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婦人對二人行禮表示感謝後沒入江面。
林書友:“這些照片洗出來得要多久?”
鄧陳:“放心,很快的,去市裏隨便找家照相館就行。”
林書友:“那我們弄完後再回去吧,反正已經這麼晚了。”
鄧陳:“嗯,這是當然,總不能讓小遠哥拿着我的眼球看裏面的底片。”
這個點了,照相館早已關門,林書友找了家,爬上二樓,拆下窗戶,進去後打開門,鄧陳用了裏頭的設備把照片洗出來後,按照照片數在收銀盒裏留下了市場價雙倍的錢,離開前,二人還把裏頭打掃了一遍。
就這樣一通忙活,二人回來時,天都已經矇矇亮了。
鄧陳是第一次過來,一走上壩子,眼珠子就在不停轉動着,細細打量着四周。
劉姨正在廚房裏切菜,透過廚房窗戶,看見了鄧陳,菜刀的力度和方位,都自然而然地調整了一下,蛇肉切片,和其它肉不一樣。
以前,秦叔沒少往家裏帶些大蜈蚣或者巨蟒什麼的,劉姨也沒少拿它們做菜。
鄧陳腳步僵住,身子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好在林書友在他身後推了一把,這才讓他走進屋裏,來到二樓,李追遠正和阿璃坐在露臺上下棋。
林書友:“小遠哥,我們回來了。”
李追遠:“辛苦了。”
鄧陳雙手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了過來,嘴裏道:“不辛苦,不辛苦,這是照片。”
李追遠將照片取出,每張照片都是動態的,一顰一笑,很是完整,姿勢背景構圖也都選取得極好。
少年都能想象出,薛亮亮忙完一天工作疲憊地躺牀上翻看這些照片時傻笑的場景了。
李追遠:“很不錯。”
鄧陳:“您滿意就好。”
李追遠把信封遞給林書友,說道:“再做一下密封,把這些給……算了,聯絡劉昌平,讓他先去亮亮哥那兒拿東西,再讓他把這照片送給亮亮哥。”
這些照片,不管是攝影師還是拍攝對象,都不是常物,要是走尋常包裹,萬一遺落了容易造成麻煩,還是得選個靠譜的人專程去送。
劉昌平那位出租車司機,李追遠也是熟悉了,那人做事很靠譜,正適合在金陵與南通之間跑動。
林書友:“好,小遠哥,劉昌平的……我這就去聯絡他。”
林書友下了樓,往張嬸小賣部那裏跑去,張嬸有時候就睡在鋪子裏,再早都能開門營業。
童子的聲音在林書友心底響起:“你傻不傻,居然問他要號碼?”
林書友:“可是我不記得了那出租車司機的號碼啊……”
童子:“譚文彬那裏不是有聯絡簿麼,你跑過去自己翻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書友:“那多麻煩。”
童子:“呵,所以你自己怕麻煩,就去麻煩上峯?”
林書友:“一句話的事兒,小遠哥不會那麼斤斤計較的。”
童子:“你就是這種一句話的事兒做得太多了,你的形象和定位就被固定下來了,唉,我以前走過的錯路,我不希望你再走一遍。”
林書友:“童子,你真的好煩。”
以前只是有事兒時才起乩召喚童子降臨,雙方交流並不多,現在童子住自己體內,表達欲還很強,總是喜歡教自己做事,這讓林書友很是不習慣。
童子:“我這是爲你好!”
林書友:“爺爺和師父以前也經常這樣說,後來我受不了,就離家出走上大學了。”
童子:“沒事,你隨便跑,去哪裏都得帶着我。”
林書友先跑去大鬍子家,翻出彬哥的聯絡簿,然後去張嬸那裏給劉昌平打了傳呼。
劉昌平很快回了電話,聽到事後,馬上答應。
不提每次包車人家錢上從未拖泥帶水,光是每次載他們自己都能遇到喜事,就足以讓劉昌平樂得往這裏跑車了。
掛了電話後,林書友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個,童子,你說,我要不要給我家裏打個電話?”
童子:“你隨意。”
林書友:“奇了怪了,按理說,我家裏也該給我打電話,詢問一下我的情況了,畢竟這次廟裏出了這麼大的事。”
童子:“他們想打,但他們不敢。”
林書友:“那我到底打不打?”
童子:“把你爺爺、你爸他們喊過來,給你磕頭?”
林書友:“那你現在讓他們起乩話,效果和以前請官將首……”
童子:“有血脈作爲紐帶,本真君,只會更強!”
林書友:“那我爺爺我爸他們,應該是願意磕頭的。”
童子:“你真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
林書友:“那我打了?”
童子:“過陣子吧,我現在一要幫你療傷,二要改造你的身體,暫時沒精力抽身出去。”
林書友:“好吧。”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童子瞧不上那點蚊子腿肉了。
這點碎銀子,還是交給那幫沒出息的官將首去掙吧。
林書友再次回到家時,看見鄧陳坐在井口邊面色發白,全身發抖。
“你這是怎麼了?”
鄧陳邊打着哆嗦邊抬頭:“我想……給那姑娘……拍照來着……”
想着少年滿意自己的拍照技術,鄧陳就打算繼續表現一下。
他早就注意到了與少年下棋的女孩,只是一眼,這氣質這容貌,就足以讓任何一個攝影師爲此感到瘋狂。
真正好看的人,哪裏需要太多拍攝技術,正常拍就出片,就是藝術。
他也就順勢提出了想給這女孩拍照的想法,少年沒反駁,而是看向女孩,女孩抬起頭,看向他。
雙方,目光對視,鄧陳調動起自己的蛇眸,然後,他在女孩的眼睛裏,看見了大恐怖。
少年見狀,讓他下去歇歇,他這才慌慌張張地跑下來,蜷縮發抖地坐在這裏平復情緒。
下午,劉昌平就到了,帶來了薛亮亮的禮物,以及那款大哥大。
沒留下來喫晚飯,劉昌平就把密封好的照片拿走,開車返回金陵。
鄧陳沒有住在李三江家,而是繼續在石港鎮上的旅館裏住着。
一連數日過去,潤生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畢竟對於“死倒”而言,有着充足的煞氣,傷勢和元氣恢復,就僅僅是時間問題。
譚文彬,則是甦醒了。
“啊……”
“哦……”
“嘶……”
李追遠來到大鬍子家,先去看林子裏的潤生,發現坑裏的水位變低了。
這意味着,桃林下那位的興致,正在慢慢消退。
當然,它已經做得夠多和夠好了。
緊接着,李追遠進屋去探望譚文彬,剛上二樓,就瞧見林書友脫得只剩下平角褲坐在那裏,正在進行新型刮痧。
蠱蟲趴在林書友後背上,一口一口地咬下去,將裏頭的廢物給吸扯出來。
雖然依舊疼,但只是疼這一會兒,不用晚上難受得睡不着。
看來,蠱蟲在吞了那隻螢火蟲後,已經起了變化,陰萌已經在摸索着用於實踐了。
走進譚文彬的房間,裏頭的溫度比外頭低不少,蕭鶯鶯所睡的一樓房間,都沒譚文彬這裏陰氣重。
要是這種狀況繼續保持下去,那譚文彬夏天買空調的計劃,就可以擱溋耍驙懰瓤照{更能製冷。
“嘶……嘶……嘶……”
李追遠進來時,譚文彬蜷縮在牀上,身上裏三層外三層裹緊了被子,陰萌甚至在牀前貼心地給他生了一個炭盆。
這些作用都聊勝於無,只是取一個心理安慰作用。
以前譚文彬也因使用御鬼術昏迷變冷過,但從未有一次像這樣,完全撐不住。
“彬彬哥。”
“小遠哥。”
譚文彬說話時,嘴裏吐出白氣。
李追遠:“難受不?”
譚文彬:“嗯。”
但凡能咬牙挺住,譚文彬都不會承認。
李追遠:“我有辦法解除你的痛苦。”
譚文彬用力點頭。
李追遠:“那就是把這倆孩子,從你身上分離出去。”
聽到這話,譚文彬一下子愣住了。
李追遠:“我已經讓鄧陳帶着那三只過來了,把這倆孩子從你身上分離出去後,你可以從他們四個裏選一個或者兩個,我幫你封印進你的體內。”
譚文彬:“小遠哥,他們倆,現在可以投胎了麼?”
李追遠:“差不多了,還差一點點,先拘出來,再找張單獨的香案供幾年蓄養一下,就可以送去投胎了。”
自從倆怨嬰跟隨譚文彬以來,功德分潤了很多,但他們前身作爲咒怨,本是被剔除出輪迴投胎資格的,屬天地憎惡厭棄。
因此,重新獲得投胎資格,相當於逆天改命了,難度和代價,可想而知。
如今,功德基本是滿了的,只差最後那麼一點點缺額,供香案上幾年後就能滿足。
因先前在海底與猴子對戰時,譚文彬的意識是被倆孩子精心保護着的,所以這時候譚文彬雖然醒了,可這倆孩子還在沉睡。
譚文彬扭頭看了看自己左右兩側,問道:“小遠哥,如果功德足夠多或者溢出,那他們下一世,是不是能投個更好的胎?”
李追遠:“理論上是這樣,但命格這種事,並不完全靠投胎。”
譚文彬:“但如果投個家庭條件好的或者家裏和睦的,那生活也更容易輕鬆和幸福,不是麼?”
“嗯。”
“那就到下一浪後,再送他們去投胎吧,多溢出點功德。”
“你現在就已經受不了了,這還是他們還沒甦醒的時候,等他們從沉睡中甦醒,你只會更難受,你承受不住的。”
“不,我可以。”譚文彬立馬掀開了被子,下了牀,全身都在凍得顫抖的他,努力將雙臂撐開,“你看,小遠哥,也沒多大……多大……多大的事。”
離開被子的遮蔽,再站到地上,譚文彬那乾癟的皮肉更爲明顯。
他整個人,現在看起來陰沉沉的,活脫脫一個病癆鬼形象,只有那些臥牀重病多年的老人,纔會呈現出這般瘦骨嶙峋。
林書友那邊“刮痧”結束,馬上走進屋,看見譚文彬站在那裏,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模樣,眼裏一酸,即使努力眨眼,也忍不住有淚水要溢出。
譚文彬抬手指了指林書友:“打住,這時候別煽情。”
隨即,譚文彬又看向李追遠,說道:“小遠哥,我想再最後好好送這倆孩子一程,畢竟,他們倆真的幫了我很多,帶着我這麼一個廢物乾爹。”
李追遠:“你做好心理準備,更痛苦的時候,在後面。”
上一浪纔剛結束沒多久,到下一浪還得有挺長一段時間,加之下一浪的完成也需要時間,這也就意味着,這麼久的時間裏,譚文彬得無時無刻承受着這種酷刑。
譚文彬:“會死麼?”
李追遠:“不會死。”
譚文彬:“反正死不了,那有什麼……”
李追遠:“會生不如死。”
譚文彬:“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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