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分別指了指兩側的跪屍坑,說道:“火車硬座。”
然後,他又指向那座高塔:“高級軟臥。”
腥俗罱K還是走進了亭子,亭內桌上的菜餚,還在散發着熱氣,這情景,顯得無比詭異。
譚文彬二話不說,先給自己貼了一張清心符,排除自己中邪出現幻覺的可能後,確認這菜,是真的在冒熱氣。
“我原本以爲赴宴、喫席,都只是一種調侃,原來真的有主人在這裏做飯給我們喫?”
虞妙妙不屑地瞥了一眼譚文彬,說道:
“真是個沒見識的傢伙,哪裏來的主人。
這裏環境特殊,屍身都能保鮮,更何況菜餚?再者,那石桌下藏有地火,再佐以陣法紋路相接,熱浪不絕,這才升起白煙。
要真有主人在這裏等着我們,我們這裏明明八人,爲何餐桌旁布有九張石椅,怎麼主人家不提前撤走一張?”
譚文彬:“主人不也得落座麼?”
虞妙妙冷笑道:“呵,那裏根本就沒有預留主位,這擺的分明是無主席面。”
譚文彬看向趙毅,趙毅點點頭。
“哦,原來還有這個說法。”
譚文彬把石椅又數了一遍,確實是九張。
其實,這也算得上,李追遠這邊六個人,虞妙妙那裏三個,正好九張椅子。
“嗡!!”
鐘聲忽地再次敲響。
所有人內心一驚,全部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高塔頂樓。
沒看見有人敲鐘,這鐘似是受內部陣法作用,定時自己晃起來的。
呼……
除了李追遠,大家心裏都舒了口氣。
包括先前篤定這裏沒主人的虞妙妙。
可就在腥说男膭倓偡畔聛頃r,頂樓窗邊,
探出了一張人臉。
———
今天努力就寫了一萬字,昨日說的補字數,往後挪一下再補。抱歉,抱緊大家!
第198章
潤生看見了山大爺,大爺一臉平靜內斂。
這還是自記事以來,潤生第一次看見自家爺爺臉上露出這樣的神情,畢竟他爺爺一直脾氣暴躁,喜怒於色。
譚文彬看見的是自己父親譚雲龍,若是單獨把高塔上那張臉摳出來,很適合貼在墓碑上,再將鏡頭拉遠,是雨幕下哭泣的母親無助的自己以及周圍一猩泶┚母赣H同事,外加給家屬做最後安慰的局領導。
林書友看見的是自己爺爺,畫着官將首的妝容,卻不再殺氣騰騰,反而透着一股子蕭索與死寂。
趙毅看見的是田老頭,死氣沉沉的,像極了殘廢後送回家一開始躺牀上一動不動盯着天花板的模樣。
後來還是自己再三勸慰,讓他幫自己繼續舂草製藥,這才讓他重新煥發出了希望與生機。
“呵……”
趙毅嘴角勾出一抹笑。
本少爺居然在這裏看見的是你。
等回去後,把這件事跟老田一說,老東西保管會開心地在牀上翻軲轆。
阿元看見了一隻白色老猿,頭頂開蓋,裏頭沸騰,白花花的,竄着熱氣。
老猿眼裏沒有光彩,像是早已接受了這般宿命。
虞妙妙看見了一位不怒自威的老嫗,其在虞家的地位,相當於柳玉梅在柳家,是當家老祖母的人物。
可看着看着,祖母臉上長出了絨毛,眼珠圓潤,脣畔長鬚。
虞妙妙眼裏,也隨之流露出一抹迷茫。
她分不清楚自己看見的到底是誰,因爲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李追遠看見了一張臉,但只是一張臉。
這張臉似乎很努力地想要變化出某個模樣,卻始終未能成功。
上次在阿璃夢裏,李追遠就沒能看見那位黑袍人的臉。
原以爲是那人故意遮掩了真容,看來是誤會他了,不是人家故作高深,而是人家沒能從自己這裏看見屬於人的一面。
陰萌看見的是自己的爺爺,然後爺爺很快就消失。
她心裏隨之一慌。
她最敬愛的就是自己爺爺,但這種孺慕之情,在十年如一日的悉心照顧中,早已被歲月磋磨。
爺爺的臉消失後,變成了一張特殊的臉。
這張臉沒有人氣,如同泥胎塑像。
在豐都,到處都是他的雕像與畫卷。
自懂事時起,陰萌就被爺爺反覆告知,自己的先祖是陰長生,自己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脈。
而當陰長生的神像臉,被映照出來時,高塔上的那口鐘,再度響起。
“嗡!”
那張臉,收了回去,不再可見。
除了李追遠,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一滯,又很快恢復。
大家內心都無比忌憚,氛圍極爲壓抑。
很難想像,要是與這樣的存在動手,到底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不用術法,不用陣法,甚至都不用言語……
人家只是簡單地站在那裏,你的意識與情緒,就自動受其牽扯。
忽然間,明明沒有陽光能照射進這裏,可亭子上的飛檐卻在此刻熠熠生輝,光彩灑落在餐桌席面上,開始流轉。
雖無聲卻自明:請君入席。
很早就發現了,這一浪規則感很濃厚,這也就使得一些固定流程,必須得走一遍。
對此,大家都心知肚明,早已理解。
只有李追遠,特意看了一眼陰萌。
少年懷疑,這次可能還真不是什麼固定流程,而是陰家人行走江湖的特殊角色定位,又一次被觸發了。
先祖的餘蔭能讓後世子孫有着更好的喫飯機會,陰家人深刻詮釋了這一點,他們是真拿它當飯喫。
虞妙妙和阿元率先進了亭子,雖然是無主席,但她還是很自然地選擇坐在面朝來時白道的位置。
潤生和譚文彬分別貼着他們倆的位置坐下,他們身體狀態最好,算是一種隔離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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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往李追遠身邊一坐,指了指面前的酒杯,笑道:“咱哥倆喝一杯?”
酒杯位置的正上方,對着露口,有珠水間隔滴落,讓其在桌下熱浪不斷蒸發的同時又能得到補充,很是精妙。
李追遠搖搖頭:“大腦發育階段,不能喝酒。”
趙毅嘴脣囁嚅,心道:你這腦子,還需要再長?
不過,他也就是說說,也沒真敢喝這裏的酒。
至於桌上的菜,看起來是色香俱全,但這已經不知道被擺在這裏多少年了,算是地地道道的殭屍肉。
沒人舉筷動杯,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坐着,等待這一流程走完。
潤生不斷嚥着口水。
李追遠開口道:“潤生哥,想喫就喫吧。”
主人家應該不至於在菜裏下毒,當然,這菜本身……也不用下毒了。
潤生很是意外和驚喜,笑着拿起筷子開始夾菜。
在虞妙妙和阿元瞪大的目光中,他將這些佳餚送入口中,享受地咀嚼。
喫這些菜時,他不用就燃香。
以往潤生跟隨李三江坐齋時,開席後會被安排進一個角落,李三江吩咐主家給他配上些菜和一小桶飯。
這不僅是因爲潤生喫飯習慣比較特殊,更是因爲他飯量太大,真上桌敞開了喫,同桌人肯定喫不飽。
不過今天這頓,沒人和他搶,都是他的。
眼前的菜禍禍完了,潤生站起身,去夾遠處的菜。
譚文彬想把自己面前的菜端給潤生,試着用手拿了一下,卻發現席面上的碗碟全都固定在石桌上。
這並不是一開始就這般打造的,而是放置太久不動,導致了粘連。
譚文彬只得拿起筷子,幫潤生夾菜。
阿元也站起身,幫潤生這個忙。
雖然雙方立場相對,以後也會分個死活,但這並不影響他對潤生的欣賞。
虞妙妙開口問道:“你能喫麼?”
阿元搖搖頭。
虞妙妙:“那他呢?”
阿元再次搖搖頭。
陰萌小聲道:“難得見潤生喫得這麼開心,只有這一頓。”
譚文彬:“這又不難。”
陰萌好奇問道:“你有辦法做?”
譚文彬點點頭:“首先,找一隻年紀能當祖奶奶的雞,再找一隻能當祖爺爺的鴨,然後把它們做成菜。”
起初,沒人知道入席的這一流程得走多久,但漸漸的,大家就看到了倒計時。
因爲,潤生快把桌上的菜喫完了,都沒菜了,那席面肯定得結束。
眼瞅着潤生已經在做最後的打掃戰場了,餐桌邊的其他人,開始不時地將目光投向那座高塔。
那張臉,沒再出現過。
終於,潤生喫完了。
他用手輕輕拍了拍肚子,不靠主食,純靠菜餚把肚子填滿的感覺,真好。
就在這時,石桌中間先凹陷下去了一塊,隨後又緩緩升起,上面放着三個一模一樣的牌子,牌子上有着和先前三人掌心一模一樣的印記。
虞妙妙目露精光,似是等待許久。
阿元站起身,去幫她拿,可手剛觸及一塊牌子,牌子上就燃起了火,他馬上將手挪開,火焰熄滅。
虞妙妙只得自己伸手去拿,這次,牌子沒有着火。
看來,只有先前獲得請柬的人,才能在此時有資格拿這個牌子。
李追遠和趙毅,也分別拿了一塊。
牌子一入手,心中就彷彿立刻產生了與那座高塔的呼應。
持着它,能進塔。
虞妙妙已迫不及待,起身離座,徑直向那座高塔走去,阿元緊隨其後。
趙毅和李追遠倒是不急,依舊坐在椅子上。
李追遠握着牌子,目露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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