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0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翌日一早,李三江走出房間,伸起懶腰。

  露臺上,自家小遠侯和阿璃那丫頭坐在那裏,隔空指指點點。

  李三江雖然不清楚他們在玩的是什麼遊戲,但也早就看習慣了。

  “太爺。”

  “咋了?”

  “昨晚睡得好麼?”

  “啊,嗯,不錯。”

  哪可能睡得好哦,這些天又開始做起了那個領操夢,整得起牀後,都有種腰痠背痛的感覺。

  “太爺,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有啊,咋了,小遠侯?”

  “太爺你做了什麼噩夢,跟我說說。”

  “呵。”李三江笑了起來,“太爺我啊,夢到了一大羣殭屍,哇!”

  李三江故意逗嚇孩子。

  李追遠:“好可怕。”

  李三江砸吧了一下嘴,他覺得自己倒像個孩子。

  去水缸那邊洗漱時,小遠侯又跟了過來,繼續問道:“太爺,你再具體說說你的夢唄。”

  “夢有什麼好說頭的。”

  “我想聽。”

  “就是在故宮裏,我後頭跟着一羣殭屍,我帶着他們跑呢,他孃的,也不曉得是以前在哪裏看的鬼片,記到了現在。”

  “頻率高麼?是最近又開始做這個夢麼?”

  “嗯。”

  “最近第一次做這個夢是什麼時候?”

  “也就你上次出門後吧,就開始隔三差五地做。”

  “太爺,你最近遇到什麼陌生人,結交了什麼新朋……”

  “咔嚓!”

  正說話功夫,水缸忽然裂開,碎了一地,連帶着裏頭的水也衝了出來,打溼了李三江和李追遠身上的衣服。

  “哎喲,晦氣,呸呸呸。不晦氣,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碎了的東西已經碎了,不如讓它再利益最大化。

  李追遠看着地上的碎缸片,目光微凝。

  “小遠侯,來換衣服去,大早上的,彆着涼了。”

  “好的,太爺。”

  換完衣服,下樓喫早餐。

  李三江早早地喫完後,就點起一根菸,要出去遛彎了。

  李追遠起身,跟着一起去了。

  太爺的遛彎,就是純遛,每天的路線都不一樣。

  李追遠不時抬頭看向太爺,手指藏在袖口裏進行着掐算。

  很快,他的推算就遇到了一團迷瘴。

  “阿嚏!阿嚏!阿嚏!”

  李三江連打了三聲噴嚏,說道:“哎喲,是誰在想我啊。”

  李追遠知道,這迷瘴就是太爺身上的福摺�

  現在的他,有能力破開這一迷瘴,可問題是……他不可能爲了關心太爺而攪亂太爺身上的福摺�

  掐算,自然也就隨即停止。

  不過,他迫切地想知道,太爺又做起那個夢的原因,到底是出在自己身上,還是太爺身上?

  若是出在自己身上,這不應該啊……自己現在戶口簿上只有太爺一個人,按理說,自己走江功德肯定會分到太爺身上,太爺的福咧粫訚夂瘛�

  可若是出在太爺身上,又到底是什麼因素導致的?太爺身上的福撸芊褡孕袚踝∵@一未知影響?

  “嘖,今天這天瞅着,怕是要下雨嘍,得讓力侯和善侯早點把貨送出去。”

  今早的遛彎,就提前終止了。

  李三江回到家時,秦叔和熊善已經在裝貨了,他們對天氣變化的感知,自然更爲敏銳。

  “來,我和你們一起去送,西溝村老樸那家,人丁少,當時來下訂時就請過我找人去幫忙搭場子。”

  人丁少並不是主因,而是老樸家早就進上海城過日子了,平日裏村裏紅白事也不來參加,人情也不送。

  這次,老樸頭死了,遺體送回家裏辦喪事,兒子去村裏請人,沒什麼人願意過去幫忙。

  這種事情,都是相互的,誰都怕麻煩,可你躲麻煩的話,以後也就沒辦法去麻煩別人。

  不過,李三江現在家裏人手充足,已經可以承辦喪事一條龍了,只要願意出錢,照樣能幫你把喪事辦得風風光光的。

  潤生和陰萌也被點了將,包括梨花,也被要求一起去幫忙做飯。

  至於劉姨,李三江沒喊,因爲他清楚,劉姨不在家,那位老太太怕是連鍋都燒不開。

  有一說一,這兒媳婦確實沒話說,放別人家,做婆婆的天天半點家務不幹全都指望着被伺候,兒媳婦早就鬧上天了。

  可惜了,壯壯和阿友不在家,要是他們在,自己連白事班子都能替了,那阿友穿上戲服表演起來,比本地老道士都要逼真。

  大板車推出去時,李三江有些詫異道:“小遠侯,你咋跟上來了?”

  李追遠:“在家待着無聊,我也去。”

  不弄清楚太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李追遠心裏不踏實。

  李三江:“那你別推車了,坐車上來。”

  說罷,不等李追遠反應,李三江就將少年抱起來,放在了車頭。

  西溝村不遠也不近,但推車速度到底慢了些,大概一個鐘頭後,纔到了地方。

  老樸家是間小土房子,壩子上不僅沒鋪水泥,連石子兒也沒填。

  不是沒錢修繕,而是人早就不回來了,就懶得弄。

  此時,土屋門敞開着,裏頭停着一口冰棺,靠好幾個插線板連接的長長電線,通往隔壁鄰居家。

  這是家裏電早停了,電路也早就老化,交了錢也不能用,爲了給冰棺供電,只能找鄰居家借買。

  孝子樸興盛的妻子與女兒,坐在板凳上,妻子正給女兒喂八寶粥喫,那女兒年紀和李追遠一般大,穿着公主裙,看起來很洋氣。

  樸興盛則站在院邊,與另一側的鄰居進行着交談。

  那鄰居拄着鋤頭,不時摳着耳屎,一副你說你的我無所謂的態度。

  樸興盛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

  原來,老樸家的地當初早就轉包給鄰居種了,籤的長合同,現在地裏種着莊稼,想搭辦喪事的棚子得先平一塊場地出來,鄰居不讓。

  樸興盛出錢補償,鄰居也樂意,後來乾脆報出了一個獅子大開口的數,把樸興盛氣得不輕。

  原本,正常農村關係下,你家要辦喪事,借塊地不用補償都可以,至多包個紅封意思意思就行了,畢竟喪事爲大。

  但鄰居家去年翻蓋房子時,想着與樸家商量一下,互換一小塊宅基地,好方便開條路通往村道,這樣兩家都能方便進出。

  結果託人去傳話,被老樸頭直接打電話到村裏,嚴詞拒絕,說就算他死,也不同意。

  你當初不給人家方便,人家現在自然也不肯給你方便,地雖然是你家的,但轉包合同在村裏,他不同意,你還真不能平場子。

  最後,還是李三江下場各發了一支菸,把鄰居拉到一邊,揹着樸興盛,和鄰居一起把樸家罵了一遍,最後再以“人死爲大”的理由,希望他喫虧讓一步。

  鄰居看了一眼停在屋裏的冰棺,就點了點頭,按照正常價格給樸家劃了一塊地。

  李三江也留了一個心眼兒,先去和樸興盛把錢結了,再讓潤生熊善他們幹活。

  對待講究人家自然有講究方法,對待不講究的,那就沒辦法了。

  樸興盛聞言,當即面露不快,但要是李三江不幫忙,他爹這喪事還真就辦不成了,只能先給了錢,並再三叮囑,一定要把活兒給幹好了,他可是會仔細盯着的。

  看在錢的面子上,李三江也就沒和他計較什麼,指揮熊善他們開始搭檯布置。

  本來想着梨花一個人負責燒飯,忙不過來,還得再請人,現在看來也不用了,大概除了接下來還要過來的白事班子外,不會有多少上門弔唁的賓客,梨花一個人完全應付得下來。

  李追遠也力所能及地幫着忙,他力氣還是有的,搬拿些東西不在話下。

  但奈何太爺對這個曾孫實在是寶貝得緊,不僅把他拉開,還塞給他一些錢,讓他去村口小賣部裏買零食喫去。

  有時候,太爺會忘記自己的曾孫已經是個大學生了,而且是在實習的那種,只會下意識地把曾孫當個孩子。

  李追遠將錢放進口袋,找了塊石頭坐下。

  樸興盛的女兒樸美娜老早就注意到這少年了,少年剛出現時,就給她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長得好看的,無論男女,都能吸引到異性的注意。

  樸美娜走到李追遠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用金紙包裹的巧克力球,對李追遠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追遠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沒搭理她。

  樸美娜忽地生氣,手指着李追遠氣鼓鼓地道:“呵,我和你說話呢,蘇北佬!”

  李追遠沒反應。

  小孩子的口頭禪,往往是跟父母學的,尤其是這種的。

  越是一個地方的最底層,越是喜歡搞這種地域歧視,因爲他們只能見到巴掌大的天,以及平日裏實在是沒什麼其餘東西可供驕傲的了。

  像老樸家這種的,還額外帶着點皈依者狂熱。

  “喂,你耳朵聾了,蘇北佬!”

  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那邊人的注意。

  潤生、陰萌、熊善、梨花,包括秦叔,全都將目光投送過來。

  樸興盛和她妻子也注意到這裏的情況,倆人還在笑,覺得自己女兒這般兇利挺好,以後不容易受欺負喫虧。

  樸興盛還招呼其他人趕緊搭臺:“小孩子的事,有什麼好看的。”

  樸美娜見李追遠還是不搭理自己,把自己當空氣了,一股無名火就升了起來,大概,被好看男生這般無視,讓她更難以適從吧。

  “我叫你不理我!”

  樸美娜伸手向李追遠推來。

  李追遠站起身,往前走出幾步,離開了位置。

  樸美娜沒能推到人,重心一失,直接面朝着李追遠先前所坐的那塊石頭砸了下去。

  “砰!”

  “嗚嗚嗚嗚嗚!”

  不僅牙斷了幾顆,臉上也破了幾個口子,鮮血直流。

  李追遠是真的什麼都沒做,他還沒無聊到會和一個沒教養的孩子動氣出手的地步。

  樸美娜摔成這樣,純粹是她自己倒黴。

  樸興盛和其妻子馬上心疼地跑了過來,期間,樸興盛還用惡狠狠的目光盯着李追遠。

  李追遠注意到他腳下似又猶豫,想要抬腿踹向自己,卻最終收回了腿。

  因爲潤生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側,爲什麼是在身側,因爲身前位置已經被熊善提前搶佔了。

  天氣轉暖,衣服薄,熊善臉上和身上的疤,根本遮不住。

  尤其是加上他那不加遮掩的陰沉沉目光,足以讓普通人心生膽寒。

  熊善倒是希望樸興盛能出手呢,這樣他就順勢給他丫的廢了,也能在少年面前表現表現。

  李三江喊道:“快來忙活,小孩子的事,有什麼好看的。”

  心款ヮィ蠹叶伎醋牛桥⒆詡�兒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