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在這一浪裏,所有人,都是競爭對手。
這其中,李追遠反而是最無辜的,因爲他不用去搶奪別人的碎玉,只是一味地給自己的碎玉不斷上封印。
然後,他就被徐藝瑾給選中了。
“昨天住進來的那四個,死了。”
李追遠眼神流露出些許震驚,然後點點頭,嚥了口唾沫,儘可能維繫着自己的體面:
“我看見門口的四個土堆了。”
明天,門口田地裏的土堆,要麼多出一個,要麼多出五個。
“他們的碎玉,現在在我手裏。”
“我猜到了。”
“我們可以合作。”
“怎麼說?”
她應該想說的,是自己之前思慮過的第二條思路。
簡而言之,說得好聽,自己也有點面子,其實毫無意義。
“我無法一直鎮壓碎玉里的屍氣,等它爆發顯露時,我需要你和你的人站在明處,我站在暗處。
當有人企圖對你們出手搶奪碎玉時,我會在暗處幫你們對其發動攻擊。
你幫我解決掉那些撕咬上來的野狗,而當你發現第二塊碎玉擁有者時,我也會幫你進行搶奪。
那個地方,有三個席位,我們雙方都能進入。”
李追遠抿了抿嘴脣,坦然道:“在這一合作構想裏,我只能看見我的必須付出,而你,沒有約束。”
“因爲這是一項單方宣佈的合作。”徐藝瑾回答得理所當然,“我今日,已經陪你們逛了一天了,看得出來,你們是真的很喜歡麗江。”
“這裏的景色真的很不錯,不是麼?”
“你可以繼續岔開話題,我只是來對你進行通知。”
“這不公平。”
“你不該如此幼稚,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江面上,得先拼拳頭,然後纔能有資格講道理麼?”
李追遠攥緊拳頭。
當徐藝瑾說出“你家大人”時,李追遠知道,自己的表演成功了。
這是他給自己設計的人設。
一個家族子弟,不知天高地厚,年幼點燈走江,身邊配齊了高手護持,走到今天。
否則,你無法解釋,爲什麼自己明明沒到練武的年紀,卻又出現在江面上。
而且即使行走江湖了,卻依舊爲了圖治磥砀玫匕l展,堅持不練武。
逼真的演技,再加上註定繞不過去的坎兒,李追遠真不怕對方不往那個方向去猜。
因爲連柳玉梅都想不明白,江水爲什麼對自己如此特殊關照。
而這個角色,李追遠演的也是得心應手。
因爲,他真有家族。
“好好配合我,做你該做的,我應該……不會讓你喫虧的。”
“‘應該’這個詞,是不是顯得過於敷衍了?”
“我不想騙你,因爲一切都得看具體情況,如果我們配合默契,且條件允許,你又很是聽話,我爲什麼不主動幫你智笠粔K碎玉,好讓你和我一起進那裏呢?
三席,我這邊佔兩席,這是多大的優勢。”
她是會畫餅的,再配合她的實力,這餅,還真挺有吸引力。
李追遠開始表演思考。
徐藝瑾安靜地等待着。
擋箭牌,得適合拿捏,而這種走江公子哥隊伍,最適合掌控了。
他們往往一個個眼高於頂、精於算計,關鍵時刻,又無比惜命,更懂得妥協。
李追遠喉嚨裏發出些許雜音,眼眶微微泛紅,說道:
“可是,我不太服氣。”
“我會讓你服氣的。”
徐藝瑾留下這句話後,站起身。
隨即,她整個人,裂開了。
在地上,化作一攤碎瓷。
李追遠抬起靴子,對着它踩了上去,一腳,兩腳,三腳。
踩得“砰砰”作響,房間外,也能清晰聽到。
“發泄”完後,李追遠坐回牀上,自言自語道:
“你會爲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
……
徐藝瑾再次從房內走出,繼續坐在那裏喝茶。
胖金哥提着一個熱水瓶走過來,對徐藝瑾笑了笑,換走了老熱水瓶。
重新泡上熱茶,徐藝瑾端着茶杯,看着對面屋子裏,腥诉M進出出。
她看見譚文彬手裏揣着很是精緻的陣旗,去前屋進行偷偷摸摸的佈置。
佈置的是隔絕陣法,陣法很精妙,層級很高,但一邊佈置一邊念口訣的行爲,顯得很呆。
徐藝瑾能夠瞧出來,這不是僞裝。
因爲僞裝,是需要技術的,而且這種呆板至近乎在完成填鴨的佈陣方式,也不是臨時想演就能演出來的。
譚文彬也的確沒在演,他們團隊的佈陣方式,就是這般樸實無華。
不過,也因此,這也成爲了徐藝瑾眼中大家族公子哥隊伍的一項重要佐證。
譚文彬佈陣這件事,徐藝瑾並未阻止。
她也不想影響到胖金哥一家,因爲按照以往江水慣例,胖金哥這家以後,肯定還會發揮作用,到特定時候,應該能給自己帶來重要線索。
畢竟,現在自己手裏是拿到了邀請函,但具體去哪裏赴宴,還毫無頭緒。
天台上,陰萌正在調配毒素,方便待會兒動手時使用。
徐藝瑾微微皺眉,她能感知到很淡的味道飄散,飄到自己這裏時,早已稀薄到無毒,但她依舊能品出其中的手法雜亂。
原有毒素的提取很是精純,但操作手法上卻又顯得毫無章法,而且十分大膽。
徐藝瑾也並不覺得這是在僞裝。
誰會僞裝到這種程度,堪比去沼氣池邊烤肉。
房間的窗戶開着,在徐藝瑾這個角度,可以瞧見屋裏頭正在開臉的林書友。
呵,官將首。
徐藝瑾知道官將首,但並不太感興趣,因爲這一傳承年代太過短暫,有着太多缺陷。
不僅請下來的陰神不會真的出力,而且還有極其嚴苛的時間限制。
雖然年輕人一臉認真嚴肅,但他,不足爲慮。
少年房間門口板凳上,坐着潤生。
徐藝瑾在喝茶,潤生在抽雪茄。
她喝她的,他抽他的。
徐藝瑾幾次想要捕捉其目光,但都失敗了。
因爲對面那男子是會看自己,但他只是爲了看而看。
沒有打量,沒有思索,沒有觀察……他的眼眸裏,清澈得似乎壓根就不存在思考,如同達到一種頓悟空靈。
而他,也是徐藝瑾眼中,這個公子哥隊伍裏,最值得注意的對象。
那個少年身上肯定有特殊的東西,說不定也會一些特殊的術法,但總的來說,不足爲慮。
可對面坐着抽香的男子,即使隔着這麼遠,她依舊能聽到對方體內盪漾出的澎湃氣血。
這是一個完全走煉體路線的傢伙,把自己身體,已經開發到了一個極高層次。
解決起來,可能會稍有一點麻煩,但問題不大,體魄再強,能強得過鋒銳的瓷器?
昨晚那個短袖男也是走煉體的路子,但不也是一招就趴下了。
不過,以後把這支隊伍當擋箭牌使時,有這個傢伙在,確實很有優勢。
他能仗着體魄在前面頂着,自己如果覺得合適想去獵殺偷襲的話,會更加方便。
徐藝瑾是真想幫李追遠搶下一塊碎玉的。
但不是爲了等進裏頭赴宴時,多一個幫手,而是想着提前排除掉一個強力的潛藏對手。
大家都在忙碌,而且是毫不避諱地忙碌。
徐藝瑾就這麼喝着茶看着。
房間裏,李追遠先貼了隔絕符紙,然後把自己手裏的這塊碎玉進行今日的封印。
波動很小,幾乎微不可查,再加上符紙的過濾,對方不可能感知到。
做完這個後,李追遠就在思考,要不要臨時設計出一個由多個簡單低級陣法拼湊出來的高級陣法?
當着徐藝瑾的面佈置,然後等開打時,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思索片刻,李追遠決定放棄這一意圖。
不能把人家真當大傻子。
現在自己手下人,毫無破綻,因爲都是在本色出演,自己可不能畫蛇添足。
不過……
李追遠拿起那隻陶瓷手環,距離這麼遠,手環已失去和本體的感應,再者,那具作爲中轉的陶瓷假人也碎了。
你擅長控制陶瓷是麼?
李追遠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
他不擅長傀儡術法,因爲基礎的對他無用,高深的傀儡術都是高等家族門派的不傳之祕。
但他擅長控制別人的傀儡。
“啪!”
李追遠再次開了一罐健力寶,齁甜,但還得繼續喝。
自己包裏帶的喝完了沒關係,所有同伴的包裏,都給自己帶了好幾罐。
李追遠不清楚,一上來就集體掀開底牌用全力,會不會導致數值溢出。
他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留力,因爲他只有一次機會。
哪怕只是將她擊敗也不行,一個實力強大的獨行俠,在這裏結了怨,絕對是一種夢魘。
不過,真的好羨慕她。
一個人,行走江湖。
要是江水能多給自己幾年時間,等到自己成年,自己也能一個人走江。
至多帶一個潤生走累了的時候揹着自己,再至多帶一個壯壯可以幫自己打理交際,萌萌也得帶,不然就失去了和酆都大帝的紐帶。
林書友……
已經三個了,多一個林書友也不多。
李追遠微微張開嘴,隱隱有笑意將要浮現。
雖然只差一點,並未真的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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