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第三杯酒,陳守門主動去和林書友碰杯,林書友將杯口往下放,卻被陳守門小拇指一抬,碰了個平杯。
“阿友長大了,你專心做你的事吧,家裏有你爺爺和我在,不用擔心。”
主堂小隔間裏。
增將軍與損將軍的神像都開始了顫抖。
增將軍幾乎半側過了身,表示出了一種明顯的被褻瀆與不接受。
損將軍也在顫抖,也側了身,但抖得沒增將軍強烈,側得幅度也沒祂大。
白鶴童子神像眼眸處有些許光亮閃過。
經過林書友的起乩交流後,祂的氣已經順了。
畢竟,自己很快就會被擺入那少年的南通道場中,之所以捎帶上你們倆,純粹是爲了以後方便給傀儡上身的。
增將軍還在繼續發怒,損將軍做着輕度配合。
童子神像的嘴角處產生龜裂,裂開。
祂很期待,同時也記住了,這倆現在桀驁不馴的樣子。
……
第二天,李追遠在阿璃的幫助下,繼續右手掐動,左手覆於無字書上。
今天打開書時,那幅畫沒有發生變化,畫中牢谎Y,依舊是一堆碎肉上頂着一顆頭顱。
這是《邪書》在告知少年,它還未恢復,它需要時間。
李追遠沒搭理它,按照昨日的量,對其進行無情壓榨。
畫中的那顆頭顱,炸開了一次又一次,又復原了一次又一次。
這傢伙,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歸還是有的。
今日推演結束,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
由於對現在的進度很滿意,少年也就沒有主動提升每日的量。
右手攤開,掌心血霧瀰漫,但在這其中,卻能看見一條凝實的深紅色,像是小泥鰍似的,正在血霧中游動。
這就是李追遠推演的目標,等哪天這小泥鰍成爲足夠長的“絲線”時,就可以將自己夥伴全部牽扯進去,團戰配合度將有一個質的提升,整體實力也會迎來一次躍遷。
“遠侯哥哥,阿璃姐姐!”
樓下壩子上傳來翠翠的喊聲。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下了樓。
翠翠手裏提着一個大袋子,裏面是各種零嘴。
今天約好了,一起撐船去釣魚。
因爲推演那東西比較耗心神,每日工作完成得很快,其餘時間裏,李追遠也不想再看書了,不如多活動活動。
太爺家旁邊小河裏就停着一條小船,以往太爺也會撐着他出河道撈屍。
李追遠親自拿竹篙,將小船撐離岸邊,先順着小河出去,等到了大一點的河面後,將竹篙收起,船上三人一人一根魚竿,開始釣魚。
春日已至,夏日未來,這會兒算是一年中,氣候最舒服愜意的時候,入眼景物也被染上了一層新綠。
翠翠將魚竿固定好後,就開始分發零嘴。
李追遠都接了,選擇性地喫。
比如這硬梆梆的炒蠶豆,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爲什麼當地人這麼喜歡喫這個,但翠翠嘴裏不停“嘎嘣嘎嘣”響,喫得香得很。
李追遠剝起了花生,攢了一把後,先給翠翠分了點,餘下的就都給阿璃了,然後阿璃也遞給自己一把她剛剝好的瓜子。
李追遠把瓜子分了一點給翠翠,翠翠笑呵呵地喊道:“謝謝阿璃姐姐。”
阿璃沒回應,將一顆花生送入口中。
李追遠知道,阿璃是接受翠翠的。
雖然自己不在家時,翠翠來找阿璃玩,都是翠翠說話,阿璃已讀不回。
但翠翠能在阿璃身邊不停地“噰喳喳”,已經是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擁有的特殊待遇。
前方橋面上,出現了幾道熟悉的身影,是英子姐、潘子和雷子。
今天是週末,上午模擬考完,下午老師要集中批改試卷,就乾脆給高三年級放了半天假。
三人顯然也發現了李追遠,開始高興地招手呼喊。
李追遠拿起竹篙,將船靠岸。
潘子和雷子先跑了過來,說道:“我們回去拿漁網。”
然後,不等李追遠回應,二人就馬上飛奔回家。
英子蹲坐在岸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幽幽道:
“小遠侯,你說,要是我沒能考上大學怎麼辦?”
她母親每天都在家裏唸叨,誰家的女兒已經進廠了,誰家的女兒孩子都已經生了,就你,還在唸書,看你能念出個什麼花頭來,要是念不出來,不光你,連我和你爸都得被人笑話。
英子只能聽着,無法反駁,因爲蘭侯小姑的原因,她父母算是村裏同等條件家庭裏,最支持女兒讀書的那一批了。
李追遠:“盡力就好。”
英子點頭笑了笑:“嗯,盡力就好。”
說完,英子從口袋裏拿出兩塊芝麻糖,遞給李追遠,李追遠伸手接了過來。
翠翠把自己的零嘴遞過去。
英子擺擺手:“我不喫了,我回去複習去,你們玩。”
看着英子離去的背影,翠翠疑惑道:“英子姐看起來壓力好大。”
李追遠簡單應了一聲:“嗯。”
他不可能像過去對譚文彬那樣來幫扶英子,不僅僅是因爲他現在沒這個時間,主要是英子的天分沒有譚文彬高。
譚文彬是當初過度叛逆,荒廢了學業,見過死倒與生死後,安靜下來,這才實現了成績反超,但一樣的方法並不適用於不同的人。
每一期的《追遠密卷》都會有幾套寄送到太爺家,太爺會把它們交給英子雷子他們,畢竟太爺只對那四個伯伯沒好臉色,對下一輩的孩子們不會那樣。
雷子和潘子帶着漁網回來了,幫忙一起下網捕魚。
作爲班級吊車尾的存在,他們倆是沒什麼學習壓力的,只等畢業後拿着高中文憑去找工作。
李追遠觀看水紋,指了一處下網點,連續兩網下去,果然網到了不少魚。
潘子和雷子大手一揮,把魚全倒在李追遠的船上,說他們只是爲了玩,不要魚。
倆哥哥在當“哥哥”方面,還是很稱職的。
李追遠還是堅持把魚和他們分了,他們也沒繼續推辭,提着魚就回去了,說晚上鎮上要放電影,到時候他們去給李追遠佔位置。
少年撐船回去,把魚遞給劉姨。
劉姨笑道:“中午已經燉了蹄花湯,這些魚就先紅燒了做魚凍吧。”
翠翠就留家裏喫午飯了。
飯點時,香侯阿姨騎着三輪車來接翠翠回家喫飯,沒上壩子,故意隔着麥田喊。
翠翠回喊說自己在這裏喫。
李三江揚着筷子,喊香侯一起過來喫飯。
香侯笑罵了幾聲翠翠臉皮厚,就騎着三輪車回去了。
飯後,翠翠提議跳橡皮筋。
兩張長凳橫擺,綁上皮筋,翠翠先跳了起來,然後照例招呼阿璃姐姐一起來,雖然每次阿璃姐姐都不會來。
李追遠看向阿璃:“去跳不?”
阿璃抓着少年的手,看着少年。
李追遠感知到,女孩的手有一股輕輕向前的力道。
她是願意跳的,但想要自己和她一起跳。
那……跳就跳吧。
當下校園裏,跳皮筋這種遊戲並不是女生專利,男生也跳這個,不少男生跳得比女生還要好。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他先跳一步,阿璃跟上,倆人就這麼按照節奏玩了起來。
雖然阿璃不會像翠翠那樣大大方方地笑出聲,但女孩的眼睛裏卻一直透着明亮。
李三江嘴裏叼着煙,目露慈愛地看着孩子們玩耍。
他記得第一次看見小遠侯時,當時男孩正跟着潘子雷子他們全村跑鬧騰。
他還挺詫異,這城裏來的孩子,到鄉下後也不認生,照樣玩得開。
等後來,他把男孩接到自己家後,男孩忽然不鬧騰了,也不出去找人耍,只是喜歡一個人坐在那兒看書。
他當時就感到奇怪,這孩子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好在,現在孩子身上的生氣越來越多了,連帶着阿璃那丫頭,也越來越有人情味兒。
李三江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偷偷瞥向那位市儈的老太太。
柳玉梅笑吟吟地給他們拍着節拍,看着阿璃跳動的身影,時不時輕抹一下眼角。
現在很多場景,是以前的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了。
劉姨也加入進來一起玩,她跳得很好,花樣也格外多,雙手向兩側撐起,腳下翻動,即使身披圍裙,卻也跳出了屬於青春少女的靈動,引得翠翠不停鼓掌叫好。
因爲要去看電影,晚飯開得就比平日早。
翠翠在晚飯前,就回家了。
喫過晚飯後,潘子和雷子扛着板凳帶着石頭和虎子他們來喊人了,李追遠和阿璃去了,後頭跟着潤生和陰萌。
今晚放的是武打片,李追遠照例與阿璃坐在遠離人羣的角落,旁邊就是來賣東西的小商販。
賣的依舊是經典老樣式,李追遠買了兩個泡泡壺,和阿璃一起吹起了泡泡。
熒幕上正在打鬥,光影變幻,給這些飄浮起來的泡泡包裹上了更多的絢爛。
等飛到一定高度後,“啪啪啪”,泡泡又全部裂開。
像極了註定會遠去的童年。
電影放映結束,腥艘猹q未盡地拿起各自板凳離場。
石頭和虎子他們還在交流着武學招式,爭論着哪項絕學更強,並邀請年紀更大的潘子和雷子來評理。
結果潘子和雷子也是各執己見,雙方很快就發展成了械鬥,你一拳我一腳,不是真打,卻也是真熱鬧,就這麼嬉嬉鬧鬧地先跑回了家。
李追遠和阿璃走在前面。
潤生和陰萌走在後面。
四人到家後,天色已晚,阿璃就先回東屋了。
李追遠上了樓,路過太爺房間門口時,聽到了太爺的呼嚕聲。
但等他洗完澡再經過時,呼嚕聲消失了,隔門靜聽了一下,李追遠聽到了太爺呼吸的急促。
少年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牀上,熟睡的太爺眉頭緊蹙,像是在做噩夢。
並且,太爺的雙手不時舉起,雙腳也在無意識地蹬着。
李追遠在牀邊坐下。
如果用黑皮書祕術,倒是能窺探太爺的夢境,但也會對太爺的精神造成極大創傷。
少年坐了接近四十分鐘,直到太爺呼吸平穩,呼嚕聲漸起,這才起身打算離開。
但剛走到一半,李追遠就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地面瓷磚。
曾經,就在這處區域,太爺給自己佈置過轉哧嚪ā�
李追遠右掌攤開,血霧瀰漫,少年蹲下身,將掌心貼在瓷磚上,血霧散開,一道道陣法紋路重新浮現。
“它……爲什麼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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