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9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翠翠因爲命格原因,初潮來得比較早,她就說自己來初潮後,媽媽就給她做了紅糖臥雞蛋,能補血氣。

  雖然阿璃對翠翠的絮絮叨叨從不會做一個字的回應,但翠翠說的話,女孩是聽進去了的。

  “阿璃……”

  李追遠之前已經被潤生用紅糖臥雞蛋快弄出心理陰影了,沒想到回到家的第一頓夜宵,還是這個。

  但看着女孩的目光,少年沒辦法,只能坐下來,就着糖水,把雞蛋一個一個地都喫掉。

  阿璃真的加了太多的紅糖,先前下去時估計就去廚房裏熬着了,這甜味濃郁得,健力寶與之比起來都稱得上口味寡淡。

  見少年喫完了,女孩咬着脣,笑了。

  只是一眼,李追遠就覺得,剛剛紅糖水的甜度,一下子就被蓋了下去。

  等阿璃端着空碗離開後,李追遠坐在書桌前,默默做着消化。

  過了好一會兒,才佈置了個隔絕陣法,再着手將《邪書》上的封印紙撕開,讓《邪書》得以重新顯露。

  依舊是明顯的燒焦痕跡,甚至連彌散出的焦糊味兒也依舊是那麼清晰。

  這似乎是在向自己表明,它已經無法繼續經得起折騰,是真的沒有了。

  “既然你已經廢了,那我就滿足你。”

  李追遠打開了無字書,撥弄紙頁的聲音,如管絃樂律,很是悅耳。

  而《邪書》在此時忽然顫抖起來,不僅無風自翻,而且原本已經被燒黑的頁面,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原狀。

  李追遠知道它之前一直在裝,但真沒料到,它能裝得這般厲害。

  只是一會兒工夫,《邪書》直接完好如初,絲毫看不見有被損毀過的痕跡。

  要知道,自己可是用它連續試探天機引起數次自焚的,它到底是“傷勢不重”還是就算隔着封印符紙依舊有辦法汲取到力量來進行自我修復?

  自己明明已經做到如此小心防範了,可它,依舊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也就是自己從一開始,就篤定絕不與其做任何交易,這纔沒能讓它鑽到空子。

  果然,任何比較聰明的遊戲,誰先覺得自己聰明,誰就輸了。

  《邪書》頁面上,浮現出一行娟秀小字:

  “恭喜您再次踏浪成功,奴在家中牀下,日夜爲您祈福。”

  隨即,書頁翻動,後面紙張裏,是密密麻麻的以紅色字體寫出來的佛經道經,還有連李追遠暫時都看不出來的經文種類,但應該都是祈福用的。

  而且,故意用紅體字,是爲了營造出是血書的感覺,更有找狻�

  但,當它當着自己的面恢復如初時,它在李追遠這裏,就已經有了取毀之道。

  它很清楚這一點,但它顧不得了。

  因爲,它害怕了。

  李追遠低頭看着手中的無字書,只是一個照面,就把那位嚇成這樣,難道,這纔是你的真正用法?

  李追遠將《邪書》放在無字書上,二者剛一接觸,《邪書》就開始劇烈顫抖起來,而無字書潔白的書頁上,也盪漾起陣陣波紋。

  這一幕,像是將墨汁倒入一盆清水中。

  但看樣子,不會是墨汁將清水攪渾,更像是清水會將墨汁淨化。

  當《邪書》開始消融時,上面不斷浮現出字:

  “求求您,不要這樣,我願意爲您付出所有!”

  “我將對您唯命是從,您所疑之一切,我都能爲您解惑!”

  當《邪書》消融到一半時:

  “您就是我的主人,我是您最虔盏膬W人!”

  “能跟隨您,是天道意志,是命中的宿命!”

  忽然間,《邪書》身上溢散出大量黑氣,想要衝出。

  李追遠右掌攤開,銅錢劍入手,對着它直接抽了上去。

  “啪!”

  趙無恙的銅錢劍,至陽至剛,專克邪物。

  冥冥之中,似是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邪書》上浮現出一行大大的猙獰字體:

  “你就是個惡魔,你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怪物!”

  沒人曉得《邪書》爲了不被察覺、潤物細無聲地侵襲少年情緒付出了多少努力,但事實是,它的所有努力最後都變得潤物細無聲。

  “噗通……”

  如同石子落入湖中。

  《邪書》徹底消失不見。

  “嘩啦啦……”

  無字書開始快速翻頁,最終停在了一頁上。

  這一頁,先是浮現出一條條黑漆漆的黑色粗壯豎線,像是牢房裏的柵欄。

  緊接着,畫中又浮現一個蓬頭垢面雙目泛紅的老者,雙手抓着欄杆,對着書外的李追遠做嘶吼咆哮狀。

  畫面雖是定格的,卻能夠腦補出動態。

  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起來,端在面前。

  現在,少年對那位讀書人,感到有些可憐,因爲對方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對這本書進行鑽研,渴望勘破其中祕密。

  “它根本就不是一本書,它是……一座牢。”

第213章

  怪不得用它抽人的效果如此之好,若是不堅固瓷實,哪裏能當得起牢房。

  李追遠將閉合着的無字書再次打開,依舊是那一頁,只是這次,畫中不再是蓬頭垢面的老者手抓欄杆咆哮,而是變爲一青衣女子蜷坐在牢房角落,掩面哭泣。

  寥寥幾筆,盡顯我見猶憐。

  那本《邪書》還真是不寂寞,即使到了如今地步,它還在自個兒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絞盡腦汁地散着邪性。

  李追遠將書閉合後又快速打開,畫中牢房內,青衣女子變爲紅衣,烏黑的長髮披落,站在板凳上,雙手抓着上方落下的繩環,預備上吊。

  少年將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

  正欲上吊的女人,向前探出一隻手,如泣如訴。

  她的表現很細膩,即使是翻遍舊書市場,怕是也很難找出另一本有着如此煽情畫風的連環畫。

  李追遠將書閉合,丟到書桌上。

  “戲可真多。”

  無字書自帶看押封印效果,《邪書》被吸收後,也就沒必要再行封印之舉了。

  端着臉盆出去洗了把臉,李追遠上牀準備休息。

  他今天刻意沒做容易費腦子的研究,是因爲明天還得出門。

  回來途中雖舟車勞頓了些,但畢竟比不得正走江時的消耗,所以該將養的也早就養了回來。

  因此,覺有點短,醒來時阿璃還沒過來。

  不過,李追遠卻已聽到了東屋的開門聲,女孩腳步雖是輕盈,卻也是他最爲熟悉。

  將頭回正,閉眼,假寐。

  女孩進了屋,先走到牀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再站到畫桌前繼續完成昨晚的畫作。

  李追遠也就適時甦醒,側過頭,看向女孩,卻見女孩雖手持畫筆,今日卻半側着身子,眼角餘光一直在看着自己。

  他在裝睡,她也知道他在裝睡,因爲連李追遠自己都不曉得,他睡着時眉宇間會比醒來時多一絲鬆弛。

  二人相視一笑,有默契地完成了今日的見面禮。

  李追遠先去洗漱,然後回來幫阿璃研墨調色,等她畫好一處格局後,二人走出房間往藤椅上一坐,開始下棋。

  一個一直輸,一個一直贏,兩個人卻怎麼都下不膩。

  剛給廚房竈上燒着水的劉姨,倚靠在廚房門口,目光看向露臺,脣邊不時微抿,愛嗑瓜子的人,就算沒瓜子也能嗑起來。

  原本平靜的清晨,因爲一輛出租車的到來被打破。

  開車來的是劉昌平,那位因免了譚文彬車費而認識小護士對象的金陵出租車司機。

  他前不久剛舉行了婚禮,昨日拉了一單長途,從金陵來南通,臨出發前,就往車裏裝了些老家江西的特產以及一些喜糖慶禮。

  昨晚他就到了,但不願意夜裏上門打攪到人家,就在車裏睡了半宿,大清早地就登門送禮。

  其實,他上次離開時,李三江雖然按照本地習俗給了他第一次登門的紅包,但他也留下了特意自鎮上買來的回禮,本是沒什麼相欠的。

  但越是這種互相都不願意佔對方便宜的關係,才越是能處得長久。

  李三江起牀出屋,下去和劉昌平說話聊天,將他留下來喫早飯。

  李追遠本就要出門,就乾脆包了他今天的車。

  飯後,李追遠帶着潤生坐上了劉昌平的車。

  劉昌平從車抽屜裏拿出一個紅封,又從口袋裏拿出錢放入,再夾着一塊糖,遞給坐在後座的少年。

  “這是給你的。”

  李追遠沒拒絕,伸手接過,回了句:

  “早生貴子。”

  讀書人葬妻的地點,在太湖靠蘇州那一側,距離南通也不遠。

  這也是李追遠選擇先回家再去完成與對方承諾的原因。

  到達大概區域後,李追遠拿出羅盤,開始指揮劉昌平開車。

  等沒有路可以繼續往前開後,李追遠和潤生就下了車,劉昌平也跟着一起下來,少年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蘇州工業發達,開發程度也很高,幸叩氖牵x書人葬妻的位置至今還是一派原始風貌,這就減去了很多麻煩。

  潤生出門時傢伙事是帶齊了的,取出黃河鏟將其延展開後,順着李追遠指定的位置,開始挖掘。

  劉昌平本來手裏夾着一根菸,見到這一幕後,菸頭都開始哆嗦。

  他是給少年這幫人當過幾次包車司機了,但見到的最奇異的事還是因自己提前收了衣服導致薛亮亮的裸奔。

  一個少年,帶着一個人,來到一處地方,二話不說就開始挖洞。

  劉昌平嚥了口唾沫,左看看右看看,本能慌亂的同時,又幹起了放哨的活兒。

  潤生手腳很麻利,很快,挖出的洞與下方本就存在的巖洞相通。

  潤生蹲下來,將少年背起後,縱身躍下。

  巖洞裏頭面積不大,讀書人在這裏佈置過陣法以維繫墓穴裏的基本環境,但隨着歲月腐蝕,陣法早已形同虛設。

  地上,已經蓄積起沒過人膝蓋的水。

  盛屍臺上,女屍被完全冰封,屍體並未腐爛,但盛屍臺內的陣法早已停止咿D,記憶中用以維繫屍體不腐的玉佩也已經崩碎,最後一點餘力將女屍冰凍。

  要是自己不來,用不了多久,屍體解凍後就會腐爛,墓穴會被湖水充滿,屍體以及裏頭的陪葬品都會被捲入湖中。

  “這陣法,確實糙。”

  記憶裏就看過一遍,現實裏再親眼目睹,李追遠確定了,那位讀書人……其實就是一個喜歡讀書人打扮的“潤生”。

  “潤生哥,那裏,那裏,還有那裏……”

  李追遠一口氣吩咐了很多,潤生聽完後,只應了一聲:“好嘞!”

  潤生開始對墓穴進行開挖,先將蓄積的水放出去,然後按照少年要求重新佈置起陣旗。

  李追遠則專注修改起盛屍臺上的陣法。

  一切完工後,李追遠將幾處新佈置的陣法啓動,陣眼立在西方位,與太湖潮汐相呼應,借太湖之勢,讓陣法可以更久遠的維繫。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和潤生又一起把被積水泡過和衝倒的陪葬品整理了一下,淤泥也被潤生以黃河剷剷走,整個墓室一下子變得清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