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一幅畫,被交到了鄧陳手中。
“請稍等。”
鄧陳拿着畫走了回去,開始工作。
沒多久,他就拿出一張長長的大照片出來。
譚文彬接過照片,自己旋轉角度的同時,照片裏拿着燭火低着頭的人,也在轉身。
鄧陳:“我做了些細節上的補足,可能會和真實有所偏差。”
“沒事,已經很好了,你很棒。”
“他是……”
譚文彬有些意外道:“怎麼,你認識它。”
“不,我不認識,自有意識起,我們四個都在過着隱姓埋名的生活,對這個世道的瞭解,我們遠遠不如你們。
但我從小遠哥的畫中,感受到了小遠哥想要表達的感受。
它,很可怕。”
“你還有什麼感覺?”
“洗這張照片時,我很怕它會忽然抬頭。”
“繼續說,還有麼?”
“小遠哥的畫工,是真的好。”
“遠子哥不在,不用拍馬屁,你多給我提供點有價值的線索,我回去後以你的口吻幫你拍。”
“是這幅畫的質感。”
“質感?”
“它可能並不存在於現實。”
這本該是一句廢話,畢竟是在夢裏看見的東西。
但譚文彬卻眯了眯眼,往鄧陳面前湊了湊,小聲道:“再說詳細一點,加油,組織一下你的語言。”
他能感覺到,鄧陳是有所發現的,畢竟對方是黑蟒之眼。
只是對方在語言描述上,有所欠缺,戳不到那個點。
鄧陳眼睛轉動幾下,最後乾脆抬手一拍後腦勺,把兩顆眼珠子拍下來,遞給了譚文彬。
“我又拓印了一份在眼睛裏,這是我的感受,您體會一下。”
“怎麼用?”
“就這麼用。”
譚文彬一手一個眼珠子,擺在自己雙目前。
這個舉動,很像小時候玩彈珠,把兩顆彈珠擺眼睛前面觀察這光怪陸離的世界。
他看到了。
眼前依舊是那個手持燭火的人。
不過這次,這個人的身影,出現了由實轉虛又由虛轉實的變化,的確是一種很詭異的質感。
譚文彬皺着眉,他覺得,小遠哥在畫這幅畫時,只是把夢裏所見的畫面神韻儘可能地描摹出來,小遠哥自己可能也沒對此有深入的感知。
這在局裏很正常,找到物證是第一步,接下來交給專業部門進行物證分析,才能讓物證開口說話,得出更多信息,鄧陳就是分析科。
最終,
譚文彬說出了自己的感受,一句比鄧陳更像廢話的話:
“這傢伙,像是存在於夢裏。”
……
平價商店。
陸壹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
他本來在這裏的工資就挺高的,超出其做家教的收入,而且又在校內,很是方便。
因此,一些水課他能翹就翹了,只爲了多在店裏守一會兒,以對得起這份薪水。
先前,他剛進店裏,譚文彬就走過來,拍着他肩膀對他說,他又被漲工資了,而且一漲就是百分之五十。
額外增添的工作內容就是,他們這一小圈人打向店裏的電話,他得做好記錄並及時轉達。
事實上,他以前也是這麼做的,沒覺得有什麼辛苦和累的,不就是接接電話傳傳話的事麼,雖然有陣子接電話時,他感到了莫名心悸,嚇得他回寢室重新擺起了供桌。
但事後分析,可能是近期睡眠不好導致的。
譚文彬的加薪要求,不容拒絕,陸壹最後也就接受了。
他有種感覺,好像自從自己祭奉起那位老鄉後,就一直在走好摺�
陸壹雙手合什,在面前晃了晃,嘴裏默唸道:
“紅腸鬼保佑,紅腸鬼保佑!”
正虛空拜着呢,陸壹就看見陰萌和潤生並排向外走去。
陰萌對他問道:“你今天課多麼?”
陸壹搖頭:“快期末了,沒什麼課了,我今天可以守一天,正好沒客人時可以做一下期末考複習。”
“那你辛苦,我帶潤生出去買衣服。”
“哈哈,好。”
陸壹笑着點頭,同時有些奇怪,陰萌喜歡出去逛街他是知道的,但潤生其實不愛往外跑,潤生只喜歡在店裏搬貨。
不過,管人家的事幹嘛。
陸壹拿起電話,撥通按鈕,他打算給家裏打個電話,讓爸媽再給自己寄些紅腸來。
潤生和陰萌走出商店,剛下臺階,潤生就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他寧願在老家時,一天給李大爺送十趟貨或者跑去磚窯廠裏搬磚,也不願意陪陰萌逛街。
“不是纔買過衣服麼?”
“纔買了幾件啊,昨天也就一件上衣一條褲子合適的,其餘的我待會兒都得拿去退了。”
“也夠了,衣服沒穿到不能補時,沒必要買新的。”
“不出門怎麼給那隻手製造機會遞送線索?”
“你可以喊鄭佳怡去逛街。”
“這時候喊她出來,我怕她會被牽連。”
潤生點點頭,他認可這個理由,還是跟着陰萌繼續往前走。
陰萌挺開心的,她揚起手道:“喂,你怎麼這麼不開心啊,我小時候要是有人能帶我去買新衣服,我會開心死的。”
潤生:“那是人販子。”
陰萌對潤生翻了個白眼:“你小時候就不想穿新衣服,在小夥伴面前炫耀一下?”
潤生:“我和爺爺撈屍,身上有味道,沒有孩子願意和我玩。”
陰萌語氣一下子陷入了低沉,說道:“我也是,街上的同齡孩子,都被他們家長要求,不要和我耍,說我家開棺材鋪的,晦氣。
小時候啊,就算爺爺給我買了什麼玩具和娃娃,我也沒人能去炫耀,呵呵。”
陰萌說着,就低下了頭,用力吸了兩下鼻子。
潤生聞言怔了一下,最後只能加快了腳步走到前面去,然後回頭催促道:
“走,去買新衣服。”
陰萌伸手擦了一下壓根就不存在的眼淚,僞裝出“破涕爲笑”的神情笑道:
“好哇,走呀!”
小皮卡被譚文彬開走了,倆人只能走到校門口。
陰萌:“我去打出租車。”
潤生:“坐公交。”
陰萌:“唉,小時候看見別人家坐出租車時,我就好羨慕,可惜……哈哈哈哈哈!”
說着說着,陰萌自己都繃不住了,笑了起來。
緊接着,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潤生,問道:“你剛沒看出來我在裝可憐麼?”
潤生:“看出來你在裝了。”
陰萌:“那你還乖乖聽話跟我出門去買衣服?”
潤生:“童年的遺憾,不是裝的。”
陰萌頓住了,然後手往腰間一放,恨恨道:
“我恨不得拿鞭子抽你,破壞我今天出門時的好心情!”
……
林書友來到金陵大學,昨天喫飯時,周家兄弟說出了自己的院系,外加他們倆會舞獅,在學校也挺有名。
通過打聽,林書友找到他們的寢室,但他們室友說他倆大清早地就出去了。
林書友留意到,他們宿舍角落牆壁處,新貼了一張大大的粉色星星壁紙。
要是李追遠或者譚文彬在這裏,肯定會上前扒拉看看裏頭,看看是要遮掩什麼痕跡,隨後就會發現牆壁的焦黑色。
但林書友只覺得,男生寢室裏貼這種壁紙,挺孃的。
然後,他就走了。
接下來,他通過詢問路上學生的方式,硬生生找到了線索,從學校生活區,來到了毗鄰學校比較偏僻的一條河邊。
還真讓他給找着了周家那倆兄弟。
周成和周鋒正對着一處新埋的土堆說話,然後二人紅着眼轉身離開。
林書友等他們離開後,走到那處土堆前,從包裏掏出一把三叉戟,打算挖挖看是什麼東西,畢竟這應該是極爲重要的線索。
剛刨了兩下土,他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側過身,回頭一看,看見去而復返的周家倆兄弟,一個手裏捧着紙錢,另一個手裏拿着蠟燭。
周家兄弟倆臉色十分難看,原本哭紅的眼睛,變得怒紅。
林書友:“對不起,請聽我解釋。”
周成:“好,我聽你……”
周鋒丟下手中的蠟燭,一個快步前衝,然後對着林書友就是一記飛踹。
林書友側身避開,然後習慣性地抬腿頂了周鋒腰部一下。
這是練武之人的本能招式反應,昨天在舞臺表演時,身上頂着個獅子對他限制很大。
就是因爲這一頂,周鋒飛踹方向改變,雙腿直接深深插入剛埋獅頭的鬆軟土坑中。
周成見狀,舉起拳頭,也衝了上來。
三人當即火熱地打成一片。
……
寢室裏,李追遠給自己佈置了一個測算陣法。
他坐在陣紋中間,點燃三根蠟燭,開始唸誦咒語的同時推演,他在嘗試自己算自己。
算到一半,他馬上停下。
算自己是犯忌諱的,他不可能再次犯這個錯誤,只是想通過這一方式來探知,是否有人在推算自己。
沒能感知到。
這意味着對方可能有更高明的方式,至少是更完善的佈置考慮到那隻手的背景,這倒也不奇怪。
將這個陣法佈置給擦去後,李追遠調轉銅鏡,將寢室裏的隔絕陣法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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