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爲她很清楚,傢俱裏的有些玩意兒,是不可能徹底清除乾淨的,你這裏是怎麼做到的?
而且,這店裏的款式別的店又不是沒有,都是一個材質甚至是一個廠家送來的貨,怎麼就因爲擺你店裏就格外乾淨?
這時,有傢俱城的工人搬邅砹艘患釆y檯,老闆指了個位置讓他們放下,然後老闆就坐到梳妝檯面前,開始照起了鏡子,觀察自己的鼻子。
一邊照,一邊不停吸着鼻子。
陰萌就站在他身後,看着他。
漸漸的,陰萌發現,他是真的在吸!
因爲這件梳妝檯的味道,正快速地變淡。
光頭老闆應該是完全沒料到自己能“察覺”得到,因爲這“味道”本該是無味的,聞不出來。
這倒讓陰萌犯了難,對方這麼大大方方地表現出來了,自己該怎麼進一步呵護髮展去套取線索?
陰萌先走到鄭佳怡面前,對她說道:“你去糖水鋪給我買杯加冰的糖水,等我消息,我留下來幫你砍價。”
“好的,加油,萌萌!”
很蹩腳的藉口,但鄭佳怡深信不疑,轉身就往外走幫忙買糖水去了,要知道那個鋪子在傢俱城外的美食街,很是遙遠。
打發走鄭佳怡後,陰萌又走到老闆身邊。
老闆這會兒蹲在梳妝檯下面,似乎是在檢查做工細節,但陰萌知道,老闆是在徹底讓它變得安全,不放過任何遺漏。
這個老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陰萌已經確認老闆不是人了,人哪可能靠自己的身體器官,完成這樣的事情?
但不是人,他又算什麼呢?
邪祟、死倒、妖物、怨靈?
甭管是哪種髒東西,它要是隻是喜歡吸這種玩意兒的話,都能稱得上一句“益蟲”吧?
自己現在和潤生住地下室,她不嫌棄這個地方,因爲她和潤生作爲撈屍人,自是不會在意什麼陰潮。
小遠哥和譚文彬住寢室裏。
但未來,大家肯定會購置自己的房子。
看着眼前這老闆勤勤懇懇吸來吸去的樣子,她都想等自己買房子後,把這老闆關自己新房裏讓他好好吸上個三天三夜。
老闆這會兒,好像感覺到些許不對勁了,他抬起頭,看向陰萌,問道:
“你怎麼了?”
陰萌猶豫了一下,問道:“老闆,你是個什麼東西?”
“你怎麼罵……”
老闆雙目猛地瞪大,然後左手抓住梳妝檯,將其攔在自己和陰萌中間。
“你是誰?”老闆的聲音開始顫抖,不再有先前那般淡然自若。
“我們可以不用動手,只需要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或者,你乾脆和我回去一趟。”
“呵,你當我傻麼?你們這些虛僞的正道人渣!”
光頭老闆手臂發力,梳妝檯向着陰萌撞去。
陰萌一個側身,翻過了梳妝檯。
老闆再次抓住一側櫃子邊緣,鼻子聳起,這高高的櫃子竟被提起,向着陰萌壓了下去。
陰萌單腿蹬向櫃子,身子借力,身體在地磚滑動,在櫃子壓下來之前,脫離了該範圍。
老闆轉身,推開後門,打算逃跑。
陰萌自腰間抽出驅魔鞭,向前一甩,纏繞住了對方的腳踝。
老闆奮力提腿想要掙脫,陰萌繼續借力,向着他跳去,二人紛紛衝入了後門所通的消防樓道。
見怎麼都甩不開身後的女人,老闆伸手抓住腳下的皮鞭,深吸一口氣後,再猛地從鼻子裏噴出一縷火焰,火焰順着驅魔鞭燃燒過去。
陰萌見狀,只能鬆開鞭子,閃身跳到另一側。
其原先所站的位置,已經被火焰徹底燒黑。
老闆再度深吸一口氣,打算繼續噴出火焰攻擊。
但陰萌的驅魔鞭裏,夾雜着七種毒素,鞭子先前被這一燒,七彩毒霧就升騰了起來。
老闆這時再一吸,這些毒霧一下子全部進入他的身體。
“額……額……額……”
老闆身體開始發顫,眼耳口鼻處,都開始有各種顏色的霧氣噴出。
他的鼻孔快速擴大,達到了一種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地步。
然後,斷斷續續的火焰,從其鼻子裏噴出,像是堵住了,吸不進去,又噴不出來。
一縷縷綠色的液體,從他鼻子裏滴淌出來,像是鮮血,不斷溢散,化作光輝,向四周揚起。
陰萌站起身,她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對方居然自個兒把毒都吸了進去,甚至都不用她來下毒。
老闆很難受,也很委屈,他雙手不停地揮舞,像是在控訴着什麼。
這種情感的宣泄,倒真不像是僞裝的。
陰萌開口道:“如果你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那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嘗試幫你解毒。”
之所以說是嘗試……因爲這七種毒素混合一起火燒後再吸入,具體該怎麼解,陰萌也不是太清楚,但她可以回去後慢慢試。
老闆看着陰萌,似乎終於重新審視起這個女人說的話。
正如陰萌先前覺得這老闆很奇怪一樣,老闆現在看這個女人,也覺得很奇怪。
雙方位於不同的身份政治立場,都提前給對方打上了標籤,可等接觸後,發現對方似乎和自己的固有印象,有着很大的偏差。
因爲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自己已經被完全壓制住了,這個女人,沒必要再做虛僞的假惺惺。
老闆思索之後,對着陰萌,用力地點了點頭。
陰萌:“你早點同意不就好了,非要摔東西,你等一下,我給你抓兩隻蛤蟆,看能不能先幫你吸一點毒出來,緩解一下你的痛苦。”
老闆再次點頭。
這次,他進一步確認了,這個女人不一樣。
但就在這時,陰萌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
“什麼聲音?”
老闆也是一愣,很快,眼裏流露出驚慌和恐懼,再接下來,他開始發狂。
他的一張臉,已經變成了深青色,他的肚子也高高隆起,嘴巴張開,向裏頭猛吸一大口氣。
這氣卷之強,站在樓上的陰萌,都只得靠雙手抓住樓梯欄杆才能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形,其身上的飾品、掛飾、錢包包括腰間掛着的傳呼機,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也全都被捲了出去,狠狠砸落在老闆腳下。
老闆眼眸裏,全是憎恨與暴虐,他雙手高舉,鼻子聳起,對着陰萌所在位置,重重噴出鼻息!
剎那間,熾熱的火焰從其眼耳口鼻處噴出,他本人像是個大滋花一樣,開始旋轉噴火。
因爲他之前中了毒,身體出現了紊亂,原本鼻息就噴不出了,這次一下子蓄力太多,火焰無法外噴,那就只能自溢。
火焰,分別向上和向下席捲,陰萌不得不身子後退,退出樓道,將門關上。
把手,瞬間發燙。
好在,裏頭是消防樓梯,平日裏根本就沒人走,這一通火焰亂噴影響不大,要是在傢俱城內部來一下,那麼一場大火災將無法避免。
當陰萌再度打開門,走進去時,只發現這樓梯上下全是一片燻黑。
老闆的身體,也變成了焦炭,一道黑影,站在那塊人形焦炭前,伸手,從半空中抓住一道綠色的光。
“你是誰?”
黑影似要向陰萌逼近出手,可剛走一步,他就停住了,然後發出一聲怒吼,像是有什麼令其憤怒的事情正在發生。
他快速向下飄去。
陰萌跳下樓梯去追逐,但每一層的樓梯門都被打開,樓道里又都被燒得黑漆漆的,目標很快就丟失了。
她嘗試用耳朵想要聽對方的位置,但很可惜,她沒有小遠哥那種聽力。
身爲陰家子弟,她甚至都無法走陰探查,最後只能攥着拳頭揮舞,發泄着悶氣。
……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我明明過得好好的,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爲什麼!”
四叔舉着兩把菜刀,在小區裏,繼續着自己的追逐。
譚文彬起初拉着周云云一起跑,周云云雖然不清楚爲什麼要跑,但她還是本能地相信對方。
但漸漸的,譚文彬發現不對勁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天氣晴朗,怎麼小區裏忽然就起了這麼重的霧?
不是簡單的障眼法,而是如此大的覆蓋範圍……他馬上就意識到,這是瘴!
自己和周云云,正在逐步進入那位四叔所佈置的瘴內。
不同於遠子哥腦子轉速快,譚文彬得先想到書的名字,再去想書的內容,才能將破瘴的方法列出,列出後還得考慮實際可執行情況。
好在,他在思索這個的同時,先將周云云推了出去,然後自己向另一個方向奔跑。
那個四叔的目標明顯是自己。
果然,當自己開始逃跑後,四叔只對着自己追來,而那些逐漸覆蓋過來的白霧,也僅僅是跟隨自己,沒有再去糾纏周云云。
破瘴,破瘴,破瘴……
譚文彬一邊快速梳理着各種破瘴方法一邊奔跑先和四叔拉開距離。
“孩兒們,幫我躲起來,我需要時間!”
應該是起作用了,譚文彬開始在小區裏亂竄,和四叔玩起了躲貓貓的遊戲。
整個小區裏,他見不到其他人。
雖然每躲藏一段時間,四叔的腳步就會出現,但每次他都能提前預警,選個新地方再繼續躲。
就這樣,也不知道躲了多久,前方,進入了小區的死衚衕,除了進那單元樓,其它方向路都堵住了,而且在霧氣徽窒拢捕疾豢梢娏恕�
霧氣的範圍實在太大,已經不剩什麼空間繼續給自己躲藏了。
譚文彬一咬牙,衝入單元樓,然後雙手開始不停地結印。
出來喫飯,不可能帶一套陣法旗在身,那玩意兒都是死沉死沉的,就算是去喫燒烤,拿旗杆當籤子都嫌太重。
但徒手靠手印結陣,小遠哥平日裏都不常用,對譚文彬來說,就更有挑戰性了。
只是,不管是調頭和那個四叔拼了,還是逃跑去搖人,自己都得先把人家的主場環境給他破了。
“孩兒們,快跟我一起操練起來!”
譚文彬一邊結印一邊上樓,下方的四叔提着菜刀也在上樓。
能設瘴的主兒,打死譚文彬都不信對方真的只會拿菜刀砍人。
上到四樓,譚文彬忽然發現前面有扇屋門是打開的,他就想着先進去,然後從窗戶裏跳出,再繼續和那四叔兜圈子。
只是,計劃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剛一進去,就看見沙發上擺着的一個大相框,裏頭是正在炒菜的四叔,旁邊是拿着話筒正在採訪他的記者。
我艹,自己這是逃人家家裏來了!
亦或者是,對方用黑暗,引導逼迫着自己,進了他的家。
這種上採訪的照片,居然沒掛在店裏,而且也沒掛在家中牆上。
譚文彬看向牆壁,發現牆壁上掛着很多孩子的合影,還有各種捐款助學的表彰,以及剪報。
這些東西,可謂貼滿了屋子裏的每一處牆壁。
譚文彬腦海中,又立刻浮現出羅明珠先前所說的話,她說她四叔是因爲看不慣她爸媽食材以次充好才一氣之下出來自己單幹的。
不是,你個邪祟你在這裏拼命積德行善?
到底你是邪祟還是我是邪祟?
提着菜刀的四叔,出現在了門口,他走了進來,菜刀刀鋒輕輕一撥,關上了門。
“爲什麼,我都這樣了,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爲什麼,到底要我怎麼做纔可以,到底要我怎麼做!這都是你們逼我的,你們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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