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女人身形如火,身形不斷旋轉側翻,兩根撣子揮舞如劍。
潤生後退的同時不斷舉鏟阻擋,金鐵之聲迸發,每一擊都劃出一串火星。
女人右腿蹬地,重心下壓,企圖攻潤生下盤。
潤生不斷抬腿,繼續後退,不給對方攻擊到自己的機會。
等女人要換力之時,潤生又即刻上壓,迫使對方雖然能逼退自己卻無法脫離。
終於,女人按捺不住了,她雙眸紅黑二色流轉,口中發出呢喃,似有人獰笑,又像經文唸咒。
潤生呼吸變得急促,麪皮不斷抽搐。
他強的是肉身與近戰,術法方面是十竅只通了九竅。
女人再度發起攻勢。
潤生的應對出現慌亂,被女人尋到幾處破綻,使得潤生失去了先前的從容,不斷向後踉蹌。
正當女人準備趁勢再尋一擊,徹底擊退他好從容離開時,就見身前健碩漢子抽出一張符紙,貼在了自個兒腦門上。
剎那間,對方眼神恢復清澈。
女人眼睛瞪起,這到底是什麼品質的符紙,竟然能隔絕地府雜音?
清心符效果加持,潤生的應對得以復歸條理,繼續纏住女人。
這時,李追遠和陰萌趕到了。
陰萌:“三步贊?”
主要林書友的身法大家都太熟悉了,女人戰鬥時的身法和阿友很像。
李追遠搖搖頭:“很像,但這是七星步。”
陰萌:“她不是官將首?”
李追遠:“應該是八家將。”
傳承體系間,往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怕脫離出去獨自發展,依舊能看出很多相似之處。
只是,女人手持黑白雙撣,看似起乩成功,李追遠卻無法分得清楚上她身的到底是哪位陰神,像七爺或者八爺,卻又不是他們。
下方,女人持續不斷的攻勢依舊沒能擊垮更沒能擺脫潤生,心下漸漸焦急,她企圖退出一段距離再起術法,但喫過一次虧的潤生又怎可能讓她如願,馬上加大力度緊逼。
李追遠開口喊道:“潤生,拿下她。”
女人聞言,面露驚疑:他一直在留力?
潤生的確在留力,因爲小遠只是讓他下桌追來,沒做進一步吩咐。
當下,一個個氣門開啓。
女人不曉得這是什麼功法,但她能感受到,伴隨着氣門不斷增多,對方的氣勢正在越來越強。
有些機緣,其實是需要時間消化的。
正如林書友消化白鶴童子留在體內的殘餘神力,潤生也是後來氣門全開癱瘓後,正式開始消化亭子裏那頓餐飯的營養。
那桌飯,除了他之外,就沒人敢動筷子。
事實上,這種破而後立,本就是對自己身體的新一輪洗牌,最適合新的融合。
就比如剛剛,女人攻勢如潮,可潤生連一道氣門都沒打開,就能輕鬆攔截住她。
現在,沒必要壓制自己了。
潤生開始主動攻擊,當絕對力量上出現代差時,再精妙的招式都會顯得蒼白。
一句“攻敵所必救”,就能讓自己掌握一切主動。
潤生一鏟拍下,女人提撣格擋,但只聽得“啪”的一聲,撣子裂開,鏟面拍到了女人肩膀。
女人發出一聲悶哼,被迫單膝跪下。
這已經是潤生留手的結果,要不然打在女人身上的就不是鏟面而是鋒銳的鏟邊了。
然而,跪下的女人並未放棄抵抗,另一根撣子對着潤生小腿掃去。
潤生快速抬腳,再重重落下,將那根撣子穩穩踩在腳底。
女人使勁去抽,卻無法抽出。
迎面而來的,是潤生另一腳。
“砰!”
女人身形倒飛出去。
將落地時,女人忍着劇痛調整自己姿勢,企圖穩住身形,但眼角餘光卻瞥見潤生已疾馳而至,就在她身側。
潤生的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粗糙的掌面如同磨砂紙,帶來不適的同時更是帶來一股巨力。
“砰!”
女人被掐着脖子,砸入地面。
她下意識地還想繼續反抗,但潤生的膝蓋已抵在其胸口,黃河鏟的邊緣位置更是靠在了她脖頸處。
再動一下,就得死!
女人面露冷笑,扶乩狀態結束,不再做掙扎。
陰萌:“潤生又變得更厲害了。”
李追遠:“你們平時不互相喂招麼?”
陰萌:“早就不對練了,練不過他。”
最早時,譚文彬、陰萌和潤生,三人每晚都會在太爺家後方田地裏互相喂招。
最先退出的是譚文彬,他這半路出家的功夫,混黑道沒問題,在真正的練家子面前,完全不夠看。
後來陰萌也放棄了,在潤生蠻力與技巧的雙重提升下,她越來越經受不住,乾脆認清現實,一門心思研究自己的毒藥去。
李追遠走了過來,對潤生道:“潤生哥,辛苦了。”
潤生搖搖頭:“她比一開始認識的阿友,還要弱。”
都是乩童,且都是接引陰神的體系,但官將首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這個女人,並沒有。
李追遠在女人身邊蹲了下來,問道:
“你剛剛請的到底是誰?”
女人只是繼續冷笑地盯着李追遠,沒回答。
李追遠也不惱,只是將手指放在女人鼻樑上端,輕輕掐起那一塊皮肉,向上一提。
若是此時走陰,能看見少年指尖有一團黑氣正在縈繞,這是酆都法旨在發動。
陰神不是鬼魂,但某些地方的特質很像,拘鬼的方式一樣能拘到祂們。
白鶴童子當初在少年面前不斷喫癟,也是因爲少年是不被大帝認可的大帝傳人,陰神沒辦法在他面前來無影去無蹤。
女人心中大駭,其雙眸再度流轉出紅黑二色,雖然很淡,但這也意味着先前已結束的扶乩狀態,被短暫地召回。
李追遠微微皺眉,他沒能在這殘餘力量裏分析出具體對象。
女人的起乩,並未招下陰神,只是一團很是雜亂的力量投送。
少年鬆開手指,手掌對着女人額頭輕輕一拍。
“啪!”
女人雙眸恢復,但看着少年的目光裏,沒有了冷意,只有驚恐。
她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手段,竟然能把她最引以爲傲的功法傳承,當作玩具一般隨意拿捏。
李追遠:“我們之間,應該有誤會。”
說着,李追遠看向潤生。
潤生:“她和當初的阿友一樣憨。”
女人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追遠:“樸老頭遺體上的佈置,是你做的吧。”
女人:“沒錯,所以,要殺要剮,隨便!”
女人再次擺出一副求仁的神情。
李追遠嘆了口氣,他是真不喜歡和不懂交流的人強行交流,算了,先慢慢開始催眠吧。
指尖一彈,正中女人腦門,一股迴響在女人心中盪開,將其剛剛凝聚出的情緒擊散,眼眸裏再次浮現出恐懼。
“爲什麼要這麼做。”
“那老東西引騙嫖宿幼女,害得人家最後自殺,他該的!”
李追遠:“爲什麼不報警?”
女人:“……”
女人懵了,她是真想不通,擁有這種手下且本身也擁有如此可怕手段的少年,竟然會問自己“如此正常”的一句話。
李追遠又問了一遍:“爲什麼不報警?”
女人:“她已經自殺了,一個參與的老頭被警察抓了後心臟病突發死在了派出所裏,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李追遠:“證據。”
女人:“我遇到了女孩的怨魂,但她的怨魂,進不來南通地界,這裏,像是存在某種可怕的禁制,或者是某種……可怕的存在。”
李追遠:“所以你就自己行動了?”
女人:“三個老頭,警局裏死了一個,我弄死了兩個,這個姓樸的老東西纔是帶頭的那個,我要讓他子孫後代都不得安生,我有錯麼?”
李追遠:“能理解。”
女人:“能……理解?”
李追遠:“你叫什麼?”
女人:“辛繼月。”
李追遠:“我不是隻問你名字。”
女人:“你在審訊我,你憑什麼……”
李追遠再次抬起手指,作勢要敲。
辛繼月:“潮汕人,無門無派。”
李追遠:“說謊。”
辛繼月:“我真是潮汕人!”
李追遠:“後一句。”
辛繼月:“我不是八家將的人了,我被移除出廟簿,無法繼續接引到陰神大人。”
李追遠:“繼續說。”
辛繼月:“但我還有辦法,繼續借取到祂們的部分力量,靠……”
李追遠:“靠什麼。”
辛繼月:“在我抹胸那裏。”
李追遠停下手,看向陰萌。
陰萌蹲下來,將抹胸取出,遞給少年。
很傳統的款式,也是很傳統的方式。
李追遠伸出兩根手指,夾住抹胸,像是對待着某種髒東西。
因爲它上面凝聚着濃郁的業力。
那一個個紅點,應是後來不斷用鮮血點上去的,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業力散發源。
李追遠:“誰教你這麼做的?”
辛繼月:“什麼?”
李追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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