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翌日一早,李三江走出房間,伸起懶腰。
露臺上,自家小遠侯和阿璃那丫頭坐在那裏,隔空指指點點。
李三江雖然不清楚他們在玩的是什麼遊戲,但也早就看習慣了。
“太爺。”
“咋了?”
“昨晚睡得好麼?”
“啊,嗯,不錯。”
哪可能睡得好哦,這些天又開始做起了那個領操夢,整得起牀後,都有種腰痠背痛的感覺。
“太爺,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有啊,咋了,小遠侯?”
“太爺你做了什麼噩夢,跟我說說。”
“呵。”李三江笑了起來,“太爺我啊,夢到了一大羣殭屍,哇!”
李三江故意逗嚇孩子。
李追遠:“好可怕。”
李三江砸吧了一下嘴,他覺得自己倒像個孩子。
去水缸那邊洗漱時,小遠侯又跟了過來,繼續問道:“太爺,你再具體說說你的夢唄。”
“夢有什麼好說頭的。”
“我想聽。”
“就是在故宮裏,我後頭跟着一羣殭屍,我帶着他們跑呢,他孃的,也不曉得是以前在哪裏看的鬼片,記到了現在。”
“頻率高麼?是最近又開始做這個夢麼?”
“嗯。”
“最近第一次做這個夢是什麼時候?”
“也就你上次出門後吧,就開始隔三差五地做。”
“太爺,你最近遇到什麼陌生人,結交了什麼新朋……”
“咔嚓!”
正說話功夫,水缸忽然裂開,碎了一地,連帶着裏頭的水也衝了出來,打溼了李三江和李追遠身上的衣服。
“哎喲,晦氣,呸呸呸。不晦氣,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碎了的東西已經碎了,不如讓它再利益最大化。
李追遠看着地上的碎缸片,目光微凝。
“小遠侯,來換衣服去,大早上的,彆着涼了。”
“好的,太爺。”
換完衣服,下樓喫早餐。
李三江早早地喫完後,就點起一根菸,要出去遛彎了。
李追遠起身,跟着一起去了。
太爺的遛彎,就是純遛,每天的路線都不一樣。
李追遠不時抬頭看向太爺,手指藏在袖口裏進行着掐算。
很快,他的推算就遇到了一團迷瘴。
“阿嚏!阿嚏!阿嚏!”
李三江連打了三聲噴嚏,說道:“哎喲,是誰在想我啊。”
李追遠知道,這迷瘴就是太爺身上的福摺�
現在的他,有能力破開這一迷瘴,可問題是……他不可能爲了關心太爺而攪亂太爺身上的福摺�
掐算,自然也就隨即停止。
不過,他迫切地想知道,太爺又做起那個夢的原因,到底是出在自己身上,還是太爺身上?
若是出在自己身上,這不應該啊……自己現在戶口簿上只有太爺一個人,按理說,自己走江功德肯定會分到太爺身上,太爺的福咧粫訚夂瘛�
可若是出在太爺身上,又到底是什麼因素導致的?太爺身上的福撸芊褡孕袚踝∵@一未知影響?
“嘖,今天這天瞅着,怕是要下雨嘍,得讓力侯和善侯早點把貨送出去。”
今早的遛彎,就提前終止了。
李三江回到家時,秦叔和熊善已經在裝貨了,他們對天氣變化的感知,自然更爲敏銳。
“來,我和你們一起去送,西溝村老樸那家,人丁少,當時來下訂時就請過我找人去幫忙搭場子。”
人丁少並不是主因,而是老樸家早就進上海城過日子了,平日裏村裏紅白事也不來參加,人情也不送。
這次,老樸頭死了,遺體送回家裏辦喪事,兒子去村裏請人,沒什麼人願意過去幫忙。
這種事情,都是相互的,誰都怕麻煩,可你躲麻煩的話,以後也就沒辦法去麻煩別人。
不過,李三江現在家裏人手充足,已經可以承辦喪事一條龍了,只要願意出錢,照樣能幫你把喪事辦得風風光光的。
潤生和陰萌也被點了將,包括梨花,也被要求一起去幫忙做飯。
至於劉姨,李三江沒喊,因爲他清楚,劉姨不在家,那位老太太怕是連鍋都燒不開。
有一說一,這兒媳婦確實沒話說,放別人家,做婆婆的天天半點家務不幹全都指望着被伺候,兒媳婦早就鬧上天了。
可惜了,壯壯和阿友不在家,要是他們在,自己連白事班子都能替了,那阿友穿上戲服表演起來,比本地老道士都要逼真。
大板車推出去時,李三江有些詫異道:“小遠侯,你咋跟上來了?”
李追遠:“在家待着無聊,我也去。”
不弄清楚太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李追遠心裏不踏實。
李三江:“那你別推車了,坐車上來。”
說罷,不等李追遠反應,李三江就將少年抱起來,放在了車頭。
西溝村不遠也不近,但推車速度到底慢了些,大概一個鐘頭後,纔到了地方。
老樸家是間小土房子,壩子上不僅沒鋪水泥,連石子兒也沒填。
不是沒錢修繕,而是人早就不回來了,就懶得弄。
此時,土屋門敞開着,裏頭停着一口冰棺,靠好幾個插線板連接的長長電線,通往隔壁鄰居家。
這是家裏電早停了,電路也早就老化,交了錢也不能用,爲了給冰棺供電,只能找鄰居家借買。
孝子樸興盛的妻子與女兒,坐在板凳上,妻子正給女兒喂八寶粥喫,那女兒年紀和李追遠一般大,穿着公主裙,看起來很洋氣。
樸興盛則站在院邊,與另一側的鄰居進行着交談。
那鄰居拄着鋤頭,不時摳着耳屎,一副你說你的我無所謂的態度。
樸興盛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
原來,老樸家的地當初早就轉包給鄰居種了,籤的長合同,現在地裏種着莊稼,想搭辦喪事的棚子得先平一塊場地出來,鄰居不讓。
樸興盛出錢補償,鄰居也樂意,後來乾脆報出了一個獅子大開口的數,把樸興盛氣得不輕。
原本,正常農村關係下,你家要辦喪事,借塊地不用補償都可以,至多包個紅封意思意思就行了,畢竟喪事爲大。
但鄰居家去年翻蓋房子時,想着與樸家商量一下,互換一小塊宅基地,好方便開條路通往村道,這樣兩家都能方便進出。
結果託人去傳話,被老樸頭直接打電話到村裏,嚴詞拒絕,說就算他死,也不同意。
你當初不給人家方便,人家現在自然也不肯給你方便,地雖然是你家的,但轉包合同在村裏,他不同意,你還真不能平場子。
最後,還是李三江下場各發了一支菸,把鄰居拉到一邊,揹着樸興盛,和鄰居一起把樸家罵了一遍,最後再以“人死爲大”的理由,希望他喫虧讓一步。
鄰居看了一眼停在屋裏的冰棺,就點了點頭,按照正常價格給樸家劃了一塊地。
李三江也留了一個心眼兒,先去和樸興盛把錢結了,再讓潤生熊善他們幹活。
對待講究人家自然有講究方法,對待不講究的,那就沒辦法了。
樸興盛聞言,當即面露不快,但要是李三江不幫忙,他爹這喪事還真就辦不成了,只能先給了錢,並再三叮囑,一定要把活兒給幹好了,他可是會仔細盯着的。
看在錢的面子上,李三江也就沒和他計較什麼,指揮熊善他們開始搭檯布置。
本來想着梨花一個人負責燒飯,忙不過來,還得再請人,現在看來也不用了,大概除了接下來還要過來的白事班子外,不會有多少上門弔唁的賓客,梨花一個人完全應付得下來。
李追遠也力所能及地幫着忙,他力氣還是有的,搬拿些東西不在話下。
但奈何太爺對這個曾孫實在是寶貝得緊,不僅把他拉開,還塞給他一些錢,讓他去村口小賣部裏買零食喫去。
有時候,太爺會忘記自己的曾孫已經是個大學生了,而且是在實習的那種,只會下意識地把曾孫當個孩子。
李追遠將錢放進口袋,找了塊石頭坐下。
樸興盛的女兒樸美娜老早就注意到這少年了,少年剛出現時,就給她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長得好看的,無論男女,都能吸引到異性的注意。
樸美娜走到李追遠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用金紙包裹的巧克力球,對李追遠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追遠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沒搭理她。
樸美娜忽地生氣,手指着李追遠氣鼓鼓地道:“呵,我和你說話呢,蘇北佬!”
李追遠沒反應。
小孩子的口頭禪,往往是跟父母學的,尤其是這種的。
越是一個地方的最底層,越是喜歡搞這種地域歧視,因爲他們只能見到巴掌大的天,以及平日裏實在是沒什麼其餘東西可供驕傲的了。
像老樸家這種的,還額外帶着點皈依者狂熱。
“喂,你耳朵聾了,蘇北佬!”
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那邊人的注意。
潤生、陰萌、熊善、梨花,包括秦叔,全都將目光投送過來。
樸興盛和她妻子也注意到這裏的情況,倆人還在笑,覺得自己女兒這般兇利挺好,以後不容易受欺負喫虧。
樸興盛還招呼其他人趕緊搭臺:“小孩子的事,有什麼好看的。”
樸美娜見李追遠還是不搭理自己,把自己當空氣了,一股無名火就升了起來,大概,被好看男生這般無視,讓她更難以適從吧。
“我叫你不理我!”
樸美娜伸手向李追遠推來。
李追遠站起身,往前走出幾步,離開了位置。
樸美娜沒能推到人,重心一失,直接面朝着李追遠先前所坐的那塊石頭砸了下去。
“砰!”
“嗚嗚嗚嗚嗚!”
不僅牙斷了幾顆,臉上也破了幾個口子,鮮血直流。
李追遠是真的什麼都沒做,他還沒無聊到會和一個沒教養的孩子動氣出手的地步。
樸美娜摔成這樣,純粹是她自己倒黴。
樸興盛和其妻子馬上心疼地跑了過來,期間,樸興盛還用惡狠狠的目光盯着李追遠。
李追遠注意到他腳下似又猶豫,想要抬腿踹向自己,卻最終收回了腿。
因爲潤生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側,爲什麼是在身側,因爲身前位置已經被熊善提前搶佔了。
天氣轉暖,衣服薄,熊善臉上和身上的疤,根本遮不住。
尤其是加上他那不加遮掩的陰沉沉目光,足以讓普通人心生膽寒。
熊善倒是希望樸興盛能出手呢,這樣他就順勢給他丫的廢了,也能在少年面前表現表現。
李三江喊道:“快來忙活,小孩子的事,有什麼好看的。”
心款ヮィ蠹叶伎醋牛桥⒆詡�兒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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