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熊善所擅長的辰州符在這裏有極好的僞裝作用,在符的效果加持下,這些稻草趕屍人在本地人眼裏就是“本地人”。
因爲這些“假本地人”不停地出現,進去,轉圈,使得外頭這些真本地趕屍人,只能一直在外頭排着隊。
這算是,鑽了個漏洞,卡住了身位。
原本的八堆稻草已經全變成“趕屍人”後,熊善又召喚出了八堆。
這時候,他已經感到些許喫力了。
不過,旁邊的譚文彬和陰萌,倒是因此對熊善有些刮目相看。
這可是同時控制八個傀儡啊,他還只是些許喫力。
聯想到之前小遠哥把那梨花拿來與自己做對比,譚文彬確實得承認,熊善這個團隊的整體素質實力,比自家團隊,真的要高出一大截。
不過自家團隊比較全面,比如熊善團隊就沒一個能坐上將軍貴賓席蹭飯的,自家有。
但主要還是得歸功於小遠哥的智慧。
是小遠哥的腦子以及其對走江的更深刻理解,把自家團隊抬上了另一個高度。
這時,那些不可直視者忽然不出來了,他們開始了結印下咒。
一縷縷黑霧,自下而上升騰,匯聚於空中,形成了黑色漩渦。
熊善愣了一下,面露灰暗:“完了?”
譚文彬鬆了口氣,說道:“成了。”
很快,黑色漩渦開始分解,重新化爲一縷縷黑氣,迴歸每個不可直視者身體。
“咔嚓!咔嚓!咔嚓!”
草槓全部斷裂,稻草人也都崩散,那些在草槓上的不可直視者全部掉落在地。
結束結印後,他們全部迴歸宮殿內,一切復歸於安靜。
譚文彬拍了拍手:“行了,這就是小遠哥給咱發的信號。”
這時,熊善一邊擦着臉上的虛汗一邊冷不丁來了一句:
“你們行走江湖,可比我們簡單多了。”
譚文彬看了熊善一眼,說道:“事兒才辦了一半,別急着翹尾巴。”
熊善神情一滯,沒有怒氣,只有羞愧。
譚文彬自己出身比草莽還草莽,他原先壓根就不是玄門中人,只是被當作一個“臨時牌匾”。
但他是真的有些瞧不上熊善的一些行爲習慣,什麼時候都不忘試探來試探去的,欠人情更是張口就來。
這其實和出身沒關係,人這一生其實都在不斷地打破自身的侷限性,一旦你累了,停下來了,那它就會化作牢话涯憷ё �
這江,你確實不適合走了。
譚文彬一揮手:“走了,去集合。”
……
李追遠走到解順安面前,解順安坐在地上,一臉頹然:
“你殺了我吧。”
李追遠沒搭理他,也清楚,解順安並不怕死。
少年走過來後,又很自然地從解順安身側經過。
走到巨坑邊,少年看着下方的黑色棺材,抬起手,指了指。
還停留在臺階處保持着先前止住身形姿勢的趕屍道人,轉身,向着少年緩步走來。
它也經過了解順安身側。
解順安開口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主要得靠趕屍人傳統之法,以竹槓馭屍。
就算是先前那種,自戕雙目以祕術強行讓趕屍道人自主發起進攻,其實也就只能維繫那一瞬。
可少年,卻能進行幾乎完美的操控。
不用藉助外力,直接讓屍體聽命於他。
這在解順安看來,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能力。
李追遠的這一特殊功法,源自於一位魏姓病友。
也只適合在病友圈裏流傳分享。
外人不僅很難學,就算偶有驚才豔豔之輩強行學了,那下場會註定悽慘,是生不如死的同時,還得加上求死不得。
老家桃樹下的那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學不學得了是其次,李追遠是懶得與這解順安繼續交流。
解順安若是真的一開始,就願意好好坐下說話,將那面令旗交給自己,那自己估計會與他坐一起商議復仇計劃。
少年還挺喜歡琢磨這個的。
有時候,他也會想起曾經的那隻黑貓。
它信自己,也是真的乖,聽話且表現良好,能彙報進度以及最終結果,有始有終。
可惜,它解脫了。
二者區別在於,當時的貓臉老太雖然曾在老家與殭屍打架喫了癟,但在村裏夜晚遇見她時,那隻黑貓其實仍然有拿捏自己的能力。
自己雖然把秦叔騙到了村裏,可那時候的秦叔還處於不會扶瓶子的階段,大家,沒那麼親。
所以那隻貓是在有實力優勢基礎上,願意聽從自己的建議。
解順安不是,他是被自己徹底擊敗了。
“你已經不屑和我說話了麼?”
解順安臉上的猙獰,緩緩再次浮現。
只是,當他準備再次站起身時,卻被潤生一鏟子壓住後背,給再次壓坐了回去。
潤生很想給他直接開瓢,但小遠還沒發話。
趕屍道人在李追遠的操控下,走下巨坑,躺回了棺材。
李追遠閉上眼,結束了對其操控。
然後,眼角有鮮血流出。
這就是操控這種級別存在的代價,哪怕對方骨子裏還在與你進行配合,可依舊是極爲可怕的負擔。
李追遠有一套衡量自己透支程度的標準,頭痛是第一步,流鼻血是第二步,眼睛流血是第三步。
到了這一步,就很危險了,再繼續透支下去,很可能會瞎。
“潤生哥,供桌。”
“好嘞。”
潤生馬上去擺供桌。
解順安正準備再次站起來,可這次,他的肩膀卻被還抱着孩子的白鶴童子一腳踩下去。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被踩在了地上,禁止撲騰。
供桌擺好,李追遠開始祭祀解家先祖,這是一種禮儀。
少年豎了三根燃香。
因對方一半是解家先祖一半是將軍,所以香禮得掐去一半。
哪怕將軍如今再平淡,與那些曾鎮壓自己的人再惺惺相惜,以少年的身份,都無法去祭他的。
拔出一根香,準備再將第二根掐去一半時,想到將軍在宴會廳上對自己敬的那杯酒。
想想算了,這半根香,就當還那一杯酒了。
祭祀完畢。
轉過身,林書友趕忙上前,手持紙巾和水,來幫小遠哥擦拭臉上的血漬。
童子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現在抱着孩子且腳踩着解順安的,是梨花。
當李追遠走來時,梨花面露羞澀的笑容。
似乎渾然忘了,不久前,她還曾主動袒胸餵奶給少年看。
兒子的前程近在眼前,當媽的此時卻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後,竟低頭看着襁褓中的兒子,硬生生憋出了一句:
“忽然想起來,我兒子他還少個乾爹。”
她清楚,以少年的年紀,當乾爹,似乎有些不合適。
但她總不能讓兒子認少年當乾哥哥,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少年乾媽?
一旁,背對着這裏正在回收供桌的潤生,默默說了句:
“你不配認識我丈夫。”
梨花:“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很大很大聲的笑,才能掩飾自己此時的尷尬。
可也因此,算是緩和了此時略有些壓抑侷促的氛圍。
李追遠看了孩子一眼。
先前,他借用孩子的哭聲,來擾亂解順安對“竊竊私語”的感知,效果很好,這孩子也懂配合。
“孩子能走陰了,太早接觸這些,不好。”
“嗯?”梨花聞言,先是一喜,隨即疑惑道,“不好?”
我兒襁褓中就能走陰,豈不是天才,這哪裏不好?
李追遠伸腳,輕輕碰了碰趴在地上的解順安:“他也勉強算是個天才。”
他的經歷值得可憐,但他的行爲不值得共情。
過於代入他很沒必要,因爲你很可能是那個正常上下班回家後與家裏人一起喫飯,結果因他而稀裏糊塗一夜被邪祟屠戮的那個。
梨花似是明白了些什麼,馬上問道:“那……那該怎麼辦?”
“讓你男人用符,封住他靈覺吧,讓他至少有個正常的童年。”
“好……我會的。”梨花用力點頭。
不管是少年展現出的能力以及其背景,都讓梨花感到信服。
李追遠想到了阿璃,不過,阿璃比這孩子可憐多了。
要是阿璃只是小小年紀能走陰,偶爾看見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孤魂野鬼,那阿璃的童年怕是會很天真爛漫。
小鬼兩三隻,哪比得上那些大邪祟死倒的羣進逼宮恐嚇羞辱,壓根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可即使如此,阿璃也只是自我封閉,表現出外界的抗拒與排斥,她也沒想過要去無差別報復。
梨花再次鼓起勇氣,開口道:“孩子現在只有小名,一直還未取大名。”
李追遠:“我不適合。”
他現在身上因果太重,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不喜歡孩子,尤其是聰明懂事的孩子。
這時,解順安開口道:“你拿下了我又怎樣,你現在不殺我,我很感激,因爲我能聽到災禍掀起的聲音,呵呵呵。”
沒有得到回應。
解順安:“你是不是在用不屑的眼神在看我,呵,我不信你有法子解決它,不可能解決的,你做夢。”
潤生收拾好東西恰好折返回來,低頭對他說了句:
“小遠看都沒看你。”
解順安雙手立刻攥緊,拼命地捶打着地面。
林書友幫李追遠收拾好了臉,然後“啪”的一聲,打開一罐健力寶,遞了過去:
“小遠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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