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2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站在船頭的李追遠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無字書,第二幅畫中的猴子坐朝的方向,也正對着這座島。

  可這座島只是譚文彬所在的位置,並不是裘莊所在的無心島。

  這說明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與眼前這座島和無心島,三者在一條直線上?

  亦或者,這猴子所坐朝的那個“目標”,此刻並不在無心島,而是在眼前這座島上?

  船靠碼頭,碼頭上還停着一艘更大的漁船,船主此時正蹲在船頭,手裏拿着碗筷,正在喫飯。

  老船伕主動撩手打招呼,對方看了他一眼,沒做搭理,低頭繼續喫飯。

  林書友:“你認識?”

  老船伕:“見過,不熟,他總是走這條線,這座島的補給也是由他送。”

  腥说前夺幔洗瑏妇驼{轉船頭往回開了。

  李追遠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無字書,猴子低頭抱着膝蓋,將自個兒蜷成一個球,沒了明顯的坐姿方向指引。

  林書友牢記自己現在的責任,主動上前去和對面那艘船的船主攀談。

  對方先是問了他們的船費,林書友說了。

  船老大:“這是被捉了蝦米。”

  林書友沒聽過這句俗語,但能聽懂,自己這是被宰了。

  在聽到自己還提前預付了一半回去的船費後,船老大笑得用手掌擦了擦嘴,將喫完的碗筷放水裏涮了涮:

  “你們跟着我的船回去,都可以不要你們的船費。”

  說完,他就起身欲往船艙裏走,林書友趕忙再次詢問關於譚文彬的事。

  船老大停下腳步,回答道:“你問那個小夥子,他是你們的朋友?這小夥子人不錯,和我聊得挺來,他人應該還在島上吧,你們去村裏自己找找。”

  在林書友與船老大攀談時,李追遠就在觀察着他。

  對方身上沒有特殊的氣息,一舉一動都透着船上人的習慣。

  但譚文彬的平安傳呼中斷了,意味着這座島上肯定出了事。

  林書友跑了回來:“小遠哥,我們去村裏找彬哥匯合吧?”

  “嗯。”李追遠點點頭。

  腥搜刈怕罚虼逖Y走去。

  船老大走出船艙,先看了一眼正在離開的四人,隨即轉過身,面朝大海,目露深邃與悵然。

  原本正在前行的李追遠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艘船以及船上的人。

  在這一刻,僅憑這個畫面,李追遠就篤定,這個人有問題。

  一個確定已經出了事的島上,任何與原始畫面不符的畫風,都不能掉以輕心。

  去往村子的路上,經過一座燈塔。

  燈塔下,有個老人正坐在那裏釣魚。

  從文藝寫生角度看,這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取景圖,詮釋着寧靜與悠遠。

  老人身旁放着一瓶酒,他端起酒瓶,喝了一口,然後摘下草帽,看向對面的四人。

  他沒招手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過頭,繼續照顧自己的魚竿。

  李追遠微微抬起頭,看看空中,再看向海面,以風水氣象之道,開始分析這塊區域的魚羣位置。

  老者所坐的位置,是燈塔斜背角,這裏礁石灘凸起,水位比較湥碚f,應該坐燈塔正前方,那裏水深,更容易釣到魚。

  普通釣魚愛好者不知道很正常,這種常年守塔的老人,不曉得哪裏更適合下鉤,就有些奇怪了。

  他選這個位置,最大的方便,就是面朝碼頭方向,可以注視登岸上島的人。

  村子乍看不算小,但如果把已明顯廢棄連新春聯都未貼的房屋給剔除,那依舊留在這座島上的生活的人,確實寥寥。

  進入村子後,路上連個人都沒有,想找人詢問打聽一下譚文彬都很難。

  還好,那家供銷社還開着門,裏頭坐着一個正在織毛衣的老婆婆。

  林書友走上臺階,來到櫃檯前,想要與阿婆攀談。

  只是,林書友在那裏柔聲喊了好幾遍,老婆婆像是耳背,完全沒聽到,依舊專注織着手裏的毛衣。

  林書友只得提高了音量,老婆婆依舊不爲所動。

  這時,林書友瞧見了老太太面前放着的那個已經生鏽了的菸灰缸,裏頭還有幾根菸頭。

  他就摸了摸登山包外側口袋,從裏頭又拿出一包煙。

  他有一段時間喜歡沒事兒嘴裏叼根菸,後來被彬哥見一次拍一次,這纔沒抽上癮,這次出門曉得自己得暫代彬哥角色,這煙他可沒少準備。

  打開煙盒,從裏頭抽出兩根菸:“阿婆,借個火。”

  聲音不大,但老婆婆馬上停下動作扭過頭,起身走過來,從口袋裏拿出火柴盒,接了煙,點火,一氣呵成。

  “阿婆,問你個事兒,你知道譚文彬住哪裏麼,我們是他朋友。”

  “那邊山上吧,他喜歡去那兒搭帳篷,說是可以更好地親近大自然。”

  “哦,好,謝謝,阿婆。”

  林書友擺擺手,走下臺階:“小遠哥,彬哥可能在那兒,我們去找找?”

  李追遠:“你去打個電話,打給張嬸小賣部,給太爺報個平安。”

  “哦,好。”

  林書友又折返回去:“阿婆,打個電話。”

  老婆婆彎腰,將櫃子下面的木盒打開,取出電話機,放到櫃面上。

  “打吧。”

  林書友拿起話筒,撥通號碼,很快,那邊張嬸就接了電話。

  “喂,哪位,找哪家?”

  林書友用自己學的南通話特意改變音色回應:“找李三江家。”

  張嬸:“喲,福建伢兒。”

  林書友怔了一下,原來自己的口音這麼重,說南通話時也能讓人聽出自己是福建的?

  張嬸:“我去喊你三江爺爺接電話?”

  “不了,張嬸,您幫我跟三江大爺說一聲,說我們在外頭挺好的。”

  “好,我待會兒去說。”

  “麻煩你了,張嬸。”

  掛斷電話後,林書友付了電話費,走下臺階:“小遠哥,打好了。”

  李追遠點點頭,再次看了一眼這間供銷社以及裏頭又坐回去織起毛衣的老婆婆。

  電話可以打,但譚文彬還是沒和自己聯絡。

  要麼是譚文彬已經發生了意外,要麼就是譚文彬不敢再來這間供銷社打電話了。

  腥穗x開村子,前往山上。

  先前在海上看時,這座島並不算多大,但真身處島上後,才發覺這島上的溝溝壑壑到底藏納了多少面積。

  找了許久,也未找到譚文彬。

  按照譚文彬之前在電話裏彙報的情況,這座島上應該有很多前來交貨的人,也沒能瞧見他們的蹤跡。

  期間,倒是發現了幾處譚文彬留下的標記,但順着標記找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標記應該是真的,沒找到人,應該是譚文彬不斷在更改他的藏身位置,也就是說,他在東躲西藏。

  李追遠席地而坐,從包裏取出幾面小陣旗,擺了一個接引陣,再在裏頭點了一根香。

  緊接着,李追遠將羅盤置於掌心,開始感知。

  有時候,找鬼比找人要簡單多了。

  譚文彬肩上那倆怨嬰還是他親自封印的,對那倆怨嬰的氣息,少年自然格外敏感。

  香菸開始逆着風飄動。

  李追遠將羅盤置於上方,指尖指着煙,將其接引置羅盤上,隨即,羅盤上的指針開始出現具體朝向。

  這個方法對距離方位有着較強侷限性,但邭獠诲e,第一次就成功了,不用再騰換位置再佈陣。

  “走。”

  既然那兩隻怨嬰還在,那譚文彬肯定還活着。

  李追遠相信他們的父子之情,那倆怨嬰不會看着譚文彬死而自己苟活。

  下了坡,來到這座島的背陰面,這裏溝壑更深,平日裏應該很少有人會來這裏。

  順着羅盤指引,四人來到了岸邊,看見了在礁石間隱藏着的一個洞口。

  洞口裏頭被海水傾入,只留下上半部分。

  涉水進入其中,剛進去沒多遠,一根撣子就掃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潤生對這個撣子很熟悉,他曾把這撣子的主人,狠狠壓在身下。

  這次,撣子的力道比上次更加不如,潤生甚至都不用取出自己的黃河鏟,只是徒手將其抓住,然後不給對方反應時間,順勢向自己身後一扯。

  一道身影被拉拽出來,是辛繼月。

  潤生肩膀靠去,將辛繼月抵在溼漉漉的巖壁上,另一隻手抓住女人的脖頸。

  他現在只需輕輕用力,就能結果掉女人性命。

  被制服的辛繼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潤生。

  她心裏原有不甘,認爲自己要是沒受傷不是虛弱狀態,絕不會這麼不堪一擊就被對方制服,但在看清楚來人是潤生後,不甘消散了,因爲她清楚,自己就算全盛狀態下,也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李追遠:“譚文彬在哪裏?”

  潤生稍稍放鬆了抓着女人脖子的手。

  辛繼月:“你們居然認識彬哥?”

  這一聲“彬哥”裏,帶着異樣的情感。

  林書友沒見過辛繼月,西溝村那場喪事舉辦時,他人還在福建並未回來,但這並不妨礙他也覺得女人這聲“彬哥”喊得很奇怪。

  看來,彬哥和她之間,有事兒!

  李追遠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羅盤,指針指向洞穴更深處,說道:

  “譚文彬是我們的人,我們是來救他的。”

  辛繼月:“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

  李追遠:“我們需要你的相信麼?”

  辛繼月愣了一下,忽然覺得這個解釋很有道理。

  “彬哥就在裏面,但他……”

  就在這時,洞穴裏的水面出現了特殊的波紋。

  這是陣法的氣息,還與洞穴內部的空間形成了完美契合。

  一道立起來的浪濤,從洞穴內掀出,衝向這裏的腥恕�

  潤生鬆開抓住辛繼月的手,讓其摔入水中,自己則抽出黃河鏟,氣門開啓,對着前方浪濤狠狠拍下!

  林書友則撐起羅生傘,擋在小遠哥面前。

  只要力道足夠強大,那就可以鎮壓一切花裏胡哨。

  只聽得“砰”的一聲,那道浪濤被拍了個細碎,化作激流飛濺。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潛入水中,將辛繼月撈起,向後退去。

  這是連打帶救,心思倒挺縝密。

  潤生雙手下壓進水面中,氣門咿D,身前水位快速降低。

  陰萌趁勢甩出驅魔鞭,只聽一聲脆響,隨即,一箇中年絡腮鬍男人的手臂,就被驅魔鞭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