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靠在輪椅上,側着頭,打量着自己的對象。
瘦了啊,臉上肉都少了。
這可不行,得趕緊喫回去,太瘦了可不好看。
譚文彬雙肩處的倆孩子,各自將食指放入嘴裏,看一會兒周云云,再扭頭看一會兒自己乾爹,最後倆孩子再互相對視笑笑。
周云云看了很久的河面後,站起身,走回村道邊,騎着自行車離開。
小遠哥說,自己現在不僅看起來比死人更像死人,事實上,他理應處於“死得不能再死”的狀態。
因此,對關係真正親近的人而言,就會產生一種莫名感應,也就是心裏空落落的,心慌得不行。
過了會兒,林書友走了過來。
“彬哥,回去不?”
“你指引她過來的?”
譚文彬相信愛情,但不相信愛情能穿破自己的鬼術障眼。
“啊?”林書友有些尷尬地撓撓頭,“我以爲彬哥你是想看看她的,剛在村裏碰到她,就跟她說以前彬哥你喜歡在這裏坐着吹風發呆。”
“嗯,做得不錯。”
“嘿嘿。”
“好了,阿友,推我回去吧。”
“好嘞。”
“汪汪汪。汪汪汪!”
一條黃白色的狗,近乎瘋狂地在叫喚,幾個村民正拿着樹杈和石頭在打它。
這狗剛咬了一個人,明顯已發了瘋,不能留它了,但因爲手頭沒趁手的傢伙事,誰也不敢輕易上前,被咬一口後續得打很多針,忒麻煩。
這時,林書友推着譚文彬過來了,那瘋狗瞅着對面人多,轉過頭,馬上朝着林書友飛撲過來欲咬。
林書友剛鬆開輪椅,準備上前一腳給它解決,但還沒等那瘋狗臨近,就忽然發出一聲哀嚎,四肢一僵,身子在地上摩擦後,倒地不起,隨即,狗嘴裏有鮮血流出。
阿友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向彬哥。
解決一條瘋狗是件再小不過的事,主要是這解決的方式。
在剛纔,林書友沒有察覺到來自彬哥身上的殺意,甚至都沒感知到彬哥是如何施法的,那瘋狗就直接暴斃了。
“彬哥……”
“咒。”
譚文彬剛剛,是把那條瘋狗咒死的。
“彬哥,你現在這手段,是有點嚇人了啊。”
沒殺意,瞬間咒斃。
雖然知道無法對真正的玄門人或邪祟產生如此奇效,可就算是光針對普通人,就已十分恐怖。
“這苦又不是白挨的。”譚文彬眯起了眼,“要是身體不行了卻沒能換來實力上的提升,我豈不是拖了團隊後腿麼?”
那幾個村民跑過來確認狗死了後,就離開了,離開時還指了指林書友,示意他來處理狗的屍體,這種瘋狗,沒人敢喫的。
林書友把瘋狗屍體撿起來,推着譚文彬回到大鬍子家。
小遠哥站在壩子上。
“小遠哥!”
李追遠向着這邊走來,先示意林書友撩開衣服,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後,微微皺眉。
“小遠哥,怎麼了?”
“你抽空和童子說一聲,身體改造不用太過精益求精,越往後成本越高,也越不划算,祂現在在摳細節了。”
“好,我知道了。”
李追遠看向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後悔了不?”
譚文彬努力故作輕鬆道:“哪能啊,我現在感覺自己簡直強得一比。”
李追遠:“這狗是怎麼回事?”
林書友:“瘋狗咬了人,被彬哥給一下子咒死了,我準備找點草給它燒了。”
李追遠:“先留着吧,正好給陰萌用。”
林書友詫異道:“萌萌現在連瘋狗都能拿去製毒?”
這時,陰萌抱着一堆陣法材料從屋子裏走出來。
李追遠把一沓陣法設計圖遞給林書友:“去幫萌萌一起給潤生哥佈陣去。”
“好。”
林書友把瘋狗屍體往角落裏一丟,洗了手後,就和陰萌一道走進桃林。
李追遠去推譚文彬的輪椅,輪椅很沉,譚文彬現在雖然瘦弱不堪,但也並非沒有分量,不過少年推起來時還是很輕鬆。
“小遠哥,潤生是要醒了。”
“嗯。我本意是想讓他多泡一會兒的,但他的野性先一步要甦醒了。”
來到坑邊,林書友與陰萌已經在周圍插上了不少陣旗。
李追遠篤定潤生不管再怎麼發瘋都不會傷害自己,但潤生要是離開這裏了,對普通活物可不會留情。
因此,在自己幫潤生復甦自我意識前,得先限制住他的人身自由。
陣法佈置好了,李追遠在坑邊蹲下,伸出手指在潤生額頭上敲了敲。
潤生雙眸睜開,裏面全是白色,看不見丁點的黑。
他本能地張開嘴,腰部發力,如野獸般想要將少年撕咬下來。
但他身體還未離開水面,李追遠就發動了陣法,潤生被迫重新躺了回去,只能在水裏,做着輕微地掙扎。
李追遠對林書友和陰萌道:“你們倆排個班,每隔六個小時,就必須有人來這裏檢查更換受損的陣法材料。”
陰萌:“小遠哥,潤生他……”
李追遠:“其實,我現在就可以着手幫他甦醒意識,但眼下他的野性剛起,要想他以後可以更好地直面和壓制這種野性,就得等到他野性被徹底激發出來後再做下一步治療。”
譚文彬:“只有這樣,以後才不至於容易失控,且潤生能更好地掌握這股力量。”
李追遠:“看來最近書沒少看。”
譚文彬:“也沒其他事可以幹了,只能看看書。可惜了,上高中時沒落得這般狀態,要不然高考只會考得更好。”
李追遠對陰萌問道:“壩子上的臨時陣法佈置好了沒?”
陰萌:“還沒,我這就去。”
很快,壩子上的一次性陣法也被佈置好了。
爲此,蕭鶯鶯特意將原本擺在那裏的紙紮都收進了屋子,然後抱着笨笨去了李三江家。
陰萌站在陣法內,那條瘋狗屍體被擺在她面前。
林書友站在旁邊,一臉期待,他很好奇小遠哥爲萌萌和蠱蟲量身定製的祕法到底是什麼。
李追遠:“阿友。”
“在,小遠哥。”
“別光只顧着看,隨時做好接應準備。”
“明白。”
林書友挺直後背,站在了陣法邊緣。
李追遠:“萌萌,可以開始了。”
陰萌點了點頭,腳下邁出步伐,雙手揮舞結印。
因爲剛磨合還不足夠熟練以及未能深刻領會到祕法真意,所以前戲就得複雜一些,陰萌也不敢落下任何一個流程。
林書友覺得陰萌的步伐有些眼熟,但小遠哥就在這裏,童子不敢明目張膽地與自己交流。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開口道:“祭祀舞?”
李追遠:“星宿陰陽步,是儺戲的一種,屬巫的分支,用以溝通神鬼,亦常用於對先祖的祭祀。”
步伐完畢,結印完成,陰萌發出一聲低喝,左手持香右手持符,連甩三下後,香符燃起,雙臂高舉,行叩拜之禮。
下一刻,蠱蟲從陰萌身上飛出,直接竄入瘋狗屍體內。
很快,瘋狗屍體如吹氣球般,開始不斷膨脹,正當看起來就要爆開時,密密麻麻的孔洞出現,屍體迅速乾癟了回去,上面的皮肉開始腐爛,緊接着就是如沸水般開始翻滾。
譚文彬:“獻祭……這是獻祭給誰?”
李追遠:“還能給誰?”
譚文彬:“酆都大帝?”
李追遠:“嗯。”
陰萌做菜爲什麼會有毒,尋常人無福消受,因爲她做的是貢品。
李追遠就是根據陰萌的這一特性,讓她以行祭祀禮的方式,將這頭瘋狗屍體,獻祭給酆都大帝,從而從大帝那裏,接引下回饋。
尋常人是不敢這麼做的,畢竟誰敢給大帝上供一條瘋過的死狗?
李追遠倒是沒這方面顧忌,因爲哪天他被緝拿回豐都,大帝宣讀自己罪狀時,眼前這個……都不夠格羅列在上頭。
忽然間,腐爛的肉塊中,爬出一羣黑色的蟲子,其中一隻是蠱蟲本體,冒着金光。
陰萌正努力通過自己的蠱蟲,去操控這些新誕生的蟲子。
蟲羣們開始在地上排列組合,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可當陰萌打算操控它們飛起時,一雙雙如瓢蟲的翅膀展開扇動,蟲子們集體飛了起來。
但馬上,原本整齊的隊列開始出現混亂,不斷有蟲子碰撞到一起落下,一處碰,處處碰,整個場面開始亂成一鍋粥。
緊接着,不管是落地的還是在飛的蟲子,全都陷入了劇烈的不安躁動,最後,竟集體向陰萌撲了過來,這是要行反噬!
李追遠:“阿友!”
林書友身形出現在陰萌身後,將其拉扯出陣法,那隻蠱蟲速度也不慢,也快速竄了出去,又落回陰萌袖口。
李追遠掌心一握,陣法開啓,裏面所有蟲子瞬間被碾碎。
陰萌:“小遠哥,是我太笨了,失敗了……”
李追遠:“瘋狗屍體的難度還是大了點,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練吧,你讓劉姨每天買菜時,給你多帶一些肉,種類不限定,新鮮的就行。”
陰萌:“好的,我明白了。”
陰萌走入屋內,從裏頭搬出一張供桌,重新鄭重祭祀。
這是小遠哥教她的,每練習一次這祕術,甭管成功與否,都給大帝正兒八經上一次供,純當賠禮道歉了。
供桌上燭火搖曳,陰萌將黃紙點燃送入火盆中。
忽地,明明沒有風,可正燃着的黃紙卻自己打着旋兒又飛了出來,最後落在了供桌上的酒碗內,化作飛灰。
陰萌:“小遠哥,有字……”
“又叫你歸家祭祖?”
“不是……”
李追遠走過來,低頭看去。
碗內浮現着四個扭曲至極的字——【歸宗拜師】
第240章
陰萌記得,上次先祖傳出的訊息是歸家祭祖,是給自己的。
至少名義上是這樣。
可自己自幼在豐都長大,逢年過節該燒紙燒紙、該做供做供,那麼多年來,先祖就從未顯靈過,完全無視自己。
所以她其實很清楚,喊自己回去祭祖是其次的,目的是讓小遠哥陪着自己再回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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