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2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柳玉梅忽地又嘆了口氣:“不過,他倆好像一點都不喜歡孩子。”

  劉姨寬慰道:“終究不是自己的嘛。”

  “有理。”柳玉梅復又露出笑顏,將餘下湯藥一飲而盡,然後撿起本該讓其就着湯藥喝的糖塊,遞給劉姨,“還是你嘴甜,賞你的。”

  劉姨張口接下,抿着糖,說道:“所以啊,您更得把身子骨養好,萬一他倆真不喜歡孩子,生了也不喜歡,還得您來幫忙帶的。”

  “那是,再來一碗。”

  ……

  林書友原本在大鬍子家,想求熊善再給他介紹介紹辰州符的其它用法。

  但有了上次把他搞出闌尾炎的經歷,熊善哪敢再自作主張幫他琢磨這個。

  總之,任憑林書友如何軟磨硬泡,熊善都巋然不動。

  最後沒辦法,林書友只得在大鬍子家幫蕭鶯鶯和梨花做了會兒紙紮後,就回來了。

  潤生譚文彬他們都不在,林書友有些無聊,順勢往那四方桌上一坐。

  到底是修修補補過的老桌子,就跟年邁的老人一樣,有時候能硬挺着活很久,可有些時候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它身子骨散架。

  林書友一坐,就只聽得身下傳來“咔嚓”一聲。

  “砰!”

  桌子被林書友給坐塌了。

  李追遠手裏拿着傳呼機,正好下樓。

  他剛收到來自薛亮亮的傳呼,準備去張嬸小賣部那裏回電話。

  “小遠哥……”

  林書友有些尷尬地站起身,說道:

  “我會把它修好的。”

  “修不好也沒事,劈了送去廚房當柴燒吧。”

  李追遠不以爲意,一張破桌子而已。

  少年離開家,走到張嬸小賣部,給薛亮亮回了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小遠啊,你還在南通麼?”

  唸到“南通”兩個字時,亮亮哥的語氣裏,飽含深情。

  “嗯。”

  “還以爲你們已經出門了呢。”

  “我還以爲你打電話給我,是要告訴我該去哪裏出門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接下一浪浪花的時候了。

  接到傳呼時,他還想着這次是不是又是亮亮哥來提供線索。

  “我哪能出門啊,選拔纔剛開始呢,我正頭痛着呢。”

  當下大學生很是金貴,且綜合素質能力較高,可即使如此,薛亮亮和李追遠他們那夥人待久了,就覺得自己現在選拔的人,有些食之無味了。

  “你不應該給他們提前分配實習麼?”

  “還早,得過幾個月。”

  “哦。”

  看樣子,這次不是亮亮哥給自己提供線索了。

  薛亮亮是單純打電話來聊天的。

  對一個天南地北到處跑且忙習慣了的人來說,再回校園主持工作,有一種猴子被關回蛔拥母杏X。

  李追遠就陪他聊了一會兒,等待着他的圖窮匕見。

  鋪墊了很久,最終目的終於出來了。

  “小遠。”

  “嗯。”

  “你讓彬彬幫我買點換季的衣服,代我送過去。”

  “好。”

  “替我對彬彬道聲謝,麻煩他了。”

  “好。”

  薛亮亮連續提了兩次譚文彬,意思就是他不想讓李追遠去。

  亮亮清楚,自己那位,對小遠很畏懼。

  掛了電話,李追遠往家走。

  剛上壩子,就看見林書友拿着半截桌腿走了過來。

  “小遠哥,這桌腿裏有夾層。”

  林書友本想嘗試把這桌子給修好的,但壞得太徹底了,修它甚至比重新做兩張桌子都費時費力。

  他就乾脆聽小遠哥的吩咐,把這桌子給劈了當柴燒。

  劈到這根桌腿時,發現裏頭有個小鏤空,塞着一張黃色的絹布,裏頭還包裹着一塊缺玉。

  李追遠接過絹布,攤開,上書五個字:

  【木王府寶藏】

  整個絹布,就只有這五個字,李追遠仔細檢查了一下,沒夾層,沒使用特殊痕跡和顏料,不用嘗試溼水或火烤。

  這缺玉,按照比例,應該是原玉的三分之一。

  而且上有特殊雕紋,應該不是無意間打碎的,更像是特意製出來以用作占卜指引的器具。

  林書友:“沐王府?”

  李追遠:“嗯,你繼續說。”

  有時候夥伴們確實能提供一些新奇思路。

  林書友:“雲南那個沐王府?”

  李追遠:“嗯。”

  林書友:“反清復明的寶藏,天地會?”

  李追遠:“《鹿鼎記》?”

  林書友:“對,就是這個。”

  李追遠:“那個沐王府是有三點水的,這裏的木,沒有。”

  林書友:“啊?”

  李追遠:“不過也是雲南的,應該是麗江那位世襲土司。”

  少年開始思索,這算不算是線索的一種?

  可如果是線索的話,距離就有些遠了,雲南啊。

  而且,線索給予的方式,也真是夠直接的,居然就藏在這根桌腿裏。

  李追遠隱隱懷疑,這算不算是自己和魏正道“正義切割”之後,天道對自己的“抬一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不該就只給一條線索,最起碼,得來三條。”

  林書友聽到這話,忙道:“小遠哥,我這就去把另外三根桌腿也給劈了看看!”

  “嗯,好。”

  李追遠點點頭,拿着絹布和碎玉走上樓。

  阿璃沒坐在露臺藤椅上,那應該就是在自己房間裏畫畫。

  推開門,走進房間,果然,阿璃正站在畫桌前持筆作畫。

  見少年進來了,女孩對他露出笑容。

  李追遠走過來,看了一眼畫作,然後留意到女孩最新那幾筆的意境有些突兀。

  水墨畫講究個意境統一,不是指繪畫時不能停頓得一氣作下,而是指作畫者在創作時,每次提筆時,都得秉持同一種心緒。

  這種創作問題,不應該出現在阿璃身上,除非她的心緒,受到了某種影響。

  李追遠沒說話,只是雙手撐在畫桌上,繼續欣賞着畫。

  他曾對女孩說過,要是遇到什麼事,必須得告訴自己,別管有沒有危險。

  他們之間,越是危險的事,才越是有趣。

  那種“我知道有危險所以不能告訴你”的糾結,少年不喜歡。

  該擔心擔心,該愛護愛護,該做的事兒更得做。

  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少年掌背上,輕輕摸了摸。

  少年扭頭,看着她。

  女孩對着少年攤開手掌,眼睛裏亮着光。

  “有東西來了?”

  女孩點頭。

  自打夢鬼那次事之後,阿璃夢裏的那些東西,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退避得太過,使得李追遠都無法拘到它們。

  李追遠也清楚,這些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終究要成一種過去式了。

  而今,居然有東西捲土重來。

  那就不再是先前的那種東西,要還是以往的那些玩意兒,阿璃早就習慣了,不至於在作畫時攪亂心境。

  所以,這次來的,是個大的。

  不屑於和那些小嘍囉一起鼓譟針對一個小女孩,但和秦柳兩家歷史上有仇,時機合適時,他依舊會選擇報仇。

  相較而言,倒也算是一種堂堂正正,但同時……也更危險。

  李追遠伸出手,與女孩十指緊握,閉上眼。

  熟悉的平房,熟悉的供桌,熟悉的龜裂牌位。

  但這次,這些牌位開裂處的顏色,發生了變化,赤橙黃綠青藍紫,什麼顏色都有。

  因爲現實裏,東屋的牌位被重新定製了,女孩也早就摸清楚了它們的材料,也就順便在自己的意識裏,給祖宗們進行了“物料歸位”。

  只是,哪怕顏色上有變化,可終究沒有靈。

  李追遠低下頭,他的腳下,有一道長長的身影。

  這不是他的影子他沒這麼高。

  此刻,正有東西,站在門檻外。

  除了第一次的那位餘婆婆,接下來,就沒有邪祟敢站得這麼近,這般囂張過。

  李追遠轉過身,面朝門外。

  門檻外,有一張椅子,上面坐着一個人。

  這個人很高,哪怕是坐姿,依舊比正常男性要高得多。

  他身穿黑色長袍,上面繡着各種飛禽走獸,不是蟒袍,也不是官服,既有嚴整規制,卻又沒辦法和李追遠記憶裏任何朝代的正服對應上。

  一般這種情況下,意味着這衣服規格體制,只在小範圍或者在家族內部流通。

  就比如秦柳兩家,也有着正式場合下自己的等級服飾。

  自己那裏,還有柳奶奶送的兩套呢。

  對方低着頭,似是在俯視打量。

  其頭部位置黑黢黢的,只能感知到目光流出,卻看不真切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