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但少年的確是捕捉到了,那種“會心一笑”的感覺。
貧瘠的沙漠,好不容易開闢出一小塊泛綠之地,作爲園丁,他欣喜於得到任何一種情緒種子。
喝完一罐健力寶後,李追遠側過身,面朝前屋方向。
門口的田裏,那四個土堆裏埋着的,可能也會成爲她的後手。
算了,留着吧,當作穩住她的念想,總得給人家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人家才願意陪你玩下去。
夜漸漸深了。
徐藝瑾打了個呵欠,放下手中的茶杯,開口道:
“不喝了,困了。”
言外之意是,已經給足了你們時間,可以開始了。
李追遠推開房間門走了出來,看着對面的婦人,開口道:
“謝謝。”
徐藝瑾搖搖頭:“彼此彼此,談不上謝。”
給你們準備時間的同時,自己也在觀察着你們,談不上誰喫了虧。
李追遠目光看向前屋。
本來一揮陣旗遠程操控陣眼的事,此時卻需要譚文彬親自接過陣旗,小跑過去,插入陣眼位置。
陣法開啓,前屋胖金哥一家,與外界隔絕。
徐藝瑾:“很不錯的陣法,做過改良?”
李追遠點點頭:“家裏書中看的,就記下了,家裏地下,這樣的書,很多。”
徐藝瑾嘆了口氣,感慨道:“奢侈。”
李追遠問道:“你家沒有麼?”
徐藝瑾:“是有一點,但不多,我家,需要靠我來揚名。”
李追遠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外頭:“別在這裏打吧,弄壞了這間民宿可惜了,外面都是農田,寬敞,弄壞了莊稼可以賠錢。”
徐藝瑾點頭,身形彈起,只見她腳尖連續點觸,就越過了民宿。
潤生蹲了下來,將小遠背起,然後縱身躍起。
陰萌使用皮鞭進行牽掛,將自己蕩了出去。
林書友身形本就矯健,快速竄出。
等到大家紛紛在田間落下時,譚文彬才翻牆繞路奔跑了過來。
沒辦法,前屋被自己佈置了隔絕陣法,大門不能走,只能多跑點路。
譚文彬輕微喘氣的同時,還瞪了一眼林書友。
沒眼力見的傢伙,居然不帶自己一把。
可一想到阿友現在開了臉,性格發生了變化,譚文彬又沒辦法真的生氣。
徐藝瑾站在田地中央,雙手負於身後。
看起來,很是自信灑脫。
但李追遠卻留意到了,在徐藝瑾周圍,有很多處細洞,而自己耳朵裏,也聽到了自前方地下傳來的動靜。
像是有很多細小的東西,正在地下鑽洞。
耳力定位,再加上腦海中形成聲量圖,這是在……佈置陣法。
這個女人,真的沒有表面看起來這般純粹。
她來到這裏後,就把瓷器傀儡放入地下,偷偷佈陣。
能以這種方式佈陣,證明其有較高的陣法造詣。
得虧自己沒自作聰明,去提前佈置那種低級連環陣,這種伎倆,騙不過她的眼睛,只能導致自己的真實水平提前暴露。
李追遠開口道:“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可不可以放過我們,去另尋一面擋箭牌?”
徐藝瑾微微仰起頭,回應道:“這是你的命。”
李追遠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會盡全力。”
徐藝瑾:“我會讓你們認命。”
先前還說茶喝飽了的徐藝瑾,這會兒也在主動接這種口水話。
她在尋求更多時間,把下方陣法佈置好。
李追遠則是在故意給她機會,自己不方便提前佈置,那等你佈置好了,反客爲主用你的,也是一樣的。
“你就不問問,我是誰家的。”
李追遠右眼眼角,已經泛紅,他現在已經成功干預到了地下的一隻陶瓷傀儡,從形體上來看,像是那種陶瓷娃娃。
本該擺在桌案上供人把玩欣賞,現在卻在做着鼴鼠鑽洞的活兒。
李追遠不敢強行對其進行完全控制,這樣必然會驚動到她,只是稍加影響,讓其在佈陣線路上,走彎曲幾分,留下一點微不可查的破綻,而這,就是他給自己提前留下的後門。
少年的額頭已經滲出汗珠,眼簾低垂,鼻尖則在發癢,似是很快會有鼻血流出。
李追遠將自己的腦力,完全調動起來了。
以往對戰時纔會出現的狀態,現在被他拿來做戰前準備。
動手的第一瞬間,自己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去爭奪地下所有陶瓷娃娃的控制權,以及她所會使用的其它傀儡。
你捏出的傀儡,你佈置的陣法,將有片刻短暫的時間,屬於我。
徐藝瑾已經將第一層陣法佈置完畢,接下來,她可以很是從容地一邊打一邊繼續佈置。
“我說,你們還要等多久?”
李追遠心道:不是在等你麼?
哪怕是到現在,排除自己是當事人身份,李追遠都不覺得徐藝瑾有哪裏是做錯的。
換位思考,自己要是她,也會選擇找一個擋箭牌。
她錯就錯在,她找錯了目標。
自己承受天道特殊關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可不是純靠邭狻�
你一個人行走江湖確實厲害,但五根手指,亦能縮成堅硬的拳頭。
託你的福,以前走江面對邪祟時,還真很難碰到這種擺開車馬炮不受約束、痛痛快快大戰一場的機會。
我們全力以赴,
你可千萬別太不經打!
少年抬起手,向前一揮,聲音沙啞道:
“動手。”
潤生雙手攥緊黃河鏟,發出一聲大喝,恐怖的氣浪掀起,衣服破碎。
十六道氣門,全開!
徐藝瑾眼眸裏,流露出震驚,她承認,自己被對方這可怕的氣勁給驚訝到了。
到底是怎樣的功法,能一瞬間增幅到這種程度?
不,到底是怎樣的體魄,才能經受得住這般誇張的瞬間增幅?
“吼!”
受氣浪宣發擴散影響,潤生的大喝聲,變成了類似野獸般的嘶吼。
他身形前衝,周圍泥土向四周迸濺,其人所至之處,在田間形成了一道溝壑。
李追遠在不止一處地方,見過龍王一拳砸出的拳坑,當時覺得很誇張,可再看看現在的潤生。
到達龍王的層次,且稍微專注煉體的,一拳砸出一個坑……真的不要太簡單。
在徐藝瑾的視角里,如同一條地面龍捲,正向自己呼嘯而來。
她的腦海中,快速思索方法,但一切來得太快,這時候,她只能憑藉本能。
其雙手向前探出,自其袖口中延展出兩條陶瓷,本該堅硬的陶瓷此刻卻如同綵帶,向前飄舞,環繞其身,形成七道屏障,再在其單手握拳後,瞬間硬化。
“轟!”
七道屏障,頃刻間被潤生衝破六道,最後一道也只是稍做阻滯,隨即崩斷。
徐藝瑾發出一聲悶哼,藉着這一空檔拖延,快速拉開身形。
她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對眼前近乎發狂的男人發動攻擊,她也確信能夠傷得了他,但那男人的眼神告訴自己,只要自己敢靠近攻擊,他就會無視傷勢,選擇和自己換傷!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到此刻,她終於承認,自己低估了這夥人,光是他一個,就足以自己正視!
然而,這一幕落在李追遠眼裏後,少年也在做着相似的感慨。
這可是氣門全開的潤生,而且是吞了蠱童後的首次氣門全開,如此可怕的力道與速度加持下,那女人居然沒被當即格殺。
而且,她還憋着,沒使用傀儡,也沒啓動地下偷偷佈置好的陣法。
唉,這就是潤生的侷限性了。
再強大的體魄,要是隻有體魄,就會顯得有些單一。
要是潤生能搭配起術法對其進行束縛與禁錮,那效果將會無比恐怖。
人無法和瘋牛正面抗衡,但可以閃避,潤生現在面臨的,就是這一問題。
不過,讓潤生學習術法,簡直比讓張飛繡花更難,張飛至少能拿得起繡花針,潤生現在是團隊裏,唯一一個還不能走陰的,連萌萌可都學會了!
但好在,團隊之所以是團隊,那也是爲了互相彌補,提升下限與上限。
林書友先是八根破煞符針刺入自己身體,隨即又是八根破煞符針刺入。
這一次,比以往的符針數目,阿友直接來了一記超級翻倍!
然後,林書友頂着身心劇烈痛苦,左掌攤開,右手握拳,單腿向下一跺——起乩!
白鶴童子降臨。
降臨的瞬間,白鶴童子的豎瞳,近乎要從眼眶裏切割出來!
作爲官將首的陰神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祂降臨時,有種直接降到火山口的感覺,整個人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炸開!
這一炸,可不僅是乩童會屍骨無存,連帶着祂的神體,也會遭受重創!
本來不至於的,損失了也就損失了,但這裏的起乩,祂每次都會根據林書友這個乩童現如今的承載能力,儘可能地多降臨下些力量。
童子無比疑惑,這到底是怎麼了?
以前不都是慢慢來的麼?
隨即,白鶴童子看見了目標,不做猶豫,三步贊下,身形一閃即至。
不能再猶豫了,再不發泄出力量來,真要炸了!
潤生的二次突擊,再次被徐藝瑾躲開,她依舊是用陶瓷屏障拖延,再借以身法躲避。
只能閃躲,不能交鋒。
可即使如此,每次,她都會因此付出代價,鮮血在喉嚨裏,只是沒有吐出,她要儘可能地繼續維繫住自己的風輕雲淡。
這個團隊,越強,她越喜歡,越適合當擋箭牌!
不僅能擋,還能反刺狼羣。
就是現在戰局過於緊急,她來不及去具體分析,對方的這種祕術,是否會有什麼後遺症,以及多長時間可以使用一次。
但她清楚,這種狀態下,他堅持不了太久。
還好,他現在是很強大可怕,但只能用蠻力。
“官將首!只殺不渡~”
已經沒有“惡鬼”的前綴了,白鶴童子已掌握了靈活的職業底線。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以及忽然閃身而出的白鶴童子,讓徐藝瑾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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