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合上書,開始沉思。
他是看什麼書,都會習慣性去喫透,以前也習慣了推演其它功法。
對這養生書,也是一樣。
但依舊無法避免一個問題:身體發育。
不管是養生還是煉體亦或者是武術,都是對人體的一種再開發。
因此,在成年前,也就是身體發育完備前,所進行的任何再開發,都是殺雞取卵。
這一點,柳玉梅和秦叔早已明說過,哪怕是過去秦柳兩家的年輕族人,青少年時期,也都是在不斷進行基礎打磨,不會去幹提前透支的蠢事。
即使是李追遠,也無法對此進行破局,因爲他終究還是個“人”。
無論你心智再成熟,超越同齡人多少,可你的身體,始終還是需要時間來慢慢長大。
但也不是一無所獲,其實收益很大。
各本書的精華內容和訣竅思路,做一個綜合,少年能自己給自己量身定製一個體質調理規劃。
不需要靈丹妙藥,不需要天材地寶,甚至連藥浴都不用,因爲他能揮揮手,改變自己所處的風水格局,了不得再在每日吐納時,給自己設計一個合適的陣法。
這樣,他就能自己給自己調理氣血,牽引經脈。
讓自己一步步,朝着武道奇才的苗子進發。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而且他又正處少年發育期,本就是可供調整與塑造的黃金階段。
那些大家族,往往會有經驗豐富的長輩來對年輕族人進行調教指導,李追遠自調自導,論效率和效果,不知比前者高出多少倍。
他是異類。
因爲有他這種能力的,普遍年歲久遠,莫說人到暮年了,很多甚至都已經變成不人不鬼的狀態,就算有滿腦子的思路和想法,也無法回到少年時期付諸實踐。
領悟到這一層後,李追遠甚至都有些理解天道了。
少年伸手,輕輕拍了拍額頭。
我理解它做什麼?
與天道共情,還不如趁早給自己選一處未開發的吉穴。
這時,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推着一個木輪車向這裏走來,是吳有根,老吳家僅存的二兒子。
他應該是來找太爺的,現在太爺不在家,彬彬也不在,那就只能由李追遠下樓去招呼。
吳有根是來送錢的。
他和他大哥當初手裏本就沒什麼錢,辦葬禮時很多款項,都是拖欠着的。
現在分家了,財產分割清楚,那就該來還賬了。
許是看慣了周圍親人的爾虞我詐和吝嗇算計,所以對願意在特殊時刻伸出援手的李三江,他和他大嫂,是無比感激的。
李三江的幾天坐齋費,葬禮板凳、碗碟、紙人等這些,都是在李三江這裏賒欠的,要是沒李三江抬這一手,那葬禮怕是都辦不起來。
吳有根拿着一張紙,一筆筆算着費用,錢也是一筆筆遞到李追遠手中。
等這些錢結清後,吳有根從木輪車上拿出帶來的禮物,煙和酒,都是店裏買的,在農村,屬於中檔以上了,不是村民們的日常嚼穀。
李追遠:“這些就不用了,拿去退了吧。”
少年知道,他們剛分家,還拿出分家錢從老三老四媳婦那邊買下了那兩間瓦房,其實手裏的餘錢,真的不多。
大部分,都落在了房子上了,而農村宅基地也不方便買賣,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動產”。
吳有根用力搖頭:“錢是有的,以後我掙錢就我和嫂子花,有錢的。”
以前,吳有根上有父母還有大哥,每天叫自己幹啥就幹啥,要麼跟着大哥去打零工,要麼就去種田,有口吃的有身衣服穿,就不在乎其它了。
其實他種地是一把好手,而且瓦匠活兒也做得不錯,要不是掙的和種的都得交公拿去貼補那倆弟弟家,他日子在村裏至少能過得滋潤紅火。
以前是沒接觸過,現在真發現自己掙的能落到自己手裏,才發現日子可以過得這麼寬裕。
“我太爺是不在家,但這些東西,我太爺就算在家,也肯定不會願意讓我收的,他幫你們,可不是爲了這些。”
吳有根面露難色,說道:“可是嫂子吩咐我,這些一定要送到。”
李追遠建議道:“分批送吧,逢年過節時,當親戚走動走動,每次送一點,太爺就不好意思不收了。”
“好。”
吳有根覺得這法子很不錯,直接應了下來,然後,他把一張四方桌從木輪車上卸了下來。
“這是送給李大爺的,說好了的,他喜歡。”
李追遠記得這張桌子。
太爺給吳家坐齋時,就是坐在這桌子後唸的經。
應該是太爺覺得這桌子高度正適合自己,手肘往桌面一撐,手掌託着側臉,恰好方便打盹兒。
喫齋飯時,太爺就笑着提起過這事,被吳有根和他大嫂記下了。
李追遠掃了一眼這桌子,桌子年代有些久遠了,大概估量,應該是清代的,上過幾次漆,桌腿也做過幾次修補。
並不是年代久的物件兒都是古董,排除那些有特殊歷史故事的,大部分的古董,都是那個時代貴族用的東西,平民使的物件,哪怕存放多久,也不值錢。
“那桌子我就收下了。”
“行,我給你放進去?”
“不用,就先放這壩子上吧。”
“好。”
錢給完了,桌子也送了,吳有根卻依舊不打算走,反而欲言又止。
“還有事?”
“有的,本想求李大爺給我算個八字的。”
吳有根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張紙,將其打開,裏面還夾着兩張錢。
這是來之前就思慮好的事,連算命的錢都預備好了。
李追遠伸手接過錢和紙,紙上寫着兩個人的八字。
“你和你嫂子的?”
“對。”
“算合不合?”
“要合。”吳有根很堅定地說道。
李追遠點點頭,曉得他意思了,這是要造假。
吳有根繼續道:“我問了嫂子,嫂子不願意,說不想成爲我的累贅,怕耽擱我。”
相親市場,一向很現實,每個人在這裏頭,都會被標註上相對應的價格標籤,有些時候,比農貿市場都準確。
吳有根年紀不小了,但身體好,人老實,有手藝,家裏人又死了個乾淨,上頭沒公婆。
這條件,想找黃花大閨女那是不可能的,但俏寡婦或者離異帶孩子的,那還真是喫香。
喪事一辦完,就有牽線的人上門來問吳有根的意思了。
但吳有根心裏只有嫂子。
葬禮結束那天,村裏人的攛掇話,他是聽進去了。
他以前對嫂子沒歪心思,現在也沒有,但他不想看嫂子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沒依靠。
現在家裏好不容易清靜了下來,他要是再討個媳婦住進家裏,他害怕又變回以前那種鉤心鬥角互相算計的生活。
他很直白地對嫂子開口了,但嫂子拒絕了。
算個八字,對李追遠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這倆人,八字不犯衝。
至於八字契合這種的,本就是極小概率,不犯衝就沒什麼問題,日子是人過的,又不是指着八字過。
“那你回去就說,我太爺算過了,很合得來,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太爺的。”
“謝謝,謝謝。”
吳有根心滿意足地推着木輪車離開了。
壩子上,一直坐在那裏喝茶的柳玉梅,全程聽到了這裏的對話。
她是有些奇怪的,這孩子,什麼時候耐心一下子變得這麼好,而且近期總是幫人處理這種對象夫妻間的事兒。
放在過去,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柳玉梅見李追遠第一面,就曉得這孩子是個早慧的,但越是早慧的人,越是情感淡薄。
李追遠伸出一隻手,將這四方桌抬起,搬進了屋子。
秦叔恰好這時扛着鋤頭回來,見到了這一幕。
習武之人,對力道方面本就更爲敏感,他不由得看向柳玉梅。
躊躇許久,他走了過來,小聲問道:“主母,您傳授小遠習武了?”
柳玉梅放下茶杯,捏起一塊酥糕送到嘴裏咬了一口:“我可沒有。”
“那小遠……”
“小遠這孩子,以前就每日練你教的吐納和基本功,也就前些日子開始,早上會打一套自創的散拳活絡筋骨調整氣血。”
“可這力氣……”
柳玉梅不以爲意道:“阿力,人和人,是有差距的。”
秦叔:“……”
柳玉梅笑了,不知怎麼的,她有點開心。
老太太站起身,茶也不喝了,東屋剛補了新的一批牌位,她想去和他們再嘮叨嘮叨,嗯,趁着祖宗們還齊整時。
秦叔走進廚房,倒了一碗涼茶喝。
劉姨正磕着瓜子,瞥了秦叔一眼,說道:“你也學會拍馬屁了啊。”
“啊?”
“算了,你沒學會這一茬。”劉姨嘆了口氣,“是我想多了。”
“什麼意思。”
“沒事你就多去主母那裏提一提小遠,主動拿自己和小遠做做對比,反正你也早就習慣了,不如拿這個換主母開心。”
“我知道了,我會的。主母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小遠了。”
“小遠這樣的孩子,只要沒病的,都會喜歡。”
劉姨從爐子上取下湯藥,端着送去東屋。
東屋裏,正傳出柳玉梅對着牌位聊天的聲音:
“我現在看小遠這孩子啊,是越看越喜歡。”
劉姨故意掐着嗓子說道:“哎喲喂,這招婿上門,只能招那種老實的,可不能招那種過江龍,要不然家底子都便宜了人家嘍。”
柳玉梅側過頭,繃着臉,看着劉姨,隨即,她自己就先破了功,笑道:
“皮又癢了,掌嘴。”
劉姨放下湯藥:“您先喝藥,我掌嘴給您解解苦味兒。”
柳玉梅端起碗,一邊喝藥一邊看着上頭的新牌位,問道:“漆料都一個色?”
“是的,但材料不同。”
“跟阿璃說了沒有?得跟阿璃介紹一下,這些祖宗分別用什麼材料做的。”
“這倒是不用,阿璃這方面,比咱們精通。”
“我也是奇了怪了,琴棋書畫等等那些,小時候我都是教過的,但鍛器這方面,我自己都不精通,你們也不精通,又到底是誰教的她?”
“小遠那孩子看書多,阿璃也在旁邊一起看着,應該也是看進去了一些。”
《江湖志怪錄》裏,魏正道介紹的符紙、器具,多了去了,雖然不可能無比詳細,很多都是渿L輒止,但對於聰明人而言,有個圖樣或者有一句介紹,就等於指明瞭方向,解決了最大難題。
柳玉梅一口氣喝了半碗藥,感慨道:
“阿璃要不是沒了先祖靈位庇護,遭了那樣的事,也是絕頂聰明的孩子,小遠就不用說了。你說,他們倆以後長大了,成婚了,生的孩子,得會是什麼樣?”
劉姨欲言又止。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