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三叉戟帶來劃破黑夜的寒芒,對着其脖頸直接刺來。
正常情況下,徐藝瑾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擋下這一擊,但當對方的力量高到一定層次時,普通的抵擋之法就已經失效。
爲什麼,這個官將首和自己以前在福建見到的,不一樣!
這個乩童明明如此年輕,可他召喚下的陰神,爲什麼會有如此氣勢與力量?
徐藝瑾張開嘴,口中發出厲嘯。
一張仕女圖自其衣服裏飛出,快速攤開裏頭浮現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向着白鶴童子撲去。
這黑影,氣息極爲冷冽。
“砰!”
白鶴童子本該刺向徐藝瑾脖頸的三叉戟,被黑影擋了下來。
仕女圖開始龜裂。
徐藝瑾慌了,這可是她家祖傳供奉之物,是點燈行走江湖前,家中長輩從祠堂中請出,鄭重交接贈予。
白鶴童子纔不管這仕女圖貴不貴重,裂不裂,祂只知道自己第一擊沒能成,這讓祂丟了神!
雖說不曉得具體發生了什麼,怎麼大家一上來就跟集體發瘋了一樣,但祂清楚,自己必須抓住這次表現機會。
增損二將能做的,祂童子能做,增損二將做不了的,祂童子更能做!
三叉戟刺入黑影之中,被黑影纏繞阻擋。
白鶴童子一不做二不休,舉起三叉戟,將黑影連帶着舉起,然後,童子手腕一翻,將三叉戟對着自己胸口,刺了下去!
“噗!”
三叉戟刺入胸腔,位置取得很好,雖然深深刺入,卻未傷及臟器,但這仕女圖中出現的黑影,卻像是被用釘子釘在牆壁上的壁虎,給釘在了童子身上。
這樣一來沒有阻攔的白鶴童子,雙手虛握,兩杆術法幻化的三叉戟凝聚,再次向徐藝瑾攻去。
而潤生的下一波衝鋒也已經來到。
雙方配合之下,徐藝瑾完全被壓制。
李追遠意識到:這一刻,數值接近溢出。
正面戰場上,徐藝瑾已經無法站下去了。
她下一步,只有兩個選擇,要麼開啓地下陣法,要麼就此撤出戰場,逃!
李追遠判斷,她會選擇第二種。
明眼人都能看清楚,潤生和白鶴童子的這種超常狀態無法持續,她只需離開戰場,玩一場追逐,拖延一下時間,就能將局面重新掌握。
她一個人,她很自由,她沒有牽掛,也沒有軟肋。
這也是李追遠眼裏,她最大的威脅。
要麼不打,既然打了,就不可能讓你再走!
李追遠:“七三五!”
這是李追遠教他們佈陣時的方位詞,陰萌能聽得懂。
下一刻,陰萌出現在了李追遠所喊出的位置上,她的速度肯定沒有徐藝瑾那般快,但李追遠給的是提前位。
陰萌將揹包向前拋出,皮鞭一甩。
“砰!”
揹包上貼着破煞符,在皮鞭抽擊下,一起被引爆。
“嘩啦啦……”
如同放煙花一般,這一塊區域上,形成了一片五顏六色的彩幕。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爲了保證封鎖好對方逃跑去路,陰萌選擇冒着巨大危險,近距離釋放毒素。
她的毒下,猩降龋犛眩ㄋ救恕�
徐藝瑾恰好來到這處位置,看着前方的毒霧色彩,她馬上召出一層陶瓷將自己環繞,然後向前衝去。
可這堅硬的陶瓷,在觸碰這些彩霧時,竟開始被腐蝕,快速凹陷。
按這種速度,根本就等不及她衝破彩霧,就會親身接觸到它,這到底是什麼毒!
緊接着徐藝瑾更是看見佈置好毒霧落地的陰萌,嘴裏吐出黑色的鮮血。
陰萌只是和自己弄出的毒霧擦了個邊,她就中毒了,身形開始搖晃,但還是強撐着,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毒罐。
這裏頭裝的,是上次把自己弄暈的配料表,雖然不準確,但跟着感覺走,很接近。
要是這女人選擇直衝自己毒霧,那自己就會帶着這一罐子毒去和她對撞。
上次在老變婆湖底,是每個人單管一處地方,悲壯是悲壯了,但視線不夠多,陰萌覺得,這次自己夠悲壯了。
但她這種把自己都給毒到的場面,是真的把徐藝瑾給嚇到了。
她不敢以身試毒。
轉身,去面對衝來的潤生和白鶴童子。
李追遠用手背擦了一下流出的鼻血:數值溢出了。
潤生爲主,白鶴童子爲輔,聯手猛衝,再搭配陰萌的毒霧封鎖空間。
正常情況下,徐藝瑾已經輸了,甚至是,已經得死了。
之所以還有變數,是額外多餘的佈置。
就比如現在,徐藝瑾開啓了陣法。
陣法開啓的瞬間,潤生和白鶴童子身形爲之一滯。
徐藝瑾舒了半口氣,因爲在後半口氣時,她就發現,她自己佈置的陣法,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陣法被調轉,對潤生和白鶴童子的鎮壓,轉爲對她的鎮壓。
她即刻操控地下的陶瓷娃娃,企圖破壞掉自己佈置卻失控的陣法。
但下一刻,她愕然發現,自己親自捏出來的陶瓷娃娃,全部無視了自己的召喚。
她馬上看向遠處站着的少年,少年面帶笑意地看着她。
擊敗她,不算難。
但想擊敗的同時不讓她逃走,最終殺了她,很難。
這其實也是,秦柳兩家人丁凋落,可在江面上依舊還有地位,說話還管用的原因。
因爲家裏,有秦叔、有劉姨、有柳奶奶。
一旦把他們逼急了,讓他們徹底放下牽掛拋去負擔,沒多少勢力能承受得了這種來自實力強大個體的連番報復。
自場面上來看,自己動用了所有底牌,陣仗十足,代價高昂,但只要能殺了她,那都是血賺!
徐藝瑾的目光開始逡巡。
“砰!砰!砰!砰!”
四道破土之聲傳出,昨晚已經死去的二樓四人,被操控着向李追遠衝來。
李追遠壓根就沒回頭看,因爲他身後站着譚文彬。
只見譚文彬雙肩出現了兩個肥嘟嘟的娃娃,剎那間,鬼氣環繞,緊接着,譚文彬單膝跪下,雙手拍向地面。
兩個娃娃開始鼓掌唱歌。
那四個從泥土裏蹦出來的傢伙,立刻丟失了方向,開始原地轉圈且互相碰撞。
這是一種級別很高的鬼打牆。
譚文彬沒選擇上前去搏殺,他的第一任務,是保護小遠哥的後背。
徐藝瑾面露絕望,她沒料到,局面會發展成這種地步,她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
潤生的衝撞來臨。
徐藝瑾這次無法躲避,在發出一聲厲嘯後,體內鮮血噴湧而出,與陶瓷碎片一起,化作血色牆壁。
李追遠:“躲避碎片!”
“轟!”
潤生將牆壁撞碎,鋒銳的陶瓷碎片企圖刺入其身體,但伴隨着潤生一聲大吼,體內氣浪噴湧,將碎片盡數驅散。
可也因此,潤生的這次衝勢也隨之結束,如果不是小遠開口命令,按照他的習慣,是寧願自己被陶瓷碎片刺滿全身,也要順勢給那女人完成最後一鏟子。
徐藝瑾正面接了這一衝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墜落,卻又因受陣法壓制,倒飛也倒飛不遠。
手持兩把虛幻三叉戟的白鶴童子,出現在了徐藝瑾身側。
現在的她,已無防禦能力,只能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最後一聲叫喊:
“我答應一切條件,我認輸!”
少年手掌向下乾脆地一甩。
白鶴童子手中的兩把三叉戟,一把刺入其頭部,攪碎其意識,另一把刺入其胸膛,切割其靈魂。
頃刻間,將其徹底殺死。
一切,塵埃落定。
而等到徐藝瑾死後,田間才傳來少年對其先那句話的淡淡回應:
“你說的,得認命。”
第186章
李追遠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撕成兩半,取半張折卷,堵住鼻血。
他今晚的實用消耗,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低。
操控地底下的那些陶瓷娃娃,並不難,因爲徐藝瑾對它們的掌握程度並不深入,而且陶瓷娃娃也就是數量多些,但比起自己過去曾操控過的將軍、蠱童,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存在。
至於控制這陣法,在外人眼裏稱得上匪夷所思,但在李追遠這裏只能叫常規操作。
徐藝瑾在開戰後,注意力全在戰局上,壓根就沒留意到地底下正在發生的變化,或者說,她壓根就不覺得已佈置好的陣法會有什麼變故發生。
李追遠全程做的,就這兩件事。
硬要再挑一點出來,也無非是將一些精力用於對戰局的觀察和把控,但這些並不算什麼。
實用消耗不高,但總消耗卻很大,因爲大部分消耗,都虛耗在了預熱上。
如同一輛拖拉機,發動後,一直停在那裏轟鳴,實際並未開出多少距離。
這就是數值溢出的弊端了。
把手裏頭能用的所有底牌,包括自己,都在第一時間全部掀開打出去,只要是贏了,那必然會出現鋪張浪費。
可面對徐藝瑾這樣的對手,又是以擊殺其作爲最終目的,就不可能留手。
有些時候,算小賬,是要喫大虧的。
譚文彬所困住的那四具屍體,在徐藝瑾死後,全部癱倒下去。
“呼……”
譚文彬站起身,雙臂交叉,堵住倆唱兒歌正唱得起勁的娃娃。
倆孩子很聽話,等譚文彬收回手後,他們倆各自捂住自己嘴巴,互相看着,不再出聲。
他們也清楚,之前因自己喫撐了給乾爹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包括這次,雖然只是出來小玩了一下,但他們乾爹不多久就又要昏迷了。
譚文彬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得趁着自己還有那麼一點御鬼術時間,爭取幫小遠哥再多幹點事,做個收尾。
首先要做的就是……
“啪!”
一罐被打開的健力寶,遞送到李追遠面前。
李追遠接了過來,一邊喝着一邊往前走。
潤生拄着黃河鏟單膝跪在那裏。
對自己的表現,潤生並不滿意,氣門全開是他的壓箱底絕活兒,可並未取得自己想要的那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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