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2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簡單打了聲招呼,譚文彬就下去了,女人並未發狂發怒追下來,而是收回視線,繼續做起麻木的動作。

  接下來,是最後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

  如果那位船老大也出現問題,那去無心島的旅途,就將變得無比艱難。

  因爲大部分關於無心島的信息,都是由那位船老大提供的。

  譚文彬跑至碼頭,那艘船還停在那裏,沒等譚文彬繼續靠近,一股寒意升騰而起,從雙肩一直下發到尾巴骨。

  這是自己那倆乾兒子,給自己示警,很多時候,作爲鬼物,它們的感知更加敏銳。

  譚文彬無條件啃小。

  不做猶豫,直接一個側身,將自己藏進一個礁石角落裏。

  然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通過縫隙,觀察船的方向。

  船老大紫色的眼眸,在漆黑的雨夜裏,顯得那麼刺眼。

  他在岸邊緩步行走,一隻手提着漁網一端,後面拖拉着長長一截。

  漁網裏裝的不是魚貨,而是一個個人。

  伴隨着偶爾的電閃雷鳴,視線得以瞬間通亮。

  譚文彬不僅看見了漁網內不斷溢出的鮮血,甚至還能認得出裏頭屍體的身份,因爲有些人的特徵,實在是過於明顯。

  一個是光頭,哪怕島上氣溫偏低,他也喜歡光着膀子,沒事兒還抹點油,顯擺那肌肉;

  一個身上滿是紋身,說是來自家裏的傳承,叛出家門後自己洗了紋身,沒洗乾淨,弄得一泡污。

  倆人的性格都很乖戾,兩天前,他倆是最先聯手,對其他人開展偷襲與搶奪。

  辛繼月就差點死在他們手下,是譚文彬救下的她。

  現在,這倆傢伙都死了,連同他們組織的那夥人一起,全被打包進了漁網。

  船老大面朝大海,喉嚨裏發出叫聲,即使是雷雨聲以及海浪,都無法將這聲音完全掩蓋。

  很快,海邊出現了一些形狀詭異的浪花,它們打了過來,卻並未拍在岸上,而是在岸邊止住。

  船老大打開漁網,從裏頭抓起一具屍體,將其拋向海中,屍體一落到海面,馬上就被拽拉了下去。

  一具一具地拋,像是飼養員正在餵食。

  譚文彬留意到,每拋出一具屍體前,船老大都會在屍體上取下一件東西,應該是這幫人用來盛裝業力的器物。

  譚文彬默默退了回去,他現在在考慮,要不要回自己的營地了。

  他身上沒有業力,這也就意味着他大概率不會成爲被獵殺的目標,因此再去和那幫人湊在一起,就容易成爲被殃及的池魚。

  可那幫傢伙畢竟是自己攢起來的,雖然他是被迫當的老大,但明知道有危險還不管,好像也不太合適。

  “不,還是得回去看一眼,看‘土著’是在清理不穩定份子還是真的在進行無差別屠戮。”

  前者能夠理解,不守規矩對他人業力進行搶奪的,明顯是害羣之馬,需要清除,這樣才能利於這個體系繼續咿D下去。

  要是後者,事情就變了性質,也是譚文彬最無法理解的。

  因爲登島交貨的這幫人,明顯是被組織和發展起來的,肯定耗費了不少精力,“土著”就算是要業力,守着這裏抽成不行麼,爲什麼要把人給一鍋燴了幹這種涸澤而漁的事?

  你這次把人全殺了,下次豈不是還得重新招人,何苦來哉?

  譚文彬摸回了自己的營地,篝火還在,外圍的哨卡也在,還主動跟自己打起了招呼:

  “彬哥,回來了啊。”

  譚文彬對他點了點頭,坐回到篝火邊。

  自己的營地,目前還安全,並未遭受襲擊,也不曉得是因爲自己這裏的都是“規矩送貨人”,還是因爲太弱太散,所以被留到最後再宰。

  “彬哥,給,喝了暖暖身子。”辛繼月遞過來一口小鍋,裏頭是冒着熱氣的魚湯。

  當初在島上認識時,辛繼月就對譚文彬產生了朦朧好感,她喜歡和這個男人一起釣魚一起聊天。

  在自己被譚文彬救了後,好感變得更強烈也更清晰。

  這個營地之所以能聚集這麼多人,其中也有她主動幫忙拉人入夥的原因,在她看來,譚文彬應該會喜歡這種當老大的感覺。

  譚文彬沒心思喝湯,將它推開,說道:“你去把大傢伙都叫來,所有人。”

  “好的,彬哥。”

  很快,所有人都聚攏了過來,包括放哨的。

  譚文彬開門見山:“聽着,現在這座島上很危險,很多人已經死了,我惜命,我不想賭了,我退出。

  我勸你們把手裏裝有業力的器物丟掉,躲起來,然後找方法離開這座島,不管怎麼樣,命最重要。

  好了,言盡於此,我走了,大家保重!”

  譚文彬起身,揮揮手,毫不留戀地離開。

  要是按照正常節奏,他在這裏拉攏起一幫人,立一個山頭,倒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接應小遠哥他們登島,提供一些便利。

  現在,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命賭在這裏,他相信小遠哥也絕不會允許自己幹這種傻事。

  腥嗣婷嫦嘤U,不清楚“彬哥”忽然抽的什麼瘋,現在放棄,怎麼可能?

  譚文彬知道自己不可能解散得了幫派,人的貪慾,尤其是對力量的貪慾,很難戒除;自己就算離開,他們很快就會再推舉出一個頭兒。

  但讓譚文彬沒料到的是,居然有兩個人跟着自己出來了。

  一個是辛繼月,另一個叫吳欽海。

  “彬哥,我聽你的。”辛繼月追過來,一隻手抓住譚文彬的手臂,另一隻手拉開自己胸襟,“你看,抹胸我丟了,裏面什麼都沒有!”

  無論是話語還是動作都帶有明顯暗示,可譚文彬這會兒絕不能避嫌,因此探頭向裏頭仔細看了看,確實空了。

  吳欽海:“彬哥,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說咋樣就咋樣,我的茶包,也丟了,和繼月的抹胸一起,連帶着裏頭的業力,都留給他們了,這會兒他們已經在選舉新的帶頭人了。”

  譚文彬伸手在吳欽海身上摸了摸,然後呼喚自己倆乾兒子幫忙嗅嗅,等乾兒子們回應說已感應不到業力源後,譚文彬這纔信他們將貨給拋了。

  辛繼月:“彬哥,離島後,你打算去哪裏,我反正沒家了,就跟你一起去吧。”

  譚文彬:“先不說這些,來,到這裏,藏好。”

  這裏距離營地不遠不近,是個很不錯的觀察點。

  辛繼月和吳欽海雖然不懂爲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聽吩咐,跟着一起將身形隱藏了起來。

  雨還在下,不同於營地裏有帳篷有篝火,在野外溝槽裏淋雨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藏了一會兒後,吳欽海準備開口發問,卻被譚文彬捂住了嘴巴。

  “噓……”

  那股自肩膀至尾巴骨的酥麻感,再度襲來。

  “你是誰?”

  “你們是誰。”

  “啊!”

  “啊!”

  慘叫聲不停發出,譚文彬看見了供銷社的老婆婆,還看見了燈塔老人。

  兩個老人分別從兩個方向走向營地,雖然雨水同樣在他們身上衝刷着,但身上的血腥粘稠感依舊還在,這是來這裏之前,都在其它地方殺過人了。

  營地裏的可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見二人一出現就開始殺人,馬上開始起乩請神。

  然而,無論起沒起乩,效果沒什麼區別。

  老婆婆手裏的長槍每次刺出,都洞穿一個人的胸膛;燈塔老人手中鎖鏈每次甩出,都砸碎一個人的腦袋。

  這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被單方面碾壓地屠殺。

  很快,整個營地裏,除了他倆外,就沒有站着的人了。

  兩個老人,開始從屍體上收攏起承裝業力的器物,這對他們來說,可能比殺人更累一點。

  吳欽海和辛繼月都睜大了眼睛,不敢出聲。

  譚文彬眉頭深皺,居然真的是大屠戮,所有持有業力器物的人,都是他們屠殺的目標。

  這麼搞,是日子不過了麼?

  還是說,剛好就這麼巧,到這一批,業力收集夠了?

  這時,兩個老人抬起頭,紫色的眼眸對着天際,喉嚨中發出聲音。

  雷雨天下,居然出現了一羣體格龐大的怪鳥,它們落了下來,開始瘋狂地啃食起地上的屍體。

  一具屍體被喫完後,衣物這些居然也被大鳥給叼走。

  至於血跡,只要今夜雨不停,那一切都會被沖刷乾淨。

  供銷社老婆婆和燈塔老人低下頭,開始對視。

  他們似乎是在說話,但譚文彬隔得太遠,雨聲雷聲夾雜着鳥叫,根本就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要是小遠哥在這裏就好了,以小遠哥的聽力,應該能聽清楚他們的對話。

  “業力還未收集足夠。”

  “這是大人的旨意,必須要快速清場,抹去這裏的所有業力,將這座島打掃乾淨。”

  “你與大人更親近,知道大人爲什麼要我們這般做麼?”

  “大人說:‘有位不好招惹的存在,就要登島了。’”

第224章

  “得虧天亮後風浪停了,要不然我也不敢這時候出船,你們啊,邭馐钦婧门丁!�

  “那是那是。”

  林書友學着過去彬哥的樣子,走到老船伕面前,掏出煙盒,給正在開船的老船伕嘴裏遞上一根菸。

  掏出火機時,林書友想玩一個帥的,火機在手上一拋,正準備換另一隻手去接時,一道浪拍了過來,船身一晃,火機砸到船舷後落入海中。

  老船伕被逗樂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自己掏出火柴點了,順便幫林書友也點了。

  “我說,你們這時候上那座島做什麼呢,沒到季節呢不是。”

  “去觀光,寫生。”

  “哦,喫飽了撐的。”

  林書友:“也是生活,也是工作。”

  彬哥不在,這種交際的活兒,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實陰萌也是可以的,但陰萌畢竟是女的,而且現在變白變漂亮了,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時,難免遇到那種眼裏帶邪光嘴裏帶花花的。

  老船伕:“你們啥時候回來?”

  林書友:“喲,這不曉得。”

  老船伕:“平日裏去那座島的船不多,你們要回來時,就在島上給我村裏打個電話,我再開船過來接你們。”

  林書友:“那好,辛苦你了。”

  老船伕:“那這趟價格翻倍吧,得提前給錢不是。”

  林書友:“只能多給你一半,當訂金了。”

  老船伕點點頭:“成。”

  林書友覺得自己談得很穩妥,老船伕只是在心底笑笑,接下來他就要偷偷開漁去了,哪有功夫等在家裏去接他們,能多撈一點是一點。

  這時,老船伕瞧見林書友抽菸時嘴裏吐出的菸圈都是濃濃的,當即咂嘴道:

  “嘖,你的煙都是吸進嘴裏就吐出來的?我說啊,你要是不會抽菸就別硬抽啊,白糟蹋東西。”

  說着,老船伕主動伸手跟林書友討要,把他兜裏剛開的那盒煙也要了過來,說是返程回去時抽。

  林書友有些尷尬地應付着,餘光偷偷掃向同伴們,見大傢伙沒人注意到自己這裏,他也就舒了口氣。

  以往每次出去時,彬哥都能把一切安排妥當,每個搭把手的路人都挺上道的,怎麼這次輪到自己安排時,就有點怪怪的。

  老船伕:“看到了沒,就在前面了,要到了。”

  前方,出現了一座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