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潤生拄着鏟子說道:“還是燒成灰好,省得打掃。”
李追遠:“這話你可別對你爺爺說。”
山大爺和太爺早已選好了壽棺和吉穴,還等着土葬呢。
李追遠又補充了一句:“也別對萌萌說。”
潤生聞言,笑了。
做棺材的,天然反感火葬。
李追遠其實挺支持火葬的,不僅能節約用地,還能極大降低屍體變成死倒或殭屍的風險。
但一代人有一代人自己的認知想法,那位讀書人自己能接受灰飛煙滅,心中卻依舊希望愛妻的屍體能得到妥善保存。
李追遠:“好了,我們回去吧。”
出來後,潤生將洞口復原。
一開始沒看見劉昌平,但過了一會兒,劉昌平就躡手躡腳地跑來,壓低聲音道:
“快走,我剛看了,這會兒沒人。”
說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潤生的登山包上,只是來時就是鼓鼓的,現在也是鼓鼓的,真看不出是否挖出了什麼好東西。
開車返程時,劉昌平有些心神不寧,幾次嘴脣囁嚅,卻終究還是沒問什麼。
到南通時,李追遠示意劉昌平先開去市裏百貨大樓,他進去買了些母嬰用品後,讓劉昌平把車開到江邊。
這地兒,劉昌平熟的。
李追遠示意潤生留車上,自己提着東西下了車。
走至江邊,先抽出一張符紙甩出,符紙自燃,飄落於江面。
很快,伴隨着“咕嘟咕嘟”的聲響,一塊水幕自江底浮現,顯露出一身雅白長裙的女人,女人腹部微微隆起,顯懷得並不明顯。
看來,這孩子並不會那麼好生。
女人後退三步,雙手置於身前,準備鄭重行禮。
“免了。”
“是。”
女人半低着頭,不敢直視。
薛亮亮雖未打電話求自己這麼做,但既然回來一趟,李追遠覺得自己應該來送點東西,打個招呼。
只是,這活兒本該由譚文彬來負責,但譚文彬現在不在,他親自過來,反而會給對方太大壓力。
將禮品丟入江中後,禮品被一層特殊的水流包裹,快速浸沒。
李追遠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後方,女人將未行的大禮,對着少年行完。
等少年走遠身影不再可見後,才緩緩下沉,沒入江面。
接下來,就是回思源村了。
李追遠準備給劉昌平算今日的車費,還沒開口,劉昌平的傳呼機就響了。
“我老婆,我回個電話。”
將車往路邊小賣部一停,劉昌平下車去回電話,不一會兒,他就興奮地跑回來,似是忘記自己是司機了,居然拍打起了車窗。
李追遠將車窗搖下。
劉昌平:“哈哈,我老婆懷了,我老婆懷了!”
這一喜訊,頃刻間沖刷掉上午疑似陪同盜墓的陰霾。
他是一路傻笑着將李追遠和潤生送回思源村的,中途李追遠要給他車費,被他給推掉了,說今兒個喜慶,不收錢。
李追遠也就沒強求。
車開回李三江家壩子上,劉昌平對坐在壩子上的李三江高興地喊道:
“李大爺,我老婆有了,我要當爸爸了。”
李三江笑着道:“哎喲,這可是好消息,來,我和你好好喝一杯……算了,你還是先回去吧,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那我就先走了,大爺。”
劉昌平把車往後倒出去,開出了村。
也真是巧了,他覺得每次遇到這幫人幫他們開車時,自己總能收到好消息。
從認識對象、到結婚再到懷孕,整個一條龍給包圓兒了。
壩子上,李三江笑呵呵地道:“這小子,看樣子就高興傻了,恨不得自己現在開的不是出租車而是火箭。”
說着,李三江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李追遠身上,然後又自然而然地開始搜索那女孩的身影。
搜索到一半,李三江一拍額頭,伢兒還小哩,自己到底在想些個什麼東西,真不害臊。
“小遠侯,陪我再去看看你爺爺。”
“好。”
壩子上,正坐在那裏喝茶的柳玉梅,目光先落在少年的身上,又挪向自家孫女。
阿璃作爲秦柳兩家唯一血脈,要說柳玉梅沒想過這一茬,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以前阿璃病情嚴重,她基本就熄了讓阿璃以後成親結婚的念頭,現在見阿璃病情不斷好轉,她已經在琢磨姓氏該怎麼分了。
反正小遠也是跟母姓的李,應該對姓氏沒那麼看重,到時候自己厚着老臉求一求,應該也能……
劉姨忽然出現在柳玉梅面前。
柳玉梅被嚇了一跳,面露慍色。
劉姨委屈道:“我都喊您好幾聲了,問您晚上想喫什麼,您沒反應,所以,您剛剛到底在想啥呢?”
柳玉梅慍色化作微紅,回答道:“在想阿璃的新衣裳,用什麼料子好。”
劉姨:“生一個!”
柳玉梅:“哪夠!”
劉姨笑了。
柳玉梅舉起手:“賤皮子,討打!”
劉姨笑吟吟地在前面跑,老太太在後頭追。
秦叔扛着鋤頭站在田地裏,遙望壩子上的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彷彿一切又都回到了自己和阿婷小時候,阿婷每次犯錯時,主母都是這般追着她教訓,而明明有着一身功夫的主母,卻怎麼都追不上不願意喫苦練功的阿婷。
在二樓屋裏畫畫的阿璃,走出房間,看了一眼奶奶和劉姨的追逐,就又轉身回房,繼續畫畫。
畫中本已畫出莊重肅穆的祥雲,被女孩又加了幾筆,更添了些許鮮活明亮。
李三江帶着李追遠再次來到李維漢家,恰好瞧見李追遠的小伯父也在這裏,手裏端着一個碗,碗裏盛着肉。
李追遠昨晚喫飯時,就吩咐熊善去送肉了。
小伯父見到李三江,先嚇得縮了縮脖子,然後硬擠出笑容:“三江爺。”
他曉得,李三江不待見他們哥四個,有時候村裏見到了,隔着老遠都會“呸”他們一聲,罵一句“白眼狼”。
李三江笑呵呵地湊過去,無視了對方碗裏的肉,轉而問道:“你爸跟我說,他得去窯廠裏搬磚,來還你們四兄弟給他出的住院手術費哩。”
小伯父:“我是不要的,是我哥他們……”
見李三江在地上撿起木棍。
小伯父馬上端着碗撒腿開跑。
李三江將木棍一甩,砸中小伯父後背,小伯父“哎喲”一聲挺了一下身子,卻還繼續護着碗裏的肉不撒,繼續往家跑。
李維漢和崔桂英聽到動靜,自屋裏走了出來。
崔桂英見到李追遠,先跑上去抱住,摸摸頭又摸摸臉,很是親暱。
李三江則怒眼瞪向李維漢,李維漢解釋道:
“善侯今兒個送來的肉,我看四侯家裏伢兒多也小,就讓他拿去給伢兒們……”
李三江聞言,先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遠侯,又看着李維漢,發出一聲冷笑,罵道:
“這年景不是以前了,有手有腳的想餓死個人也不容易,你他孃的到底在演給誰看呢!”
李維漢懵了,昨兒個就被三江叔訓了一頓,誰知道今兒個三江叔罵得更厲害。
李三江:“明兒個你和桂英侯去善侯那兒,幫忙種桃樹收桃子,算工錢,管兩頓飯。”
李維漢馬上應了一聲:“哎,幫三江叔你幹活兒是應該的,工錢就不……”
李三江罵道:“老比日相的,不要工錢你怎麼還你四個兒子的錢!”
李維漢見三江叔火氣這麼大,只能點頭。
李三江又說道:“管飯只能喫不能拿,別想着佔老子便宜!”
李維漢忙擺手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們懂。”
李三江嘆了口氣,也懶得再發火了,只是淡淡說了句:“自個兒寶貝點身體,別最後都活不過我。”
“是是是,曉得,曉得。”李維漢陪着笑臉不斷點頭,心裏想的是:活過三叔您,還真沒那個信心。
李三江又道:“你和桂英侯要是哪天身子不行了,躺牀上需要伺候時,好戲纔剛剛開始哩。”
說完,李三江就牽着李追遠走了。
行走在田埂上時,李追遠剝着剛剛奶奶塞給自己的煮雞蛋,先給太爺遞去,太爺低頭,小咬了一口:
“小遠侯,你自個兒喫。”
“嗯。”
李追遠怕太爺生氣,因爲太爺應該猜出來,是誰讓熊善送肉的了。
“小遠侯啊……”
“嗯,太爺。”
“太爺我活了這麼大把歲數,悟出了一個道理,有些人啊,他活得就是那個命,別想着去改別人的命,你爲他好,他不一定領情。”
“我懂了,太爺。”
“來,太爺揹你!”
李追遠上了李三江的背,李三江掂了掂:“嚯,麻雀兒越來越大了哦。”
回到家,喫了晚飯。
李追遠和阿璃回到房間裏,二人面對面坐着,無字書被攤放在二人面前。
這一頁畫中牢粌龋t衣女人已經上吊,臉色發紫,舌頭吐出老長。
李追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邪書》是被收進去關起來了,但關起來之後該怎麼用呢?
只是關有什麼意義,自己還指望着它勞改呢。
將書就攤放在邊上,李追遠取出一條紅線,在指尖不停穿繞,同時開始推演起團隊陣法。
只是剛推演一會兒,少年就覺得自己大腦一乏。
女孩站起身。
少年抬頭看着女孩,有點擔心她會出門去廚房,給自己做紅糖臥雞蛋。
不過,女孩並未離開,而是伸手從少年這裏也取下一根紅線,模仿着少年先前的步驟,開始在指尖穿梭。
她在幫自己一起推演。
李追遠一邊看着女孩指尖翻滾的紅繩,一邊右手掐動。
沒多久,阿璃也停下了動作。
女孩微微皺眉,似是想強行繼續,卻被李追遠制止。
“到這裏就可以了,這個推演很耗費精力,不急於一時。”
女孩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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