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1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老婦人對譚文彬點頭,投以感激的目光。

  “媽……”

  譚文彬下了車,一個人走到江邊。

  剛剛,只是一個小插曲,那輛出租車,可不是他今天的目標。

  或者說,這種正常的執念幻化,還不至於讓小遠哥欽點他來解決。

  很多人都會在親人離世後,夢到他,其實很多時候,這並不是夢。

  譚文彬掏了掏耳朵,他覺得自從倆乾兒子喫飽了撐的後,自己整個人也變得很不一樣了。

  有些事兒,做起來比過去更遊刃有餘。

  下了斜坡,譚文彬繼續向江邊走去。

  分配任務時,小遠哥着重強調了一點,說給自己分配的這個位置,邪祟氣息最重,羅盤感應也最強烈。

  其他夥伴們臉上明顯露出了不理解,大家承認譚文彬在團隊裏所能發揮出的作用,但論單兵實力,最厲害的邪祟,理應交給潤生來解決,至少也得是林書友。

  不是說譚文彬的御鬼術不強,而且沉睡後的譚文彬,御鬼術效果只會更厲害,但那得付出折損陽壽的代價。

  譚文彬接過地圖,掃了一眼,就笑着說道:“小問題,灑灑水。”

  走到江邊,四周不斷傳來江水拍岸的聲音。

  沒錯,是這個位置了。

  看了看手錶,也快到時間了。

  譚文彬站在江邊,耐心等待。

  沒多久,遠處江面上,就飄來了一襲紅衣。

  一般情況下,穿紅衣的邪祟,往往更兇。

  且當你看向她時,有一種視線也被扭曲的感覺,腦袋裏也會生出暈眩不適。

  不過,譚文彬非但沒挪開視線,反而繼續盯着她,臉上還浮現出笑容。

  耳畔邊,傳來陣陣陰風呼號。

  “呼~~~”

  譚文彬吹了一聲輕佻的口哨。

  江面上,紅衣立起,她感受到了來自譚文彬的挑釁,她怒了。

  那濃郁的怨念,如同實質。

  小遠哥說得沒錯,這確實是一頭大邪祟。

  就算是潤生或者阿友過來,想要單獨解決她,都很難,而且很危險。

  因爲這種邪祟,手段非常豐富,她大概率不會選擇與你近戰。

  譚文彬耳朵裏,已經出現了女人的低語。

  得虧他身上還有倆乾兒子傍身,要不然他現在估計已經失心瘋了。

  可饒是如此,他也依舊感受到了極爲強烈的頭疼,像是腦子要撕裂開來一般。

  這還沒交手呢,只是隔着這麼遠對視,自己要是再不用御鬼術的話,就已經快招架不住了。

  譚文彬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嘗試摩擦了幾下打火機,可火苗都被江風快速吹滅。

  譚文彬乾脆掏出一張黃紙,折成凹狀,再將打火機放裏頭摩擦,很快,黃紙燃燒起來。

  手舉着燃燒的黃紙,湊到嘴邊,藉着這火,終於把嘴裏的煙成功點燃。

  紅衣的身形,在江面上忽明忽暗,每一次的明,都極大拉近了她與譚文彬之間的距離,帶來更爲森然可怕的壓力。

  譚文彬吐出口菸圈,順手將燃了一半的黃紙往身前江面上一拋,隨即單手負於身後,

  朗聲道:

  “奉我家龍王令,白家鎮聽宣:鎮壓邪祟!”

第181章

  江面上,浮現出六口棺材。

  恰好將那一襲紅衣,包圍在中間。

  紅衣的身形本來在不斷交替變幻,可當她被圍住後,就無法再騰挪出這一包圍圈。

  外圍,出現了一道水幕。

  水幕中,站着一個身穿白裙的女人。

  上次李追遠在這裏見她時,她還身着嫁衣。

  畢竟那時,她的身份還是白家鎮的話事人;

  而那一面後,她就成了爲了白家鎮存續而忍辱負重、不得不委身於薛郎的可憐人。

  這一切,都是受“龍王壓迫”。

  不再是紅裝,而是婦人髮髻,意味着她已經把自己定位成人婦。

  一張黃紙,不僅召喚出六位白家娘娘助陣,更是讓她親自現身。

  譚文彬當然清楚,這不是因爲他的面子,不過,作爲船頭吆喝,出門在外,他本就代表龍王的意志。

  小遠哥一直都不喜歡白家人。

  白家人也很清楚這一點。

  也正因此,她們受龍王令,出現得很及時。

  怕是當譚文彬來到江邊,那一襲紅衣剛順江而下打算進駐這裏時,白家人,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們很清楚,不能給那位未來的龍王正式對她們出手的理由。

  江湖很大,橫無際涯。

  江湖也很小,小到一個南通,也是一座江湖。

  在桃林下那位,已經不會對李追遠出手甚至主動幫忙“開關門”的前提下。

  少年已經可以在這裏,對玄門中人和邪祟鬼魅,立下規矩。

  要麼遵從他的意志,共同維護這一規矩,要麼就站在規矩之外,被清除。

  水幕中的年輕婦人,轉身面朝譚文彬,行半禮,清冷的聲音傳蕩於江面:

  “白家,接龍王令!”

  譚文彬抖了抖菸灰,他曉得,自己今晚的任務已經完成。

  他其實,就是來宣旨的。

  一定程度上來說,今晚最難纏最棘手的邪祟,真的是江上的那一襲紅衣麼?

  並不是。

  今夜,最強大也最必須要壓服的,是白家鎮。

  “吱呀……”

  “吱呀……”

  棺材蓋,紛紛脫落。

  一位位生前年齡不一的白家娘娘,自棺材裏坐起。

  她們有的是白髮蒼蒼的老嫗,有的只是十歲不到的女童。

  紅衣發出了尖叫。

  這次,不再是憤怒,而是驚慌。

  她原本只是想着趁機進來鑽個空子,佔一個小地盤,沒想到人剛進南通,就遭遇了這樣的局面。

  她再次開始低語,但不是對譚文彬發動精神攻勢,而是朝着那位白家娘娘。

  她希望自己可以退去。

  但很顯然,白家娘娘沒有同意,她的手向前一揮。

  六位棺材裏的白家娘娘全部離開棺木,站於水面。

  是不可能讓你退的,這是白家接到的第一道龍王令,無論如何,都不能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只有將你徹底滅殺,才能讓那位少年看見白家的態度,而這種東西,最忌諱的就是打折扣。

  江面上,開始了廝殺。

  距離有點遠,還起了風浪,譚文彬故意用手指夾着煙,開啓走陰去觀看。

  只見那一襲紅衣,在面對六位白家娘娘的圍攻時,很快就陷入下風。

  可饒是如此,她在自己不停掛彩紅衣逐步破碎的同時,也讓那六位白家娘娘全部帶傷。

  她是真的兇。

  香菸燃燒到尾端,燙到了譚文彬的手指。

  譚文彬馬上結束了走陰狀態,對着菸屁股狠狠嘬了一口,這纔將它丟到地上,用鞋底踩了踩。

  他走陰去看,只是爲了走一個流程。

  這是白家人的需求,相當於做個見證。

  宣完旨,也得做個監軍。

  現在看都看過了,也該收尾了。

  亮嫂出手了。

  只見她將手探出水幕,虛空一抓。

  紅衣的身形即刻陷入凝滯。

  六位白家娘娘一擁而上。

  只聞得江面上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一條破碎的紅布,先是飄然而起,隨後緩緩落向江邊,被譚文彬用手攥住。

  這是信物,也是首級,更是白家的投名狀。

  六位身上帶傷的白家娘娘坐回棺材,躺了回去,隨即棺材漸漸下沉,消失不見。

  江面上,只留下水幕中的那一位。

  譚文彬仔細看了,沒察覺出白家娘娘的腹部隆起。

  是水幕效果下,被遮蔽了?

  但不應該啊。

  既然表態度,想牽扯人情,還有什麼比大肚子更合適的麼?

  所以,是白家娘娘懷孕特殊……還是亮亮哥的種特殊?

  譚文彬懶得去多想了。

  他揮了揮手中的紅布,喊了聲:

  “回見,亮嫂。”

  譚文彬轉身離開。

  回到出租車旁,透過車窗,看見司機坐在駕駛位上,閉着眼,像是睡着了,臉上滿是淚痕。

  人們總說得去見最後一面,但這最後一面,其實壓根沒有定數,只是現實裏無法再見一面的妥協。

  譚文彬背靠在車門上,沒急着去叫醒司機。

  反正接下來他已無事,不如讓司機在留有母親味道的夢裏,再多睡一會兒。

  ……

  “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