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到底是什麼聲音?
潤生左顧右盼。
他不會走陰,他覺得如果此時能走陰的話,應該能多看出些東西。
而原本被潤生提在手裏的醫生,忽然開始搖頭晃腦:
“不……不……不……不!!!”
醫生的皮膚開始脫落,身上的白大褂被染得血紅一片。
“嘶……”
潤生鬆開了手,他的左手手掌,已經被燒紅。
“不……不……不!!!”
醫生跪在地上,抬起頭,發出咆哮。
他的皮肉徹底崩開,如同一個血人,他的身體在燃燒,裏頭似乎有鎖鏈在快速穿梭,隨之而來的,是戾氣的急劇上升。
“正道……正道人士……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血人撲向了潤生,潤生雙手伸出,想要將其架住,但對方身上流動的鮮血如同滾燙的岩漿,潑灑在自己身上後,讓他感到疼痛難忍。
不得已之下,潤生只能將其踹開。
再看自己的雙臂,已被燙的血淋淋一片。
“啊,殺,殺,殺!!!”
血人手腳並用,再度撲來,每一次甩臂,抽打在潤生身上時,都像是岩漿柱的噴發,潤生就算擋下來了,也依舊疼痛難忍。
它如果這麼厲害,爲什麼先前打架時藏着掖着?
“砰!”
潤生被對方連續多臂抽飛,身形落地後,還在天台地面上滑出了很遠。
這真的是沒法打,要是黃河鏟在自己身邊……不,面對這種狀態下的對手,手上有沒有鏟子,區別並不大。
除非小遠在這裏,用術法,破開對方身上的炙熱血液,要不然根本就沒辦法和這種傢伙近身格鬥。
潤生艱難地爬起身,看着自己全身上下被燙出來的坑坑窪窪,深吸一口氣,準備氣門全開。
秦叔在教自己這一招時,曾告誡過他,非到萬不得已時,不要使用這一招,因爲用完後,你會癱瘓很長一段時間,除非你能確認,你面前的敵人……只有這一個。
不過,就在這時,潤生忽然發現對方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弱了。
怎麼回事?
它是無法保持這樣的狀態麼?
血人的眼窩裏,流轉着一種悲傷憤怒的神采,他張開嘴,發出不甘地嚎叫。
自己努力了這麼久,哪怕是先前寧願被殺死,也不希望再重現這一面,現在,一切都毀了。
不僅毀了,他還被“點燃”了,彷彿術法層面,就是完全透支的自我燃燒。
但他現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殺戮本能被全部喚醒,他必須得殺人。
他看向前方的潤生,這個人,願意相信自己了,願意去確認自己是不是在救人,他是真的不想殺對方。
可是,對不起了。
血人再度向潤生撲來,潤生抿了抿嘴脣,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他能從血人的情緒變化上判斷出來,在自己看不見的附近某個角落裏,應該還藏着一個傢伙。
不止一個敵人時,氣門,不能全開。
血人再次撲了上來,潤生不再硬拼,開始閃躲。
不管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既然確認對方的氣息在下降,狀態不會持久,那就先不急着和他打。
但對方的身形,卻如同猿猴一般靈活。
快速移位之下,潤生根本就無法躲開。
哪怕最後潤生翻身跳下了天台,對方也依舊不管不顧地跟了上來。
潤生單手抓着下一層的牆壁邊緣,正在挪動時,就見上方那血人垂直落下,抱住了他,衝勢推動,帶着潤生一起向下墜落。
得虧這個位置下方,有好幾層露臺,雙方是掉落個幾層就砸落到露臺上再繼續滾下去,要是沒這露臺卸力,真這般從天台上快速落下,那結局就真的註定了。
“砰!”
最終,二人一起墜落進了停車場,砸出一個凹坑。
這個時候,已經分不清楚到底誰纔是那個血人了,因爲雙方身上都已鮮血淋漓。
可即使都到了這一地步,血人依舊掙扎着伸手,掐住了潤生的脖子。
潤生也只能用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向外拉扯。
雙方就這麼,僵持了一段時間。
好在,血人身上的鮮血不再那般滾燙,要不然脖子這裏被融穿,潤生的腦袋都得從身上滾下去。
像是一根蠟燭,終於燃盡了最後一點蠟油。
血人喉嚨裏發出聲音:“對……對不住……”
下一刻,血人身上的鐵鏈斷裂,其肉塊也隨之散落。
一團紅色的光圈飄離,沒入了前方柱子後面,消失不見。
生死危機解除,潤生雙臂垂落,躺在地上,出氣比進氣多。
柱子後面,傳來了聲音,似是有東西打算從那後頭出來,向這裏逼近。
躺在那裏如同昏迷的潤生,內裏微微邭狻�
他現在傷勢非常之重,哪怕是在經歷特訓時,秦叔都沒有給自己造成過這般嚴重的傷。
在這種狀態下,要是十六處氣門全開,自己必然無法承受隨之而來的反噬。
但他願意去嘗試一命換一命,把那個躲在陰影裏的傢伙拉去陪葬。
這樣的話,不管這一浪具體是個什麼模樣,但自己也算是幫小遠去除掉了一個威脅強敵。
只是,氣門全開的預備動作,到底還無法做到悄無聲息,他的皮膚如同充氣一般開始鼓起,一卷卷氣浪在其周邊環繞。
那東西像是察覺到了可怕的危機,沒再向前逼近。
緊接着,其身形自原地消失,直接離去。
“咳咳……咳……”
潤生咳出了鮮血,他睜着眼,恨恨地看向那根柱子。
該死的,被它發現了。
潤生努力想要站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燒破成碎條,很多皮肉也被緊黏在了地上,起身時,不得不將它們連帶撕下。
不過,潤生一聲不吭,咬着牙,重新爬起,再撐着地,慢慢起身。
可當他還沒往前走幾步,就身形一個踉蹌,重新跪伏在地,全身多處傷口,鮮血再度流出。
他現在遇到一個很尷尬的情況,自己明明還有戰力,卻因傷勢太重無法移動,可如果強開十六個氣門,自己是能擁有力量快速移動了,但到了目的地後,自己氣門全開的時效,也差不多過去了。
這種感覺,就如同是手裏明明抱着一枚炸彈,卻沒東西可以把它射出去。
潤生生氣地舉起拳頭,砸了一下地面。
低頭,看向自己腰間位置,原本那裏應該彆着一個傳呼機,那傳呼機卡包還是陰萌去逛街時,給自己挑選的。
現在別說傳呼機了,連卡包都不知道落哪裏去了,大概率,是融了,因爲腰間那個位置,燙傷了一片。
人在重傷嚴重失血時,精神就會容易恍惚。
就比如現在,
先前還打算抱着對方同歸於盡的潤生,此時腦子裏居然想的是:
“唉,真是糟蹋東西……”
……
時下城市裏的大型購物中心並不算多,也因此,每一個都能成爲絕對的人流點,並且以其爲圓心向外擴散延伸,附近會建有小喫街以及其它行業的大賣場。
鄭佳怡父母經過上次那場大病後,倆人都看開了許多,當然,這裏也有吳胖子忙前忙後照顧陪護的功勞。
人心都是肉長的,倆老人也就不再阻撓女兒和吳胖子的婚事,甚至還主動進行催促。
吳胖子搞人情世故確實是有一手的,結婚報告前腳打上去,後腳單位房就分了下來。
單位房不大,一室一廳,廳能再隔出一個房間,勉強做個兩室一廳。
鄭佳怡今天就領着陰萌來陪自己逛傢俱市場,她要好好裝修設計自己未來的愛巢。
一路上,鄭佳怡的嘴就沒閒過,陰萌有時候也疑惑,這姑娘怎麼話這麼多?
不過,有時候身邊有一個話多的朋友也挺不錯,你只需要簡單回應“嗯”“額”“哦”,然後就不用擔心任何的冷場。
鄭佳怡說過,吳胖子當初鼓足勇氣與她接觸的原因就是,有一次聚餐時,他們倆坐在一起,自己和他說了很多的話。
吳胖子就覺得自己很鐘意於他,並把這個當作暗示,要是自己對他沒意思,哪個姑娘會願意熱情地與你聊這麼多話呢?
等後來兩人真的在一起後,吳胖子帶着自己回宿舍,發現自己能和住樓上的老婆婆站在樓道口一聊就是兩個鐘頭。
吳胖子才終於意識到,是他當初會錯了意,自己跟誰都很能聊。
陰萌倒是挺羨慕她的,她以前是開鋪子的,而且開在縣城最繁華的地段,按理說,這裏的老闆幾乎各個都是擺龍門陣的好手。
偏偏她開的是棺材鋪。
大部分情況下,她鋪子裏是門可羅雀。
傢俱城裏,有專屬於它的味道,陰萌還挺喜歡。
有一些店裏的傢俱和板材,陰萌更喜歡,甚至有種小小心動的感覺。
不過,她很清楚自己到底喜歡的是什麼,所以遇到“自己喜歡的店”,她就趕緊把鄭佳怡拉走。
鄭佳怡不明所以,但她選擇相信“中醫”的選擇。
雖然,經過民安鎮的事情後,她自己也懷疑過,現在的中醫……竟都發展成這樣了?
但既然萌萌說她是中醫,那她就信了。
畢竟萌萌不僅救了自己父母,還救過自己,不信她還能信誰呢?
走到一家傢俱店,這裏沒有絲毫讓陰萌喜歡的味道。
乾淨得,讓陰萌都覺得有些奇怪,因爲她清楚,這種味道,是不可能完全去除的。
老闆是一個光頭中年男人,酒糟鼻,見有客人進來了,他也沒急着起身招呼,而是繼續專注擺弄着他的薰香。
鄭佳怡問道:“老闆,這個櫃子能不能再便宜點?”
老闆拿出一張紙巾,擤了擤鼻子,搖頭道:“不能,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哪有,我先前看的一家,一樣款式的傢俱,就比你這價格還要便宜。”
“姑娘,一分錢一分貨,我賣得比它貴一點,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要是隻想便宜,那你就去他那裏買嘛。”
“嘿,老闆,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
“我只能跟你說,買我店裏的傢俱,你絕對划算,我這個安全。”
“誰家不安全了?”
“這可不一定哦。”
陰萌伸手摸了摸櫥櫃,疑惑問道:“怎麼做到這麼安全的?”
“因爲不安全的東西,都被我坐在這裏,用鼻子吸走了。”
光頭老闆說着,還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
鄭佳怡被逗笑了,然後扭頭看向陰萌:“萌萌,不去別家店看看了?”
“如果款式造型合適的話,我建議你傢俱最好在這裏買,確實不貴。”
“啊?哦,好。”鄭佳怡點頭,開始選起了傢俱。
陰萌則藉着在店裏看傢俱的名義,開始故意湊近,打量起老闆。
她在懷疑,老闆這裏會有因果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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