚文彬很清楚這一點。

  李追遠:“這確實。”

  譚文彬舒了口氣。

  李追遠走出房間,去幫陰萌查看那隻變異的蠱蟲。

  林書友上前攙扶住譚文彬:“彬哥,你既然這麼喜歡孩子,爲什麼自己不先和周云云生一個?”

  譚文彬:“啥?”

  林書友:“像熊善他們一樣,帶着孩子走江也不錯啊。”

  譚文彬:“小孩子鬧騰,我現在纔不喜歡孩子。”

  “可你……”

  “我以後自己親生的孩子不見得會孝順我,但這倆娃,是真豁出命地對我好,我沉睡時,感覺到了,沒他們倆的庇護,我現在根本就醒不來,甚至可能永遠都醒不來了。”

  “哦,我理解了。”

  “鄧陳來南通了?”

  “來了。”

  “你喊他過來,幫我和倆孩子一起拍個照吧,我想提前留個紀念。”

  “這不還早麼?”

  “未來和意外哪個先到,誰知道呢?再說了,保不齊倆孩子投胎前鄧陳不在,沒那個條件,先拍了吧,這樣我安心。”

  林書友特意去石港鎮上的旅館,接回了鄧陳。

  路上將事情做了告知。

  讓林書友感到意外的是,鄧陳沒有絲毫失落與不滿,反而顯得無比高興。

  雖然錯過一浪的功德是一種遺憾與損失,但今天譚文彬對那倆怨嬰有情有義,日後也會這樣對待他們。

  鄧陳過來時,李追遠剛把蠱蟲變異的特性幫陰萌分析好,扭頭對林書友和鄧陳說道:

  “桃林裏適合取景,去那裏拍吧。”

  “明白。”

  “好嘞……明白!”

  很快,被換上一身寬鬆衣服儘量遮蓋住皮包骨頭的譚文彬,被佈置安排靠在一棵桃樹下。

  “好好好,儘可能再放鬆一些,對對對,沒錯,很好,很溫馨。”

  在鄧陳的“視角”裏,靠在樹上的譚文彬顯得很慵懶,在他雙肩處,倆孩子正睡得香甜,整個畫面充滿溫情。

  李追遠在拍照時,也走進了桃林,且故意站在了更裏面的位置。

  “咔嚓!”

  伴隨着快門聲響起,鄧陳的雙眸也跟着泛了一次光。

  桃林裏,隨之起了些許陰風。

  鄧陳有些疑惑地端着相機,想要看向桃林深處,卻被早有經驗的林書友提前捂住了雙眼:

  “不該看的地方別瞎看。”

  李追遠的耳畔,出現了它的聲音:“這是什麼東西?有點熟悉。”

  李追遠:“《五官封印圖》,有一頭豬被我殺了,餘下四個臣服於了我。”

  “五官圖?”

  “對,魏正道曾用它來進行自我封印,他不想長生,他一直在努力自殺。”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聲中,

  潤生坑裏的水,滿到溢出。

第239章

  “啊!”

  “好了。”

  陰萌手指一勾,蠱蟲飛回,繞指一圈後,鑽入袖口消失。

  林書友沒急着穿衣服,而是把自己後背對着牆上鏡子,扭頭看去,發現自己後背上出現了一個小拇指蓋大小的血洞。

  “我說今天怎麼這麼痛呢。”

  陰萌拿了張創可貼,給林書友貼上,解釋道:“抱歉,最近我和它一起在練小遠哥教的一門新祕法,它可能練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這點小創口不算什麼,林書友自然也不會生氣,反而好奇地問道:

  “什麼祕法?”

  “是小遠哥根據它與我的特性自創的,目前尚處磨合練習階段,如果練成的話……”

  “怎麼樣?”

  “挺傷人和的。”

  “那我還真挺期待的。”

  將衣服穿上,林書友走進譚文彬的房間。

  此時,譚文彬蜷縮在牀角,身前擺着好幾本書,眼睛微睜,眉毛上似是掛着些許寒霜。

  林書友進來時,本能感覺到屋子裏的寒氣受到刺激,開始主動對其進行排斥。

  譚文彬眼皮抬起,排斥消失。

  “彬哥,早啊。”

  “嗯,早。”

  “昨晚睡了多久?”

  “意識缺失了一小會兒。”

  “那也算是睡了吧?”

  “就當深度睡眠吧。”

  林書友先把牀上的書收走,再給彬哥穿上衣服,然後揹着彬哥下樓坐上輪椅。

  按照慣例,推下壩子後,先拐入桃林看望此時仍泡在水裏的潤生。

  這坑洞裏的水位是動態的,每次都是一開始滿溢,然後一天天的降低,不過小遠哥有辦法,給它重新滿上。

  “彬哥,我看潤生身上的傷,好像恢復得差不多了。”

  “能多泡泡就多泡泡唄,難得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

  “走吧,推我去河邊走走。”

  “好嘞。”

  推行至河邊後,譚文彬抬手示意停下。

  “就這裏了,讓我一個人在這待會兒。”

  “那我過會兒再過來。”

  “嗯,好。”

  等林書友走後,譚文彬把身子往輪椅裏縮了縮。

  耳畔,是倆孩子的輕聲細語。

  小遠哥說得沒錯,當倆孩子甦醒後,譚文彬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了,身體和靈魂每天都在承受着冰針穿刺的痛苦。

  倆孩子也能察覺到乾爹的煎熬,儘量多睡覺,不怎麼做動作,偶有交流,也會儘可能壓低“聲音”,降低自身的鬼氣波動。

  雙方現在,其實都沒什麼生活質量可言,好在,再苦再難,挺過這段時間就好了,譚文彬有種提前體驗父母陪伴孩子做最後高考衝刺的感覺。

  前方,有倆年輕人揹着書包走過來,譚文彬認識他倆,是小遠哥的親戚,潘子和雷子。

  潘子和雷子早就放棄了高考,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學習的緊迫,倆人蹲在譚文彬面前,雷子從兜裏掏出散煙,遞給潘子一根,開始了吞雲吐霧。

  他們是看不見譚文彬的。

  潘子:“這學上得,是真沒什麼意思。”

  雷子:“誰說不是呢。”

  潘子:“我爸媽曉得以我的成績考不上的,我都說不如早點‘退學’,去窯廠多搬兩個月的磚也好,但他們就是不肯,想着讓我繼續上到高考,去碰碰邭狻:牵@做卷子,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哪能靠邭猓俊�

  這裏的退學不是指真退學,一般中考或高考前,班主任是樂見班裏成績末尾的學生主動放棄的,既能不影響其他學生也能拉高升學率,到時候來學校領個畢業證就行。

  雷子:“我爸媽也在做着一樣的白日夢呢,要我說啊,咱們老李家,唯一長腦子的就是小姑一家,看看小姑,再看看遠子,咱們瞎折騰個什麼勁哦。”

  年輕人的心事兒很多,一整夜都說不完,可有時候也很短,短到就一根菸的功夫,因爲兜裏沒第二根菸了。

  將菸屁股隨手一丟,二人站起身準備離開,很巧的,就朝着身後譚文彬所在的位置走來。

  譚文彬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一下。

  “哎喲。”

  潘子身子一個踉蹌,被雷子攙扶住。

  “你咋了?”

  “左腳絆了一下右腳。”

  “呵,哈哈哈哈!”

  倆人揹着書包,勾肩搭背、吊兒郎當地走了。

  太陽漸漸出來,陽光逐漸明媚,譚文彬把自己往輪椅裏縮了縮,閉上眼。

  剛眯了沒多久,遠處村道上就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這發動機聲,譚文彬太熟了,以前在家只要聽得這聲音出現,他就馬上跳起來,去關電視機把遙控器歸位。

  降溫的手段他不是沒考慮過,但懶得折騰了,反正騙不過他爹,端正個態度,他爹回家時只要不是心情不好,一般也不會找自己麻煩。

  睜眼看去,就瞧見譚雲龍騎着摩托車過去,過了一會兒,又瞧見譚雲龍騎着摩托車回來。

  他沒去李大爺家,真就只是在村子裏轉轉。

  譚雲龍一無所獲地離開了。

  譚文彬繼續閉上眼,享受着太陽。

  日頭漸漸升高,三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中途林書友來了一次,見彬哥還在享受,他就又走了。

  “叮鈴鈴……”

  嘿,又是熟悉的車鈴聲。

  譚文彬再次睜開眼,這次看見的是周云云,她的車鈴聲他也熟悉,以前她都是騎着那輛自行車上下學。

  她怎麼還沒回金陵上學,假期這麼長麼?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有種坐在墳頭裏等着親人相繼來給自己上墳的感覺。

  更奇怪的是,周云云居然把自行車停在了村道邊,然後沿着河邊,向這裏走了過來。

  她從譚文彬面前經過,然後在斜前方,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