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接過飲料,一口氣喝完,然後搖搖頭:“來不及休息了。”
趕屍道人經過解順安的駕馭以及自己的操控,變得更虛弱了,已支撐不了這裏太久。
這裏咒力的問題,隨時都可能暴雷。
而且外面不出意外的話,那三家的人,怕是快趕到桃花村了。
太多變數存在,自己眼下能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早點解決掉這個問題。
李追遠在地上坐了下來,從書包裏取出本子和筆,開始畫圖。
他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就是水葬門口的《龍眼鎖門陣》。
以鬼眼之火,將咒力進行焚化消解。
前提是,不能一口氣全化掉,要不然會把陣法以及這裏,一起爆掉,造成宣泄。
所以,得把咒力漩渦,分解下去,分散到每個不可直視者身上。
再讓他們,一個一個被抬入池塘中,一個一個進行湮滅消解。
這裏有一個問題,不可直視者太多了,該怎麼將他們送進去,趕屍人的法子可行,但李追遠懷疑這裏趕屍人隊伍嚴重不足,要不然先前譚文彬潤生他們混入趕屍隊時,也不用循環往復來來回回,這裏每次派出去的趕屍隊伍,也不會只有八支。
而且,他是要將《龍眼鎖門陣》徹底修復的,將其以屍體爲燈油,重新改回爲借用上方湖水的潮汐之力,生生不息。
要不然……真不夠鬼眼燒幾次的,他也不可能再去臨時找新鮮剛死的屍體來填充,那得是海量。
完整的《龍眼鎖門陣》,一旦咝衅饋恚茈y投機取巧,趕屍人隊伍抬着不可直視者進去後,就得一個一個銷燬。
而且就算只是一個一個焚滅處理,其當時所產生的火焰咒力迸濺,怕是也得將那處環境徹底覆蓋。
所以,趕屍人隊伍也得當一次性用品來用。
好在,熊善應該能以辰州符製造,實在不行,把他壓榨到吐血崩潰甚至壓榨乾,爲了了結這段因果爲了他的兒子,想來他也是願意的。
李追遠快速畫起了圖紙,他先前沒讓潤生氣門全開,是因爲潤生是在配合陣法施工方面,效率最高的那一個,潤生要是癱了,自己的施工進度就無法保證。
就算要暫時癱瘓,還不如在趕工期時開一下全部氣門。
李追遠手中的施工圖紙畫得飛快,這裏陣法原材料倒是不難找,宮殿雖然毀壞,但遺落的機關陣法很多,直接拆東牆補西牆就是了。
他還貼心地在每張圖紙上做了標註,指出了在宮殿何處用什麼方法去拆卸。
譚文彬帶着陰萌和熊善回來了。
解順安發完瘋了,陷入安靜。
因爲少年在奮筆畫圖,所以在場也沒人說話。
梨花單手抱着孩子,跑到自己丈夫面前。
熊善看見自己妻子的右手變成那個樣子了,馬上目露心疼想要去查看一下傷勢,看是否有機會稍做復原以免完全落下殘疾。
可梨花直接避開他的手,抬腿踹了自己丈夫一腳。
婦人用力看看少年,又看向丈夫。
熊善不理解。
婦人再次焦急地用力看向少年,然後再次看向丈夫。
熊善還是不理解自己妻子想要表達的意思,這又不是夫妻牀笫之歡時拍拍屁股就立刻明悟換什麼姿勢。
梨花只得把熊善拉出很遠的距離,她其實知道人家肯定曉得自己要說什麼,但自己又不能不說。
“那少年是龍王家的!”
“什麼?”熊善先是一驚,隨即又逐漸釋然。
很驚訝,到底是龍王家的,但又覺得正常了,不愧是龍王家的。
熊善隨即“哎呀”一聲,坐在了地上。
“你咋了?”
熊善伸手拍了拍額頭,看向自己的兒子,說道:
“你只是廢了一隻手,我只是出了一身汗,反正咱已經打算點燈退出江湖了,早知道,咱倆先前應該找機會死了合適的,這樣就能順勢送兒子一程,一步登天了。”
梨花頓住了,隨即點頭道:
“該死,死晚了!”
……
譚文彬走過來,蹲下,看着小遠哥那已經泛紅的雙眼。
然後,他撿起地上已經畫好了的厚厚一沓圖紙。
他不在乎是否會打破小遠哥的思路,開口道:“小遠哥?”
李追遠頭也不抬,一邊繼續畫圖一邊道:“說。”
“工程量有點大,倒是可以發動一下這裏的鬼和死人。”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譚文彬:“怎麼發動?”
“我在這兒認了個乾爹,他算是宮殿這邊最高級別的大宦官,可以請他來組織鬼幫忙……”譚文彬順勢將自己與那大宦官的接觸過程給小遠哥講述了一下。
“可以,去做吧,我們要快。”
“行,我這就去和乾爹說。”
譚文彬去找那大宦官了,他現在“乾爹”喊得夙樋凇�
關鍵時刻能幫你忙,還給你留金銀珠寶,又比你大了近兩千歲,喊聲“乾爹”怎麼了?真不虧。
李追遠的圖紙畫好了,接下來,就進入了全鬼施工的階段。
沒有實體的鬼,無法觸及到現實,卻能帶路、指明方向、幫你把機關按住方便你拆卸。
那八支趕屍人隊伍,倒是能拿來當搬吖ぃ麄兪撬廊耍袑嶓w。
總之,施工效率很高。
只是,畫完圖紙的李追遠,依舊無法休息,陣法的精細處,還得由他來親自佈置。
好在,原陣法只是破損和被改過,整體基礎框架還在,縫縫補補且不以長久使用爲目標的話,工期還能進一步縮短。
梨花將孩子往石門臺階上的拳坑裏一丟,只剩下單手的她,依舊把活兒幹得麻利且瘋狂。
在這一點上,像極了世俗裏那些不得不把孩子留在老家,自己得出門打工給孩子掙學費生活費的堅強母親。
熊善本也想加入其中,但他被李追遠勒令休息。
需要他的地方,在後面。
沒辦法,換做其它功法,只要熊善把那本殘卷拿給少年翻看,至多翻個兩遍,李追遠也就學會了,這樣還能幫其一起分擔一下編織稻草趕屍人的壓力。
可偏偏,在符篆方面李追遠先天不通。
團隊裏其他人想學辰州符,怕是得以年爲單位,就這……都算是理解進步神速。
當李追遠將臨時充當陣眼的陣旗,插入位置後,《龍眼鎖門陣》,終於完工了。
這個陣法,將直接對接湖水潮汐之能,且不再是獨眼,而是雙目,不似鬼魅,而是龍眸。
李追遠甚至還得感謝,那三家的人,通過“老二老三”將大量祕製屍油哌M來,榨乾了這裏的存儲。
要不然光是把老陣法弄癱瘓,都得費好長的功夫。
只是這種感謝不適合說出口,會引起熊善夫妻的不愉快,雖然他們這會兒肯定不會表現出來。
完工後,李追遠的視野裏,已經全紅了。
他已經瀕臨透支極限,要是不想再去當一陣子盲人的話,這會兒就只能儘量不去用腦子。
接下來,就是把那些不可直視者,一個一個地咚统鍪T,置入陣法中。
腥藖淼侥亲鶎m殿前,潤生將李追遠背在自己背上。
八支本地趕屍人隊伍已經在旁邊候着了。
不過,李追遠打算先讓“外地人”上,少量本地人,可以中間接力,讓熊善得以獲得喘息機會。
“熊善。”
“是!”
熊善的語氣裏,已經多出了恭敬。
塵歸塵土歸土,江上下來後,心氣兒已不再重要,面對現實的那座高山時,終究得低頭。
熊善跪伏於地,凝聚出八個草堆,隨即,第一個稻草趕屍人隊伍出現,向裏走去。
旁邊,解順安被綁着,帶了過來。
李追遠沒殺他,他也不怕死。
因爲李追遠答應過解家先祖,會給他安排一個結局。
而那位解家先祖也告訴少年,當年的那位秦家龍王,就是秦戡。
不過,解順安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知到先前整個地下宮殿的那種井然有序的動作。
這意味着,這少年是真的有辦法,去把那積攢的咒力問題解決。
他的臉上,是毫不作假的慌亂,嘴裏,從先前到現在,一直喊的是:
“祖爺爺,我求求你,你趕緊死吧!老東西,你還活着幹嘛,給我死啊,死啊!老畜生,你怎麼還不死!”
嗓子,早就被他自己給喊幹喊啞了,漸漸發不出聲。
李追遠看了一眼站在潤生身側的林書友,林書友回看向小遠哥。
站得遠一點的譚文彬見狀,拿出一瓶水,走到解順安面前,喂他喝了幾口,說道:
“來,潤潤嗓子,你接着喊,配樂繼續。”
解順安如同瘋魔了一般,對着李追遠所在的方向喊道:
“你秦家既然要來,爲什麼當年不來!
我自幼聽阿嬤講秦家龍王與我老天門四家攜手鎮壓邪祟的故事,你可知自孩童時起,我對龍王秦有多崇敬?
我曾夢想着長大後能去拜入秦家門裏,哪怕只當一個門下之奴!
我解家祖宅未被焚燬前,家族祠堂中,世代將秦家龍王靈位首序供奉!
我阿嬤自焚護我出逃前,我只從家中帶走了秦家龍王的靈位。
那些年,我一邊東躲西藏於那三家的搜捕追殺,一邊每日不忘爲靈位設祭供奉哭訴,哀求秦家顯聖,念我解家當年曾付出巨大代價助龍王封印邪祟之情,庇護我解家,爲我解家討回一個公道!
我自己快餓死時,都要把供品留好!
多少個夜晚,我是在龍王牌位前哭着昏睡過去的!
你現在在這裏裝什麼悲天憫人,裝什麼仁愛蒼生,我呸,噁心!
你秦家既然要來,爲什麼不在我死心前來,要麼,就乾脆別來了啊!
難道當年,
你龍王秦家,全都死光了不成!”
李追遠:“掌嘴。”
譚文彬將水瓶放在地上,擼起袖子,對着解順安的臉狠狠抽了過去。
“啪!”
“啪!”
“啪!”
譚文彬沒留力,次次胳膊掄圓了抽。
解順安的臉,被打腫了,脣破齒落。
但他依舊張着嘴,不顧滿嘴是血,獰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是被我說中痛處了麼?什麼秦家,什麼龍王,假仁假義,欺世盜名,我呸!”
李追遠:“譚文彬,幫他走陰,他就算沒了眼,我也要讓他親眼目睹,他的計劃,是怎麼被破解掉的。”
“明白!”
譚文彬將自己的手,放在解順安的腦袋上,這一側胳膊上的怨嬰緩緩下滑,觸及到解順安身上,幫其強行開啓走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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