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幾日,除了晚上必不可少的練基本功外,清晨時,李追遠都會打一套散拳,這是他在養生書上學到的。
練這個不是爲了戰鬥,而是活躍自身氣血,每次打完後,身上微微出汗,會有一種精力更加充沛的感覺。
唯一的影響是,早上還得洗一次澡換身衣服。
譚文彬醒了,醒來就喊餓。
那一頓飯,潤生都沒好意思喫,把自己的盆讓給了譚文彬。
譚文彬也不客氣,給自己撐了個肚皮滾圓,然後躺在壩子上,曬了一下午太陽。
晚上劉姨多做了飯,譚文彬又大喫了一頓。
弄得李三江都詫異了,問道:
“壯壯,你這幾天在你南北爺奶家沒喫得飽?”
陰萌恢復了神智,可以自由活動了。
她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的蠱蟲還活着沒。
它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陰萌用了簡單的毒去觸碰它,它沒反應。
換做正常人,都應該挖個坑,給寵物葬了。
但陰萌不是,她換了個更強力的毒,毒剛配好,還沒靠近,蠱蟲就活了,自己原地快速跑了三圈表示自己無比健康。
陰萌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
她原本想找一頭毒不死的蠱蟲,這貨當時確實沒死,但它沒死的原因,可能不是因爲其超出其它蠱蟲的抗毒性,而是因爲它善於裝死。
林書友住了三天院,回來了。
他問題最小,別人都是玄學上的,他是科學上的。
……
翌日清晨,柳玉梅照例早早地坐在東屋門口喝茶。
少年在二樓露臺打慢拳。
她早就瞧出來了,這是一套養生蓄養氣血的拳法。
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懂得養生了。
對此,柳奶奶很滿意。
不過,今兒個早早的,梨花就滿臉含笑地把她那寶貝兒子,抱上了二樓。
李追遠在打拳,笨笨就被放在了藤椅上。
阿璃坐在旁邊藤椅上,看着少年打拳,壓根就不往旁邊的孩子身上多看一眼。
柳奶奶不由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這倆,好像都不喜歡小孩子。
潤生在工坊裏,打磨着鏟子。
這惹得李三江破口大罵:“大清早的,潤生侯你幹嘛呢,還讓不讓人睡覺!”
陰萌在屋裏,把一個個毒罐罐收進包裏。
沒標籤的先放,畢竟有標籤的不多,不佔地方。
譚文彬坐在壩子一角,手裏拿着一本兒童童話書,正在唸着故事。
經過上次對壁畫怨念的吞噬後,倆怨嬰增幅明顯,自己兩肩竊竊私語的聲音,也變成了“咿呀咿呀”。
可能,再過個兩三浪,倆怨嬰就能到達轉世投胎的標準了。
別人的胎教,是肚子大了後才搞的。
譚文彬這是在倆孩子投胎前,就先搞起,想着這樣下輩子投胎後,帶點慣性和感覺,上學時成績也能更好些。
等這本童話書讀完,譚文彬打算教教它們加減乘除。
這些,柳玉梅都看在眼裏。
常人眼中的會來事,往往是市井層次上的油腔滑調。
可這種段位,哪可能騙得過真正的明眼人,也根本騙不了鬼。
真正的善於交際,是以感情換感情。
相較於遠子哥的感情荒漠,譚文彬這裏是情感過剩。
林書友則站在壩子上,學着樓上的小遠哥的動作,一起打拳養生。
雖是喧鬧卻也是平和的一個早晨。
柳玉梅端起茶杯,正欲品茗時,杯中茶水忽的一晃。
她抬起頭。
頭頂的天還是這片天,雲還是那些雲,可原本徽衷谏戏降囊粚訜o形蓋子,卻被揭開了。
柳玉梅看向大鬍子家方向。
好端端的,怎麼就忽然收斂起了脾氣?
這地界因你而乾淨了這麼久,這忽然一撤手,髒東西豈不是就要逮着機會捲土重來了?
不過,柳玉梅很快就聯想到了前幾日的“人丁稀少”,再看看今晨,人員齊整且生機滿滿的情景。
很明顯,小遠早就知道會這樣,大概率,這件事還是由小遠親自推動的。
這孩子,確實氣派。
上次是酆都大帝,這次是桃林下的那位。
雖說後者肯定比不上前者,可那也絕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
就算奄奄一息只剩世間一尾殘留,但沒去攪風弄雨,只是因爲人家脾氣好,而不是沒那個能力。
柳玉梅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秦柳兩家,不也是被這孩子“操控”的一部分麼?
得虧自己上手搶人早,也有自己孫女助力在,要不然這種孩子,壓根就不愁去處。
說到底,還是秦柳兩家,乘了他的東風。
李追遠收拳,對着下面拍了拍手。
下方,大傢伙以最快的速度,更換好衣服,打包好裝備,背上登山包,上了二樓。
手裏夾着煙準備晨咳的李三江被這齊整的一幕嚇了一跳,問道:
“這是做啥咧?”
李追遠笑道:“太爺,我們玩遊戲呢,斬妖除魔。”
“噗哧……”
李三江被逗笑了。
見大家都圍在小遠侯身邊,小遠侯把熊善家的孩子放在面前,再將一個玩具一樣的羅盤擺在孩子襁褓上。
如此荒唐的一幕,再搭配潤生侯壯壯他們一臉嚴肅認真的模樣。
不行了不行了,忍不住,是真忍不住。
李三江趕忙捂着嘴,匆匆下了樓。
孩子們玩得這麼認真,他生怕自己笑出聲來,敗了孩子們的遊戲興致。
下了樓,來到壩子上,李三江看見柳玉梅站在那裏,很認真地看向樓上。
他不由笑道:“細伢兒們電影看多了,耍着玩呢。”
柳玉梅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這老傢伙一眼,坐了回去,重新端起茶杯。
……
二樓露臺。
李追遠的羅盤放在笨笨的肚子上。
笨笨似是覺得癢,又覺得這麼多人圍着他很有趣,所以不停“咯咯咯”地笑着。
桃林下的它,準時翻身打盹兒。
髒東西,捲土重來。
李追遠眼睛看着羅盤,不停在五份地圖上,畫圈做標記。
畫好一張地圖,就交給一個人,每個人,都對着一個大方位。
潤生、譚文彬、陰萌和林書友四人,分別對應着四個方位,每個人手裏都拿好了畫圈地圖。
自然生成的鬼魅寥寥無幾,畢竟這需要恰好卡時候,反倒是那些外來的邪祟,一個個迫不及待地想要進來搶佔生態位。
放在過去,每一頭邪祟都能讓自己如臨大敵,可現在,這種級別的東西,甚至都已不用自己親自出手。
相較於江水推出來的巨兇,它們這些,壓根上不得檯面。
“認清楚位置,看清楚形勢,既要追求快,也要追求乾淨不留根。”
四人站起身,齊聲道:
“明白!”
李追遠收起羅盤,將孩子抱起。
這一刻,他想起了過去曾給自己取的外號……南通撈屍李。
桃林下的那位,不可能永久鎮壓下去,它終有一天會消散。
一如酆都大帝坐豐都,各地廟宇鎮一方。
人的名樹的影,有名有威懾力的道場附近,邪祟往往不敢靠近。
李追遠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田野,
開口道:
“是時候讓它們知道,南通,到底是誰的地盤了。”
第180章
林書友左手拿着地圖,右手託着羅盤,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目的地。
他們每個人都標配一個羅盤,但除了譚文彬能借助羅盤似模似樣地看一點風水外,像阿友、萌萌和潤生手裏的羅盤,只能當個大號指南針用。
座標點在一個鄉鎮下的村子裏,林書友把登山包摘下,抱在懷中,在路邊坐下。
旁邊是個民房,民房主屋旁有個單獨的小磚屋,是廁所。
林書友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一個嬸子從屋裏出來上瓷缸。
沒拉簾子,身子一轉,面朝外,後撅,半蹲,棉褲向下一扒,直接坐上了那木質帶倆扶手的座椅。
林書友只覺得眼前閃過一大片白,然後馬上撇過頭,紅了臉。
“你是誰家的伢兒啊?”
正在方便的嬸子閒着也是閒着,對林書友發問。
“我不是本地的。”
“喲,講普通話哦,呵呵,那你老家哪裏的?”
“福建的。”
“福建啊,那邊人是不是都做生意,很有錢?”
“沒有。”
“我聽說你們福建人都老有錢了,家裏蓋的房子都好多層樓。”
此時,嬸子如同端坐在龍椅上的太后娘娘,林書友則像是座前被問話的白嫩公公。
林書友本想着繼續在這裏坐着,等人家方便完也就安靜了。
畢竟他找到的座標位就在這裏,現在是下午,估摸着等晚上邪祟就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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