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1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走出西屋。

  潤生一邊繼續給陰萌喂米湯一邊說道:

  “沒事,小遠只是隨口說說,你安心靜養,慢慢恢復,不用急,就算腦子被毒壞了也沒事,反正團隊也沒指望你的腦子。”

  ……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躺着的棺材前。

  棺材蓋的七星還魂燈,燭焰變得比早上柔和多了,意味着譚文彬的恢復也在有效穩步進行。

  李追遠在棺材前的小板凳上坐下,面前擺着一個火盆,火盆裏積攢着一層菸灰。

  撿起旁邊的一沓冥鈔,李追遠手腕一甩,冥鈔散開且自燃。

  將其丟進火盆的瞬間,棺材蓋上七根蠟燭的燭火,猛地竄起,變得又粗又高。

  李追遠又撿起一沓冥鈔,猶豫了一下,只取了一半,丟進火盆裏。

  燭火竄得,像是農村宴席上廚師燒菜用的快速爐點出的藍色火焰。

  等火盆裏的冥鈔燒完後,李追遠拍了拍手。

  即使以譚文彬與自己的關係以及其現在的實力,也就只夠自己燒到這裏,再往裏頭燒紙供奉,就得出問題了。

  起身,走向地下室,打開生鏽的門,伸手抓住門後的繩子,輕輕向下一拉。

  “吧嗒!”

  黑暗依舊。

  再連續拉了幾下,依舊沒變化。

  燈泡以前換過,但自己太久沒來地下室了,長時間未使用,導致“新”燈泡也變壞了。

  懶得再折返回去找手電筒了。

  李追遠站在門口,打了一記響指。

  “啪!”

  走陰而出的他,脫離了身體,右手掌心攤開,一團業火升騰。

  向上一抬,業火化作火球,懸浮而上,提供光亮。

  李追遠行走在其間,尋找着自己所需要的書。

  太爺地下室裏藏書豐富,以前自己翻看時,有些過於追求功利。

  那些講固本培元養生的書,他覺得自己年齡沒到,就沒看過。

  現在,他的年齡依舊沒到,但他的同伴們卻有些等不及了。

  哪怕有過兩目而不忘的本事,可依舊會遇到書到用時方恨少的問題。

  李追遠決定找些養生書來看看。

  這樣,自己不僅能在日常中幫他們調理一下身體,也能在宏觀層面上給予一些發展指導。

  其實,單論價值的話,這些養生的書,並不遜色其它,甚至隱隱超過。

  價值這東西,得看受小�

  普通人爲了生活碎銀忙忙碌碌,使得“注意休息”與“保重身體”變成了一種祝福。

  而那些大富大貴者,天然更懂得珍惜身體,甚至更渴望延長壽命以及獲得那虛無縹緲的長生。

  他們願意花費極大的代價,來獲取太爺地下室裏的這些“珍藏養生”。

  李追遠挑選完後,再次打了一記響指。

  “啪!”

  站在地下室門口的少年,睜開眼,然後走入身前的漆黑,連續打開幾個箱子,快速從裏頭拿出自己先前挑選好的書。

  然後,捧着比自己人還高的書,走出地下室,上樓梯。

  李三江此時正躺在露臺藤椅上抽着悶煙,收音機也沒開。

  太爺的心情很不爽利,不僅僅是因爲忙活了一通沒能收到應得的工錢。

  人,看見骯髒噁心的東西,總會生理不適。

  “小遠侯,太爺來幫你拿。”

  “好的,太爺。”

  即使李追遠捧得動,但還是接受了太爺的幫助。

  把書放進房間書桌上後,太爺走了出來,又坐回了藤椅上。

  阿璃不在房間裏,東屋的門關着,她應該在洗澡。

  李追遠選了一本《天一培元訣》,這是天一道的教人休養身體的書,以期容納自然,最後自然是飛昇。

  前半部分很有用,至於後半部分,可以無視。

  李追遠不信什麼飛昇成仙,更不信什麼長生。

  他已經沒有了童年,可不想還失去晚年。

  拿着書,走到太爺身邊,坐下。

  太爺心情不好,得陪他聊聊。

  爺孫倆坐一起,話匣子很自然地就打開了。

  太爺的各種老理兒和感嘆,隨之而來:

  “這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

  “現在獨生子女多了,找對象就儘量別找家裏帶兄弟姊妹的。”

  “家裏人是家裏人,但家裏人也是人,別把家裏人想得太好。”

  “自己掙的錢,就得握在自己手裏,你給出去的錢,不管給誰,想再拿回來都難了。”

  “大老爺們兒就該有大老爺們兒的樣子,可以渾,但不能孬。”

  李追遠一邊看着書,一邊聽着,順帶恰到好處地附和。

  老理兒這東西,容易偏激,往往一刀切,畢竟萬事萬物總有特例。

  但換個角度來說,任何一句話能總結出的道理,都避免不了偏激和絕對。

  不過,在生活閱歷起來後,往往能品出老理兒中的道理,它不一定是對的,但卻能兜住一個普通人的人生下限。

  至於非普通人的那羣人,世俗中能更從容,聽不聽其實早就無所謂了,但這世上,到底還是自認爲特殊的普通人居多。

  李三江最不滿的就是吳有後這個長子,羅金花和吳長順他反倒沒什麼意見,因爲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你越孬越愚,就是給這種人騎在你頭上喝你血喫你肉的機會。

  罵完了,感慨完了,李三江的氣兒,也就消了。

  說到底是別人家的事兒,他一個外人,犯不着去過於投入。

  讓小遠侯幫自己打開收音機後,李三江就隨着收音機裏的評書聲,拍打着自己的膝蓋,跟着吟起了橋段。

  阿璃洗好澡出來了,站在東屋門口,抬頭看着少年。

  李追遠放下書,對她揮揮手,下了樓。

  少年將三輪車推出來,把小板凳擺上去。

  等阿璃坐上車後,少年騎着三輪車,駛下了壩子。

  他要去衛生院,看望一下林書友。

  秦叔在田裏拄着鋤頭,看着前方村道上,迎着夕陽騎過去的少男少女。

  自己確實不如他,比起自己走江時的緊張忐忑,人家纔是真正的收放自如。

  甚至有種,比起走江,他更在意生活的感覺。

  衛生院門口有擺攤的,李追遠找了家還算乾淨的攤位,買了些炸串和炸豆腐,加的是甜辣醬。

  把三輪車上鎖後,少年和女孩就坐在三輪車上,一起喫了起來。

  沒辦法,醫院病房裏帶去這種味道不合適,只能在外頭消滅掉。

  喫完後,李追遠拿起從攤位上抽出的紙巾,先幫阿璃擦了擦嘴角和手,再摺疊一下,自己擦了擦。

  阿璃看着少年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裏,微微嘟了嘟嘴,然後跟着少年一起走入醫院。

  林書友的手術早就做好了,這會兒正躺在牀上。

  剛放過屁的他,這會兒手裏正拿着熊善給他削好的蘋果,一口一口地啃着。

  對於一個經常把自己弄得重傷的人來說,割個闌尾,跟削鉛筆劃破手指沒什麼區別。

  “小遠哥!”

  林書友很開心,小遠哥來探望自己了。

  而且,還特意帶着阿璃來。

  熊善站起來很認真地說道:“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嗯,你辛苦了。”

  “應該的,應該的。”

  李追遠伸手掀開被子,林書友會意,把自己腰間的彈力帶解開。

  少年把裏頭包紮的紗布揭起,傷口縫合得很不錯。

  “小遠哥,我沒事了。”

  “這兩天,注意休息,後天晚上出院,有事。”

  “明白!”

  李追遠站在牀頭,從牀頭櫃處拿起一個橘子,剝好,放下。

  確認完阿友這邊的傷勢進度,又走完了流程,李追遠就牽着阿璃的手離開了。

  “那個,阿友,喫橘子。”熊善伸手想要去幫他拿橘子。

  “別碰它!”林書友叫了一聲,然後問道,“剝好的橘子怎麼保存?”

  離開醫院後,李追遠騎着三輪車,帶着阿璃去逛了文具店和小飾品店。

  買了些用不上的東西后,二人離開。

  回去途中,路邊遇到了一個小地攤,地攤上有賣那種生肖石和姓氏玉。

  都是不值錢的工藝品,旁邊也立着一個牌子,全場固定價錢,不還價。

  李追遠停下來,和阿璃一起挑了各自的姓氏,還選了“李”和“秦”的玉。

  這下天黑了,不方便再耽擱了,李追遠專心騎回家。

  坐在後頭的阿璃,手裏把玩着兩塊玉。

  她身上隨便一件配飾,都比它們值錢得多得多,甚至買下造它們的廠都綽綽有餘,但她還是把玩得愛不釋手。

  把自己腰間的佩玉解下,她把“李”字玉掛上。

  然後,把“秦”字玉,繫到了正在騎車的少年腰上。

  李追遠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女孩系得很認真投入。

  太陽下山,天都黑了,但少年的三輪車上,載着一片晚霞。

  ……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段日子裏,李追遠恢復到了過去在這裏的生活習慣,每天坐在二樓露臺上看書,阿璃在身邊陪着自己。

  有梨花和蕭鶯鶯做活兒,劉姨除了做飯和做香之外,事情並不多。

  老太太喜歡坐壩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看,她就喜歡靠在廚房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

  沒錯,哪怕上次磕出血了,她還是忍不住要繼續看。

  這帶血的瓜子,似乎更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