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1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女人臉上,浮現出驚恐,因爲她感受到了,在自己把他當作食物時,他也把自己當作了食物。

  潤生將她提回到了井邊,沒急着下口。

  因爲小遠在他的地圖上,畫了兩個圈。

  女人不斷地掙扎,企圖掙脫,可潤生的手如同精鐵鉗子,將其死死扣住。

  見另一頭死倒還沒出來,潤生只得轉過身,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井口。

  這時,井口裏探出一道新的身影,是一個身穿着棕色西服的男人,不過和女人一樣,身上的衣服早已殘破不堪。

  男人張開嘴,向潤生後背撲去。

  潤生後背氣門開啓,讓男人沒辦法靠近。

  下一刻,潤生抽出早上剛打磨過的黃河鏟,一個橫削,男人的腦袋就脫離了脖子,滾落在地。

  “咔嚓!”

  緊接着,潤生捏斷了女人的脖子。

  兩頭死倒開始消散,不消多時,就會化作一灘液體。

  潤生嚥了口唾沫,走到這兩具屍體面前,蹲下。

  這時候,得趁涼。

  潤生低下頭,張開嘴,可剛準備咬下去時,一股強烈的排斥感自心底傳來。

  “怎麼回事……”

  潤生無法理解。

  他再次低下頭,想要張嘴,換做以往,在這一時刻,他會感到無比滿足與愉悅,可再來一次的結果,依舊是無比強烈的噁心。

  就像是平時喫飯時,自己沒點香,明明很餓,也很想喫,可剛要放進嘴裏,就會無比排斥。

  潤生沒辦法,只得將這兩具正在消解的死倒拖拽起來,離開了這座養老院,尋了個荒涼的位置,將它們丟了進去。

  它們倆還在繼續消解,那不斷升騰的黑氣,放在以前,那就是熱騰騰的米肉香味。

  潤生依舊能感覺到餓,他還是想喫。

  他決定再嘗試一下,蹲下身,湊過去,張開嘴。

  不行,還是不行!

  潤生站起身,雙眸下方,浮現出淡淡的猩紅。

  根據小遠告訴自己的一些情況,再加上自己先前幾次三番的嘗試,潤生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依舊是想喫髒肉的,這種渴望不僅因爲體內邪煞被鎮壓,反而因此變得更加強烈。

  但是,普通的死倒,他已經喫不下了。

  他很自責,也很愧疚,有種評價,對於自小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來說,是一種罪大惡極。

  那就是,

  他嘴刁了。

  ……

  “叮鈴鈴!”

  譚雲龍辦公室裏的電話響起,他伸手接了過來。

  “喂,我是譚雲龍。”

  “爸,我就知道你還在辦公室裏。”

  “臭小子。”

  譚雲龍聽出了自己兒子的聲音。

  “爸,不是我說啊,你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還在工作不回家呢?”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特意打電話來催我休息?”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老顧着工作不着家,我媽要是因此和你離婚,我都不好意思站你那邊幫你說話。”

  譚雲龍手指纏繞着電話線,他多希望此時這根線纏在電話那頭的人脖子上。

  可惜,現在他很難看見自己這個兒子了。

  以前工作之餘,他會抽空去學校看看兒子,一段時間不見,他的確會想。

  只是,兒子年後,就沒回學校。

  要是貪玩荒廢學業,那也就罷了,正好有個合適的理由可以解開自己腰間的皮帶。

  偏偏他去學校問過了,兒子那裏手續齊全,這是提前實習了。

  祖國建設如此如火如荼,連大一學生都得這麼快參與工作了麼?

  不過,作爲一個老刑偵,也是半輩子的單位人,他能從這些手續上看出,兒子這是得到了其他人很難想像的好機遇,只要這條路能走得好,以後肯定能在這個行業裏,混出名堂。

  同樣是畢業,你就比人家多出了四年工作經驗,而且跟的是業內有名的老師。

  反正,不管自己父親和丈人那邊怎麼想,譚雲龍已經熄了讓兒子畢業後再考警察的念頭了。

  因爲,哪怕他私心無比之重,也斷沒可能給自己兒子鋪路到如此程度。

  “爸,說真的,你得多顧着點我媽,我媽這些年攤上你,可真不容易。”

  “也沒見你抽空多陪陪你對象。”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遺傳了你的壞毛病,還是怪你。”

  “有屁快放。”

  “我要報個案。”

  譚雲龍鬆開扯着線的手,正襟危坐,嚴肅道:“說,什麼事?”

  “我先和你說一下,你看怎麼弄。”

  譚文彬把吳家的事兒說了一下。

  譚雲龍點了根菸,陷入沉默,過了會兒才說道:“這個案子如果屬實的話,很難辦。”

  “我知道。”

  電話那頭的譚文彬,語氣很平靜,他當然清楚這案子不好辦,但必要的流程,肯定還是得走一下。

  “我會給以前的同事打電話,讓他們去調查一下。”

  “好的。”

  “還有事麼?”

  “沒有。”

  “你這麼晚,怎麼還不休息。”譚雲龍聽到外頭有汽車喇叭聲,“是在外面麼?”

  “沒,電視裏在放港片呢。”

  “港片裏的人說南通話?”

  “南通方言配音版。”

  “你……”

  “爸,快滿分鐘了,我掛了啊。”

  “嘟……”

  譚雲龍把電話按了一下,重新撥號。

  譚文彬那裏,跟小賣部老闆要了瓶飲料,結了賬。

  然後喝着飲料,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正好經過的出租車。

  出租車打着“有客”的紅燈,但裏頭卻沒坐人。

  司機放緩車速,靠邊停下,搖下車窗,問道:“去哪兒啊?”

  譚文彬說了目的地。

  “上車吧,我家正好住那兒。”

  “這不趕巧了麼不是,呵呵。”

  “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我的寂寞逃不過你的眼睛!”

  出租車副駕駛位置上,譚文彬跟着車載收音機裏的音樂,一起哼唱。

  他的投入,帶動了正在開車的司機,也與他一起唱了起來。

  路程有點遠,倆人唱完歌后,司機還把自己的水杯遞給譚文彬,二人聊起了天。

  目的地在江邊。

  快到地方時,司機開口道:

  “我以前好幾次拉一個人到這裏,我都好奇,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爲什麼那個小夥子老喜歡來這個地方。”

  譚文彬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窗外夜色下的江面,笑道:

  “說不定是來跳江的呢。”

  “哈哈,就算是跳江的,怎麼可能一下子跳那麼多次,他有多少條命夠跳的?”

  “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興趣愛好都比較特別,搞不懂。”

  “我看你也挺年輕的,你不挺正常的麼?”

  “是嗎?呵呵。”

  “到了。”

  “嗯。”

  譚文彬拿出錢,遞給司機。

  司機一邊找零一邊問道:“你待會兒還要走麼?”

  “怎麼,聽這話的意思,是想留下來等我?”

  “這裏可不好打車。”

  “你不是趕着要回家麼?”

  “是到下班回去的時候了,不過我老婆孩子肯定早就睡了。以前,就我媽會在家裏開着燈等我下班回來,還會給我留菜。

  我讓她不要等我早點睡,她說她擔心我夜裏跑車不安全,我不回來,她也睡不着。”

  譚文彬轉身,看了一眼後車座,說道:“阿姨走了啊。”

  “嗯,你咋知道?”

  “你都說以前了。”

  “前陣子剛走,腦梗,夢裏走的,沒受什麼罪。明天剛好是她的五七。

  我明天不出車,你要是不耽擱太長時間的話,我就在這兒等你,把你再送回去,和你聊聊天,還挺讓人輕鬆的。”

  “想和阿姨聊聊麼?”

  “什麼?”

  譚文彬抽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司機腦門上。

  司機原本面帶疑惑,但符紙一貼好,整個人安靜了下來,眼皮子也越來越重。

  他本就積攢了一天的疲憊,這會兒內心清靜下來,最想做的事就是睡覺。

  譚文彬伸手抓住司機的手腕,開始走陰。

  司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像是在做夢,他也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譚文彬示意他朝後看,司機轉過頭,看見了坐在後車座上的母親。

  他的母親一直坐在後面,擔心自己的兒子。

  這不是鬼,也沒怨念,而是因思念羈絆所形成的執念,不會害人。

  譚文彬開口道:“聊聊天,說說話,給你機會再見一面了,爲了他好,你別再繼續跟車了,對他邉莶缓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