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則將牌子在指尖把玩,將其不斷彈飛再接住。
兩人目光不經意對視一眼,都能讀懂對方的心思。
都到這一步了,規則依舊存在感十足。
這很難不讓人去深思,這一浪的真實目的。
趙毅:“我開始懷疑,我們這一浪過來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在“作用”倆字上,趙毅加了點重音,他故意沒用“目的”和“意義”這兩個詞。
“作用”更像是工具,一件物品,被擺放到需要其在的位置。
李追遠:“那些在爭奪第一塊碎玉中,死去的人,他們的作用是什麼……”
趙毅:“以他們的死亡,換得開門、開席的機會。”
李追遠:“……我們的作用就是什麼。”
“哈!”趙毅連續大幅度地點了幾次頭,“的確是這個理。”
以往走江中,規則感並不強烈,大家還需要自己努力尋找和分辨線索。
這次,規則像是一條修建起來的水渠,你就是其中的流水,只能按照它規劃好的方向流淌。
自由度被大大降低,而這,似乎也預示着最終結局的不可逆。
第一輪中因爭奪碎玉而死的人,變成了耗材,可誰又能保證,第一輪獲得請柬的勝出者,就不是另一種耗材?
李追遠:“所以,是三份請柬,三選一。”
這是天道的審美,它不會設必死局,無論何時,依舊會給你掙扎機會,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如果是三選一的話,二人這點信任度還是有的,那肯定是將那傻妞推出去。
趙毅:“那如果是三選二呢?”
李追遠:“要是三選二,這得看是否有外力條件干預。”
說這句話時,李追遠看向那座高塔。
不出意外的話,高塔內,應該就存在着干預條件。
趙毅:“要是沒有外力條件干預呢?”
李追遠:“我會先解決她,再解決你。”
趙毅:“要是有外力條件干預呢?”
李追遠很坦盏卣f道:“我會想辦法和她聯手,一起先解決你,因爲你有腦子。”
趙毅笑道:“在這一前提下,她不應該得和我合作,先解決你麼?”
李追遠:“她可能沒這個腦子。”
趙毅點點頭,深以爲然。
“喂,你們兩個還在等什麼。”
虞妙妙站在高塔前朝着這裏喊道。
李追遠和趙毅走出亭子,向高塔走去,其餘人也都跟上。
高塔大門上,有三面古樸的銅鏡,銅鏡向下折射出三道幽光,落於地面。
虞妙妙手持她的牌子,將其放在一道幽光中,另一隻手揮舞催促。
李追遠和趙毅也拿出自己牌子,讓其在幽光中沐浴。
“咔嚓……”
塔門開啓。
只有持令牌者,方可進入,否則將觸發可怕的禁制。
虞妙妙率先走了進去。
她的急切,代表她對這裏內情線索的掌握。
虞家人,顯然對這裏有着更深的認知,這並不奇怪,畢竟有先人在這裏任職當老師。
不過,先前虞妙妙說,她可以將這裏的線索進行分享。
從漩渦黑水裏出來,再經過這長長的白道,李追遠都沒對她提起這件事。
她後來裝睡,也是有這部分原因。
她不想說,能賴就賴。
李追遠也不想問,因爲問出來的結果,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就算她真的願意把真的說出來,也不見得是“真的”。
若是虞家真掌握了這裏正確的祕辛,那虞藏生也不至於陷落至此。
不保真的信息,閒暇時可以聽聽,看看能不能篩檢出些許有用的,但在這裏,又是如此關鍵時刻,沒必要去接受這種誤導。
只是,自己不問,趙毅爲什麼也沒問?
他是見到了虞藏生,可趙毅並沒有。
李追遠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趙毅。
少年明白了,正因爲自己沒問,所以趙毅也就覺得沒必要問。
他是把自己當梯子了。
前有山峯,則登高而望遠。
他現在還真有趙無恙遺風。
在李追遠和趙毅走入塔門後,塔門隨即關閉,其餘人都留在外面。
一樓的光線有些昏暗,點的是長明燈。
趙毅:“這到底是什麼風格,外頭要是翡翠又是白玉,亮得人眼睛生疼,反倒是在這最裏頭最核心位置裏,居然點起了燈。”
一樓很空蕩,但四周牆壁上,有着壁畫。
和先前在白道上一塊塊單獨的石板雕刻不同,這裏的壁畫有着明顯的延續性。
虞妙妙沒在這裏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真是個自大的姑娘。
這裏的壁畫訊息她應該早就知道了,可這又不是爬樓比賽,誰跑得快誰就贏。
就算是父母告訴你的信息,該驗證時還是得驗證。
虞妙妙剛上二樓,二樓樓梯口處就傳來了一陣鈴鐺聲。
李追遠和趙毅不爲所動,反正他們待會兒也是要上去的,現在還是沿着牆壁,快速把這裏的壁畫給過一遍。
壁畫初章描繪的是一幅神女飛昇圖。
不過,這圖並不唯美,反而很是血腥殘忍。
她的鮮血向下流淌,順着腳尖滴落後,繼續順着地面流走。
這血流的痕跡,尤其是那個V型,讓李追遠想起了自己看的麗江旅遊地圖,應該就是長江第一灣。
所以,這幅圖的寓意,和夸父追日死後的身軀化象有相似之處。
神女的血液化作河流,那她正褪去的皮肉以及其它部分呢?
看着畫中脫離神女軀體的碎裂皮肉,泛着一抹特殊的綠色晶瑩,是不是就是這裏的翡翠?
李追遠不信神女飛昇這件事。
但他能理解,這第一幅畫,應該是用來解釋這座祕境形成的原因。
接下來幾幅畫,意義不大,記錄的分別是某某不知具體是誰的人物來到這裏,這裏也漸漸出現了人爲建造的痕跡。
李追遠和趙毅都將它們快速略過,因爲畫中出現的建築,和他們來時所見的不一樣。
顯然,眼下這裏的建築和佈置,應該是後頭有一位徹底定型過,那之前的種種,就沒看的必要了。
這一略,就直接略去了三分之一。
終於,在一幅畫中,出現了臺階和三座石門的雛形,有大量的民夫在其間工作。
自這裏開始,畫風轉變了,變得更細膩也更現實。
顯然,作畫者本人也清楚,前面那些描繪的都是神話傳說。
一座書院,在這裏開辦起來,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在這裏學習與交流,包括接受諸侯貴族的朝拜。
接下來,就是書院的發展史,以及這裏建築的徹底定型。
又是三分之一過去,畫風也又一次發生改變。
這裏所有人,全部跪地朝拜,有綠色的江水,自天上灌入,將這裏徹底填充與淹沒。
沒人掙扎,沒人反抗,雖然畫中形象無法細膩到看見表情,但依舊能從羣像表現中,看出一種激動與渴望。
接下來的壁畫中,出現了牌樓,出現了白道,出現了這座高塔。
然後就是高塔的內部,畫中高塔門窗大開,自二樓起,每一層裏都能看見很多人在飲酒作樂,暢談瀟灑。
看到這裏時,趙毅和李追遠都下意識地抬起眼簾,向上瞅了一下。
看來,這座高塔裏,不僅是先前露面的那一個,應該還有很多人。
他們現在顯然不能這麼活潑了……但他們應該還在這裏。
下一幅畫中,高塔前出現了一羣人。
數了數數目,不詳,用的是第一人稱視角,站在人羣間,看向前方的高塔。
趙毅:“我原本以爲會畫八個或者九個人呢,這纔有意思。”
李追遠搖搖頭:“你就這麼想當天命人?”
趙毅:“嘖,我喜歡這個稱謂。”
最後三分之一的篇幅,站在作畫者角度,他畫的其實是未來。
簡而言之,就是會有一羣人來到這裏,進入高塔,開始登樓。
走着走着,他們每個人身邊,都會多出來一個人。
因爲這裏的人物,用的是兩種繪畫方式,能清晰分辨出來“天命人”和高塔內飲酒作樂原住民的區別。
天命人進塔後,逐層向上走,走着走着,身邊都會跟隨起一個,原本在塔樓裏暢談瀟灑的人。
趙毅:“這裏的意思是,我們要去找一個同伴?”
李追遠:“嗯,外部干預條件來了。”
畫中意思很隱晦,卻又很清晰。
趙毅臉上露出笑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現如今的劣勢,就不再是劣勢了。
倒數第二幅畫,是兩道重疊的人影,一縷特殊的霞光,照射在他們身上,他們敲響了那口鐘。
最後一幅畫,畫卷上方,出現了一隻潔白晶瑩的手,像是在做接引,上方出現了真正的天門仙宮。
畫卷下方,高塔內、跪屍坑內、所有翡翠內的黑影,甚至包括白道上的歌姬舞女,全部都飛離了地面,集體向着仙宮而去。
這密密麻麻集體飛昇的畫面,有一種異樣的恐怖感。
李追遠伸手指了指倒數第二幅畫中高塔頂樓敲鐘的畫面,敲鐘的是兩個疊影,但能瞧出,一個是天命人一個是高塔原住民。
趙毅:“只能活下來一方,三選二。”
李追遠:“嗯。”
趙毅又指了指前面畫中的“那羣人”:“既然故意用不詳數目來表示,證明這裏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來一批人,大家都想敲動那口鐘。你再看這一幅畫中,敲鐘成功後,霞光徽郑@是大機緣,仙緣。”
李追遠:“仙緣。”
趙毅:“意思就是,最後的那個勝利者,就算不能引起白日飛昇的結果,卻會獲得巨大好處。”
李追遠:“或許吧。”
趙毅:“怎麼覺得你興致不高?因爲你覺得要失去我了麼?”
李追遠沒說話,指了指樓梯,示意該上二樓了。
二人上樓梯時,趙毅開口道:“頂樓先前出現的那張臉是誰?”緊接着趙毅又自問自答,“是正式建立這裏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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