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所以,把這件事告訴老太太,那老太太就只剩下一個選擇,那就是帶着秦叔和劉姨,去找那些可能出手的勢力,上門挑釁拼命。
不知道具體是哪家做的,無所謂,隨機選個倒黴蛋,老太太、秦叔和劉姨,至少得犧牲一個,去給那一家狠狠咬下一塊肉下來。
以這種方式,讓其它家忌憚,從而嚇退那隻企圖探過來的手。
對於已經塌落的秦柳龍王門庭而言,只有這一個解法。
老太太白天聽自己和阿璃彈琴時,所流露出的殺意,其實就是她這種念頭的體現,她已經在準備犧牲自己了。
把這一“正確”做法給壓下去,開始感情用事,讓李追遠感到痛苦。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蘭洗手時的神情,那是一種對“愚蠢思維”的厭惡。
爲了緩解自己內心的煎熬,李追遠開始尋找新的邏輯自洽。
那就是老太太如果這麼做了,那還會激發出另一個可能,讓那些勢力重新意識到秦柳兩家這一代走江者的不同尋常,那就更不可能讓其成長起來重振門庭。
因此,那隻手可能不僅不會被嚇縮回去,還會再多出很多隻手,一同向自己伸來。
而且,也不排除有龍王家以下次一級別勢力,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渾水摸魚,挑起矛盾,讓龍王家先進行內耗,好給它騰出位置與機會。
換做以前的秦家或者柳家,面對這樣的事,可以有更多的法子,甚至都不用動手,同一個圈級裏彼此通個氣,知會一聲,就能解決。
但現在,老太太手裏的牌,真的太少,也就很好判斷她的出牌順序了。
呼……
李追遠舒了口氣,舒服了。
林書友好奇地問道:“可以這樣直接殺戮的?”
譚文彬解釋道:“一般不可以,走江代表替天行道,想殺走江的人可以,要麼得有直接因果,可以說得通,要麼就得爲此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就比如那天的趙毅,他只要不停喊着捍衛正道的話,我們就沒辦法提前剪除掉這一競爭對手。”
林書友:“那他們願意爲了解決我們,付出巨大的代價麼?”
譚文彬指了指這幅畫:“要是願意,幹嘛不直接派幾個真正的高手來,反而整出這玩意兒。”
聽到這話,李追遠猛地抬起頭,雙目一凝。
“諸位,我懷疑我的推算,從一開始就錯了。”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話,都愣了一下,潤生手裏的“雪茄灰”,都掉落了一截。
大家早已習慣了在小遠過人頭腦帶領下,甭管遇到什麼事,都能做到從容和先知,這還是第一次,在事頭剛開啓時,小遠就先把自己給否定了。
“那隻手,比我們所想象的,還要聰明太多。
我不知道那隻手的背後,是否是另一個龍王家,但它既然敢伸出手,就意味着其底氣,至少認爲自己不遜於此時的秦柳家。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龍王家的底蘊。”
李追遠嘴角浮現出笑容。
對方的炙銓蛹壏浅8撸@種對手,沒有讓少年感到害怕,反而讓他內心產生了興奮。
其效果,不亞於操控一頭死倒。
李追遠:“紙和筆。”
潤生馬上從放在牀邊的登山包裏取出紙筆,放在了少年面前。
李追遠拿起筆,在紙上很隨意地畫出四道波浪。
“正如阿友剛纔所問的,對方當然不願意爲此付出代價。
那隻手,不僅不願意付出無端殺死走江者的代價,也不願意直面秦柳兩家的極端報復。
它在佈局,
布的是一種,讓其它所有走江者,事後看來,都會感到可怕畏懼的一個局。
那個獅靈,壓根就不是單純的示警,它就是佈局中的一環。
我會從一開始就想錯的原因就是……我們有着超過正常走江者的認知深度。
這一點,可以從上一浪中,我們團隊和熊善團隊的對比中,清晰看出。”
譚文彬附了一句:“走江者……”
他聽懂了。
但爲了照顧目光依舊清澈的那三位,
他圈了一下重點。
主要也是省得小遠哥再累贅地做進一步解釋。
小遠哥以“走江者”來指稱,熊善不是走江者,但其資歷經驗豐富,所以,小遠哥這裏意思就是,他們這個團隊,因爲《走江行爲規範》,高出同級別的同行太多。
這也是爲下面所說的,提前做個鋪墊。
李追遠:“我們要是把我們的認知,降低調回到正常走江者的水平,然後你會立刻發現,這件事,變了一個模樣。
首先是獅靈示警,在我這裏,出了這一幅圖。
我們的第一反應,
應該是什麼?”
林書友搶答:“新的一浪,這是線索。”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對其點點頭:“對,沒錯,獎勵你把《走江行爲規範》和《密卷》抄十遍。”
林書友:“額……”
林書友很想問,爲什麼答對了還要罰抄。
李追遠補了一句:“因爲你受這兩本書的影響最小。”
林書友低下了頭。
叫你調低認知,嘗試代入,結果你一下子就代入成功了,說明你認知本就處於這一檔。
譚文彬、潤生和陰萌,則在稍後各自點了點頭,他們確實是在切換思維,但有些困難,同時有一點繞不開去,那就是這一浪的銜接,太快了。
李追遠繼續道:“阿友的節目被臨時合併了,咱們這裏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按理說不會出現同品類節目撞車,所以,應該是對面出了問題。
折中解決的方法就是把原本的兩個節目合併成一個節目,兩頭不認識的獅子一同上臺,必然是要較勁的。
我們昨天下午後的展開,其實就是正常情況下的推演。
獅靈示警,帶出了走江新一浪的提示,這就是一條可供反推的因果線,我們會溯源,再次去找周家兄弟,找節目主辦方,找對方學校的相關人員,把這條線,一路逆流往上摸。
除此之外,我懷疑接下來這幾天裏,還會出現第二條、第三條線,觸及到我們身邊,形成一種合力。
而這,就是這隻手,聰明的地方。”
譚文彬馬上開口道:“我艹,它在對我們模擬走江!”
陰萌接話道:“若是我們折在走江中,那就算老太太那邊,也只能認了,真正的幕後黑手,就能避開所有嫌疑,獲得安全。”
“而且,那隻手要是以引導的方式,讓我們去找尋這位……”譚文彬伸手拍了拍這幅畫,“那就是我們自己主動上門招惹的,或者說,是主動去除魔衛道的,那麼那隻手所需揹負的因果代價,就很小了。”
潤生吐出一口濃郁的菸圈:“它兩頭都不沾。”
譚文彬深吸一口氣:“這是把借刀殺人,玩兒成藝術了啊。”
見大家都說過話了,林書友附和了一句:“是挺嚇人。”
李追遠:“有一個漏洞。”
譚文彬、陰萌和潤生齊聲道:“太快了。”
自己團隊,第四浪剛走完,第五浪就不應該這麼早來,這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李追遠:“但這正是對方真正高明,也是真正嚇人的地方,那隻手,甚至能算清楚我們的走江頻率。”
說着,李追遠拿着筆,在紙上畫好的第四個波浪上,向下一劃:
“眼下,不就是我們正常開展第四浪的時間麼?”
大傢伙都站起身,看向這條線,起初,都有些疑惑,然後一個一個的,露出恍然的神色,緊接着,或咬牙或吸氣或抿脣。
他們看懂了。
之所以會出現這個漏洞,是因爲在小遠哥的帶領下,大傢伙超前完成了第四浪。
這一點,那隻手……並不知道。
所以,它選擇在此時發動,眼下的這個時間點,正常情況來說,正是大家第三浪結束,安穩期也快結束,開始收起心思集中注意力,捕捉任何一片江水浪花的時刻。
剔除掉這一漏洞的影響,那隻手是真的算計好了全局!
譚文彬:“難怪,小遠哥你剛纔說,你看見了真正的底蘊。”
陰萌:“所以,我們接下來只需要不去搭理這些天會出現的線索,就能避免撞到畫中的這個東西了?”
譚文彬:“那隻手可以在這裏引導我們去找那東西,就不能去引導這個東西來撞我們麼?只不過我們要是不搭理,那隻手會因此付出更大一點的代價而已。”
李追遠:“現在開始分配任務。”
譚文彬和潤生放下手中的煙和香,陰萌和阿友也繃直起後背。
“林書友。”
“在!”
“你去接觸周家兄弟,去接觸主辦方,去接觸選送節目的校方相關負責人,你負責把已經出現的這條線,給我往上摸。”
“明白!”林書友先挺起胸膛應下,“我絕不會辜負小遠哥的信任!”
林書友很興奮,自己終於可以獨當一面了!
李追遠:“你一步一步往上調查就是了,就算遇到坎兒,那隻手也會給你線索幫你排除困難引導你繼續下去的。
你要是調查不出來,它比你還急。”
林書友:“……”
李追遠:“其餘人,天亮後,照常活動,做出一副你們是在主動接江水的架勢,方便對方把接下來的線索交到你們身上,可以多外出。”
“明白!”
“明白!”
李追遠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
“有一點需要注意,這次不同以往,接到線索後,不要求快,要求慢,每一步,都給我儘可能地慢下來
任何一個階段的新進展,都必須做最及時的交流彙報,如果人在外面,就把進展彙報到商店陸壹那裏。
譚文彬,給陸壹漲工資。”
譚文彬:“明白。”
李追遠:“我們已經做過實驗了,大家在腦海中回憶溫習一下,上一浪中,我們是怎麼去的張家界。
我要求你們,從現在起,就要開始琢磨各自的劇本路線了。”
少年握着筆,在自己先前畫的那條豎線上,又拉扯出一條波浪:
“那隻手,不是想要佈置一個虛假的走江波浪,引導我們往裏鑽好借刀殺人麼?
那這次,
我們就把真實的江水引過去,給它淹死!”
……
“咔嚓!”
正在睡覺的鄧陳,聽到了照相館的開門聲。
他馬上坐起身,伸手從面前洗照片用的藥水池裏取出兩顆眼球。
晃一晃,哈口氣,撩起睡衣擦一擦,再按回自己眼眶中。
藥水池裏,還有三道小小的身影正在遊動,那是他的三個好兄弟。
不急不忙地推開房間門,來到前臺,看見了坐在小沙發上翹着腿的譚文彬。
譚文彬有的,可不僅僅是宿舍大門的鑰匙。
鄧陳:“請吩咐。”
譚文彬:“打擾你休息了吧,不好意思,來,借你的眼珠子,幫忙滾一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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