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是真嚇得跳了起來。
“沒有,不可能,絕不是!”
其實是因爲昨天李追遠也不知道譚雲龍夫婦來了,面對鄭芳詢問時,就說了一個實習位置,而林書友昨天是先碰到周云云的,面對周云云的詢問,他也說了一個位置。
昨晚回去途中,周云云通過和譚雲龍的交流,發現兩個位置對不上。
周云云在李追遠面前停下,儘量剋制着自己的語氣,問道:“小遠,彬彬他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李追遠:“沒有,彬彬哥要是回來了,肯定想第一個見你。”
周云云撩起騎車時被風吹散的頭髮,點點頭:“我就是在家閒着,騎着騎着就來到了這裏。”
李追遠:“嗯,鍛鍊身體,挺好的。”
周云云:“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追遠:“好。”
周云云重新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對於正值青春的青年男女而言,思念是一種病,讓人身處錯亂而不自知。
李追遠曉得周云云很想念譚文彬,但現在的譚文彬看起來,比死了很久的人更像死人,實在是不適宜見客。
傳呼機在此時響了,李追遠去張嬸小賣部回電話,剛打通就被接了。
“小遠,你回來了?”
“我馬上安排人去江裏送東西,我自己不去。”
“咳咳……也不用這樣,真的。”
李追遠聽到話筒對面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周圍還有汽車鳴笛的聲音,明顯在移動。
薛亮亮:“小遠,我搞了幾臺大哥大,你既然在家的話,我就安排人給你捎過去?”
這年頭,大哥大雖然大得跟板磚一樣,卻是實打實的身份象徵,在人均收入還不高的年代,一臺大哥大的售價極高。
李追遠:“好。”
少年沒客氣,他知道,亮亮哥很有錢。
“那行,我還給李大爺買了些東西,還有我爸媽託我給李大爺轉送的我老家特產,一併讓人送過來。”
“嗯。”
“那個,能不能給我拍張照,我沒時間回去,想看看她肚子……”
“亮亮哥,有些東西,能拍出來,卻洗不出來的。”
“哦,理解理解,那就算了吧,到時候跟我具體說說以及她想對我說的……”
“我想辦法給你拍吧。”
“好的,小遠,謝謝你。”
“不客氣。”
李追遠想到了鄧陳,等他到了,就讓他去拍吧,他不僅能拍出來,還能讓照片呈現出一段時間的動態,寄給薛亮亮的話,能解亮亮哥的思念之苦。
就是不太方便給外人看見,當然了,薛亮亮的妻子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能和外人炫耀。
李追遠把電話掛斷。
旁邊,林書友雙眼一鼓,馬上喊張嬸要了些零食,一起結了話費。
李追遠跟張嬸借了紙筆,在上面寫下了採購禮物清單,再將紙撕下來,遞給林書友。
“你辛苦一趟,去市區裏採購好,然後送江裏去。”
“明白!”
見林書友現在就要走,李追遠又叫住了他。
“等下。”
“是,小遠哥?”
李追遠在腦子裏回憶起鄧陳的傳呼號,再次拿起話筒,打給傳訊臺讓其進行傳呼。
掛了電話,在旁邊等了一會兒,電話響起。
“喂。”
“小遠哥,我在。”
“在南通?”
“沒,沒……嗯,在。”
鄧陳終究是沒有勇氣在這位面前說謊話。
他已經在南通了,現在就住在石港鎮上的旅館裏,只等着七日之期一到,馬上以最快的速度現身。
原本,李追遠是不在意這些事的,也懶得花心思去模擬推演別人的行爲,可剛既然想到了鄧陳,稍作思量,就猜測對方可能已經連夜趕到了。
“小遠哥,你放心,我,我,我這就馬上滾回金陵去!”
“算了,來都來了,你現在過來,幫我去拍張照片。”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追遠把話筒遞給林書友:“你和他約吧。”
說完,李追遠就轉身往家走去。
家裏壩子上,幾大車的貨正在裝車,這次應該是個大買賣。
雖然潤生和彬彬兩個勞力不在,但有着秦叔和熊善,這點量,也壓根不算什麼。
陪着一起搭把手,再目送他們送貨離開後,李追遠走上樓。
阿璃還在畫畫,李追遠開了兩罐健力寶,給阿璃那罐插入吸管,遞給她。
女孩左手拿着飲料,一邊喝一邊用右手繼續畫着。
李追遠只是湝喝了一口,就放邊上了,他現在大腦活躍得很,不用補充糖分。
將自己的椅子搬到女孩畫桌邊,李追遠坐在那裏,用手撐着頭,看着女孩畫畫。
畫紙墨香,再搭配女孩身上的幽香,李追遠原本亢奮的精神,漸漸平復,看似小憩假寐,實則在單純地發呆。
許是昨晚見了本體與其交流後,使得李追遠更加意識到浪費時間做無意義事的可貴。
阿璃認真畫畫,時不時會看一眼身邊坐着的少年,嘴角露出笑意。
時間在不經意間溜走,也不知過了多久,李追遠眼眸深處,有一道道青光在不停流轉,交替閃爍,本就面容姣好的他,此時更是增添了一股莊嚴肅穆。
少年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將一切收斂。
抬頭看了眼時間,竟然已是下午五點,外面都到黃昏了。
自己這一發呆走神,竟持續了這麼長時間。
好消息是,他已經完全消化了那八片蓮瓣。
更好的消息是,感知到自己的精力還在不斷增加,這意味着本體還未消化好青蓮之力。
自己的量,其實比它多,但自己的消化速度,卻比它更快。
正如那普渡真君所言,生而在空門又怎知何爲空門?
再看一眼阿璃的畫,距離完成還有挺長一段距離。
主要是這次不能畫出菩薩卻得畫出菩薩存在的氣象,繪畫難度不是一般大,得花費更多心思。
“阿璃,你喫午飯了沒有?”
女孩搖頭。
“那我們去求劉姨快點開飯吧,我餓了。”
李追遠沒說女孩不應該爲了陪自己而不喫飯,換做女孩處於自己先前的狀態,他也肯定不會離開,一直守在旁邊。
太爺他們還沒回來,中午喫飯的人本就不多,加之上午柳玉梅坐外頭喝茶時,就察覺到了自二樓少年房間裏傳遞出的屢屢佛韻,她不僅沒讓劉姨喊“喫午飯啦”,更是把下午的牌局給推了,只爲給少年護個清靜。
先前察覺到佛韻漸漸消退,柳玉梅就吩咐劉姨去弄飯了。
等李追遠和阿璃下來時,劉姨順勢就從廚房裏把飯菜端出來。
“謝謝劉姨。”緊接着,李追遠又看向坐在對面小圓桌旁的柳玉梅,“謝謝柳奶奶。”
柳玉梅拿起筷子,輕輕擺了擺:“自家人,莫說兩家話。”
走江的事兒,她很難直接幫忙,但孩子在家裏“打個盹兒”,她不可能連護法這種事都幹不好。
不過,柳玉梅還是提醒了一聲:“禿驢的那套東西,可以拿來用用,可千萬別真的信。”
走江龍王,重今生,盪滌一代,可不能去追求什麼來世,要不然,這口氣,就直接泄了。
李追遠很直白地回應:
“嗯,不信的。”
……
“你得信我的眼光,真的,我是搞攝影的!”
“我只是覺得你把事情搞得太複雜了。”
“你不能這樣啊,我是拜入門下後,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給小遠哥做事,肯定得辦得漂漂亮亮的,你和我不同,你和小遠哥的關係已經不在這個層次了。”
林書友:“那倒是。”
這話說得,林書友愛聽。
下一刻,林書友豎瞳開啓。
鄧陳的身體馬上開始顫抖,要不是手裏抱着一堆衣服怕掉地上弄髒了,他都快癱跪下來了。
那少年不在這裏,自己是可以出來的。
童子主要是想出來表示一下不滿,這條雙頭蟒剛剛分明是在給人戴高帽子,偏偏自己這乩童傻乎乎地還聽着直樂呵。
當初童子也是如此,被一口一個“你資歷高”“老前輩”,弄得座次一步步下移,到達底端。
同樣的錯誤,童子可不想再犯一次。
略作警告後,童子就又下去了,林書友把鄧陳攙扶住,說了聲:“抱歉。”
鄧陳搖搖頭:“沒事,天也要黑了,我們快去吧。”
林書友與鄧陳匯合後,二人就去了市區百貨大樓,除了把清單上的東西都買好了以外,在鄧陳的要求下,還額外買了好幾套時興的服裝。
既然是要拍照,那肯定得多換幾套衣服,一張照片哪夠啊,他鄧陳要拍一整套寫真。
二人來到江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林書友拒絕了童子真君顯聖的請求,而是默默地掏出黃紙,點燃,丟入江中。
“出來收禮物了,嫂子。”
不一會兒,江面上浮現出一道水簾,等水簾散去後,一身白裙的婦人顯露出了身形。
鄧陳:“我就說嘛,古裝的衣服她家鎮上肯定有的是,不用咱們特意買,咱們這次分兩個主題,一個是現代風,一個是古裝風。”
林書友先將禮物丟入江中,然後對婦人說出了拍照的事,婦人馬上答應,並連連稱謝。
薛亮亮已經很久沒來南通跳江了。
以前是階段性的工作,做完一個項目馬上就能回來,現在他自己獨當一面,手底下的事非常多,幾乎做不完,薛亮亮不好意思放下手頭工作再往南通跑。
“哎,好,對,這個姿勢,對,保持住。”
“再換個姿勢,對,這樣,不錯。”
“好,你跟着我來,跟我這樣擺,哎,對對對,就這樣,下巴再抬高一點。”
每次換衣服時,水簾都會升起,在水簾下去後,衣服就穿在了婦人身上。
鄧陳的所有要求,婦人都在竭力去做到,她也希望薛亮亮能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
就是,現代風的衣服和一些拍照動作,對婦人而言,確實是有些難以融入。
不過,等換回傳統服飾後,婦人就自然輕鬆了許多,不用刻意擺動作,本身就自帶意境。
拍完後,鄧陳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把自己的眼珠子拍出來,用江水洗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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