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樸興盛深吸一口氣,對李三江喊道:“你們忙,我送孩子去醫院。”
說完,他就與妻子抱着孩子離開了。
李三江“呵”了一聲,擺擺手:“好了,幹活兒,臺子搭好,等白事班子來了,敲敲打打結束,咱們就回了。”
大家各自回位,忙活起來。
不久後,白事班子的人也來了,這幫人是李三江約的,他也很乾脆地和對方先結了錢。
白事班子領頭的好奇問道:“主家人呢,就死的那個。”
李三江:“有事兒出去了,管他呢,飯前一場飯後一場,你們早點弄完我們也早點走。”
臺子搭好了,白事班子的人吹打起來,還唱起了歌,這倒是吸引來不少來看錶演的村民,一下子熱鬧了不少。
當然,大家只是看,也沒人上份子,你就算對過去既往不咎,現在上了,人改明兒回城了,也不會再還回來。
梨花開始做飯,香味開始瀰漫。
劉姨的廚藝貼合老太太的口味,講究個精細清淡,梨花的廚藝更重滋味,也就更受大邢矏邸�
不少村民上前來詢問,她是誰家的,以後自家辦事請她當大廚。
李三江在屋子裏念起了經,手裏拿着一本破舊的沒封頁的書,上頭的字很潦草,卻又很有莊嚴感。
平日裏,李三江坐齋時就愛帶這本,他看不懂沒關係,反正別人也看不懂。
李追遠知道,這是一本養生經,主要介紹的是房中修煉術。
太爺坐在冰棺旁,一邊哼着一邊探頭望向梨花那邊,應該是餓了,想着什麼時候開飯。
李追遠走了進來,想和太爺再聊聊夢裏的事。
但進來後,少年的目光馬上就被冰棺裏的遺體吸引住。
先前在外頭時,他並未察覺到遺體有什麼問題,不僅是他,其餘人也沒有。
可細看之下,卻能察覺出些許不對勁。
樸老頭眼眸微微睜起一條縫隙,這並不罕見,可罕見的是,老頭雙腳,一個朝外一個朝內,同時,置於腹部的雙手,大拇指都翹起,一個朝上一個朝下。
“太爺,是你給他換的壽衣麼?”
“對啊,怎麼了?”
“他的手和腳怎麼這樣。”
“換之前就這樣了,換了後我還特意給他壓了壓,不頂用,總不能給他綁起來,就這麼着吧。”
李追遠歪着頭,繼續打量這具遺體,雙腳外翻行的是不走式,雙手大拇指上下各指代隔絕陰陽,再結合雙眸留一線,意味着鬼門關前不入。
老頭是死了,但死後被人特意佈置過,用的是土方法,但土方法往往極爲穩定有效,目的不僅是讓老頭“不得好死”,還讓其魂魄不安,一直跟着親族,敗自家後代邉荨�
等樸老頭下葬後,樸興盛大概會經常夢見自己爸爸,樸美娜也會時常夢見自己爺爺,然後經歷一系列的倒黴。
這種土方法,檔次還挺高,因爲它不受穴位和法事影響,而且越是吉穴以及有用的法事,反而能進一步增強其影響。
因爲樸老頭無法超度,也無法安息,越是折騰它越是兇厲,接下來對自己嫡親血脈的影響也就越大。
若是正常情況下,面對個正常的主家,李追遠詢問一下是否結過什麼特殊的恩怨,事情不大的話也就順手解了。
可這一家,李追遠還真沒這個閒心思,倒不是他還在生樸美娜的氣,而是以這家的家風,或許真得罪了什麼人結下了什麼仇,人家這是要行報復之事,自己不問青紅皁白地給人破了,也不好。
不過,既然對老樸頭的遺體做了這種佈置,李追遠覺得,對方應該會趕來喪事上進行“弔唁”。
畢竟,只有這樣,纔能有報復的快感。
梨花把飯做好了,李三江站起身,說道:“走,小遠侯,喫飯去!”
看錶演的村民們也回各家喫飯去了。
樸興盛他們還沒回來,這午飯也就分兩桌。
一桌李三江等人喫,一桌白事班子的人喫,兩桌隔得有點遠。
潤生一邊啃香一邊扒飯。
李三江與熊善碰杯喝酒間隙,低頭對潤生問道:“梨花侯的做的飯是不是比婷侯的香?”
潤生點頭:“嗯,更下飯哩。”
“哈哈!”李三江笑出了聲,“潤生侯你也是挑上了啊。”
潤生不好意思地抬頭,把嘴角米粒送入嘴裏。
李三江又抿了口黃酒:“小遠侯,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潤生侯麼,他跟那山炮,褲腰帶都是松的,肚子特意餓癟了過來的,哈哈哈!”
“嘿嘿嘿。”潤生咬了口香,跟着一起笑了起來。
他不覺得這是難堪,因爲當初在家確實喫不飽,而自從來到李大爺家後,不僅頓頓喫乾的,還有菜有肉,他樂得讓李大爺調侃,因爲李大爺真對自己好。
李追遠:“潤生哥力氣大,喫得自然就多。”
李三江點點頭:“這話不孬,騾子喫得多不怕,拉磨快就成。”
說着,李三江把面前剩下的那碗土豆燒肉,全扒拉進潤生的飯盆裏。
潤生抬頭看了看大傢伙,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李三江:“喫你的,都是自家人,客氣啥。”
“哎。”潤生低頭,繼續扒飯。
這時,李追遠察覺到秦叔咀嚼吞嚥的頻率變慢了。
少年抬頭,看向遠處村道,有一個身穿休閒服頭戴鴨舌帽的女人,正在向這裏走來。
讓李追遠感興趣的,是女人行走時的步伐,怎麼有點像林書友的三步贊。
漸漸的,熊善和李三江碰杯後,也側過身子,看向女人。
然後是梨花。
接着是陰萌,因爲她袖口裏的蠱蟲,傳出了示警。
她馬上伸手捅了捅身邊還在扒飯的潤生,潤生也抬頭,看向那邊。
一時間,整張飯桌上,只有李三江還在自顧自地喫喝着。
女人來了,她要親眼目睹那老畜生的下葬,她是來觀刑的,也是來確保,沒人能來破壞自己的事兒。
下一刻,女人眼睛一閉,再猛地睜開,原本黑色的眼眸泛起了紅潤,可探查邪祟異端!
起初,她看見老畜生的葬禮如此冷清,大中午的居然就只開了兩桌,她很滿意。
她的目光,先掠過了白事班子那桌。
雖然他們已經提前換好道袍,爲飯後下午的法事表演做準備了,但沒道行的人,身上裹再多道袍僧服都沒意義。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李三江這一桌。
一個老傢伙把一條腿翹在凳子上,喫得正香,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罷了。
她又看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長得挺俊俏的,但也就平平無奇。
緊接着,她看見了梨花,咦?
然後,她看見了陰萌,這?
隨後,她看見了熊善,嗯?
再之後,她看見了潤生,啊?
最後,她看見了秦力。
“嘶……”
她發出一聲痛呼,紅瞳被迫關閉,眼角有鮮血流出。
女人伸手捂住自己眼睛,心中驚駭:
“什麼鬼!”
第215章
女人停下腳步,她不敢繼續往前走了。
江湖藏龍臥虎不假,但她從未見過這般藏法!
說白了,也就太爺本人不曉得自己手下這幫人到底是什麼水準,且也就只有他,才能把這羣人組織起來跟自己乾白事隊。
熊善站起身。
兒子尚未長大,親爹仍需努力。
李追遠:“陪我太爺再喝點。”
李三江點頭:“對,善侯,再喝點,不耽擱下午的活兒。”
熊善坐下來。
李追遠:“潤生哥。”
潤生放下筷子,捂着肚子:“騰肚子去,好多喫點。”
李三江笑罵道:“臭德行!”
潤生離開座位,順手將先前平地搭臺時用的黃河鏟拿起。
秦叔看向李追遠,問道:
“有這麼快?”
李追遠:“有點不一樣。”
秦叔點點頭,小遠的走江,確實和他當初截然不同。
李追遠對李三江道:“太爺,我喫飽了。”
“嗯。”李三江舉起酒杯,和熊善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等李追遠下桌後,一直蹙眉的陰萌,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下桌藉口:
“我去給潤生送紙。”
……
女人在跑,潤生在追。
田地間,兩道身影在快速追逐,且越來越近。
剛喫過飯的潤生,如剛加滿油的拖拉機。
女人耗不過,也跑不過,在一處小河下窪處,她停下腳步,轉身,面朝潤生。
潤生也停下腳步。
女人開口問道:“你爲何助紂爲虐。”
潤生:“聽不懂。”
他能感受到,女人應該是誤會了什麼。
女人擦去眼角血跡,氣息一凝。
潤生開口道:“你等等。”
女人問道:“等什麼?”
潤生:“等我這邊的人來。”
女人發出一聲嗤笑:“呵!”
隨即,女人左掌攤開,右手握拳,單腿蹬地。
這一套動作,讓潤生很是熟悉,似是一位不在的故人。
下一刻,女人雙眸再度泛起異色,與之先前單純紅瞳不同,這次是紅黑二色,俗稱陰陽目。
其雙手一翻,兩截竹竿自袖口滑落,再順勢一甩,抽出一黑一白兩根長撣。
女人高高躍起,一撣直劈潤生面門。
潤生舉起黃河鏟,將其格擋。
女人另一撣橫掃,潤生將鏟子下豎,再次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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