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次次不留活口,誰給你通風報信,江湖上又哪裏來的你的傳說故事?
其實倒是有倆活口,就是上次氣勢洶洶地從門口走過的那倆官將首。
可一來他們是真被嚇到了,二來自家孩子留在這兒等着機緣,回到老家廟裏,對這件事自是守口如瓶,打死也不往外說。
柳玉梅喃喃道:“這樣……也挺好,悶聲發大財。”
劉姨臉上一陣哭笑不得,老太太您可是偏心偏到骨子裏去了,連悶聲發大財這種形容都願意往自家頭頂上扣。
古往今來,誰家龍王家走的是這種畫風?
劉姨:“那就可以期待,紙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柳玉梅點頭:“等紙真的包不住火時,整個江面上,都會因此嚇一跳。”
“那這九江趙的拜帖……”
“一碼歸一碼,把阿力喊上來。”
“哎。”
劉姨下去喊人了,秦叔很快上來,走到老太太身邊。
柳玉梅:“自己瞅瞅。”
秦叔拿起拜帖,打開,看了一遍。
雖然字面謙恭,姿態謙卑,可字面之下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懂。
就算是放在過去,老太太也斷不可能答應這種事,更何況是現在,家裏又出了一位走江人。
秦叔將拜帖閉合,等候吩咐。
“阿力,你身上的傷,好了麼?”
“主母,不礙事。”
“我不打算讓小遠攙和這些事。”
“這是當然。”
“讓阿婷回信。阿力,你代我去赴宴吧。”
“是。”
“唉,就算咱家只剩下孤兒寡母了,可也得講究個禮數,不能讓人看咱家笑話,你既是一個人去,難免讓人家覺得咱們拿大。
這樣吧,甭管這次人家宴席上來了多少人,你就給人家留個對等吧。”
“明白。”
……
李追遠剛下樓,就看見譚文彬推開院門進來。
“彬彬哥,順利麼?”
譚文彬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是和阿璃在一起的小遠哥,他也就不覺奇怪了。
“順利,順利得很,周云云被我媽接去家裏照顧了,我媽還說我是陳世美。”
“陳世美?”
“我媽誤會了,以爲我和周云云早就談上了,又以爲我這幾天人不在醫院照顧,是嫌棄了人家。
唉。
駙馬爺~
近前看端詳,上寫着周云云,她一十九歲~”
“留着嗓子,上去給老太太唱吧,老太太現在心情不好。”
“成,正好我把我自己的事,端上去給老太太當個嚼穀。”
“嗯,我等你陪老太太聊完,再一起回去,把一些東西再教給你……阿友呢?”
“他死活不敢到這兒來。”
“哦。”
秦叔下來了,譚文彬上去了。
他人還沒走到二樓,聲音就先一步傳了上去:
“哎喲喂,老太太,這事兒您可得好好給我出出主意,我這一個頭兩個大了!”
李追遠和阿璃坐在落地窗前,對着面前被打理得很精緻的菜園子。
少年手裏拿着一個熟透了的柿子,仔細給其剝皮,然後遞送到女孩面前,女孩低頭咬了一口。
李追遠就拿帕子,幫女孩擦了擦嘴角,再繼續剝皮。
女孩喫了半個柿子,餘下半個不怎麼好開咬的,李追遠就自個兒撕下來喫了。
然後,在女孩的目光注視下,將那條帕子拿起來,去水龍頭下清洗。
女孩嘟起了嘴。
李追遠轉過身時,看到了這一幕,只覺得二人在一起時間越久,明明年紀越來越大了,卻越發體現出小孩子脾性。
午後的風很柔和涼爽,兩個人繼續坐在一起,不說話不交流也沒下棋,就這麼安靜地放空。
倒是二樓,不時傳來老太太的笑聲,驚起樹梢鳥鵲。
美好的時間,在不斷流逝,卻又不值得惶恐與留戀,因爲篤定還有明天。
終於,譚文彬下來了。
李追遠和阿璃告別後,與彬彬一起回到了寢室。
寢室裏,林書友閉着眼,一邊嘴裏唸叨着轉着圈,一邊雙臂揮舞。
哪怕是有人進來了,他也沒有絲毫察覺。
譚文彬調侃道:“喲,你這是另闢蹊徑,把跳大神融入官將首了?”
李追遠:“他走火入魔了。”
譚文彬馬上嚴肅下來:“這怎麼辦?”
李追遠看向牆壁一側放着的水桶。
譚文彬會意,提起水桶,對着林書友的臉潑了過去。
“啪!”
“呼……。”
林書友怔住了,同時也清醒了。
清醒後的他,馬上彎下腰,將被水打溼的那些紙張全部撿起來,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十分珍貴,是過年家宴主座的入場券。
譚文彬拿起拖把,在旁邊拖地,埋怨道:“好端端的,你看個陣法圖怎麼還能看走火入魔的?”
林書友把圖紙小心翼翼地貼在書桌上,然後拿起抹布一起擦地上的水,很是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李追遠:“你只需要死記硬背,不用真的看進去。”
“啊。”林書友聽到這話,有些遲疑。
譚文彬沒好氣地說道:“小遠哥沒功夫和你說反話,你正着聽就是了。”
“哦,好,我知道了,小遠哥。”
李追遠確實沒說反話,林書友並沒有完整的陣法基礎架構認知,也沒有較強的陣法造詣理解,而他拿的那些又是自己修改過的陣法,所以一旦沉浸入陣法的意識感覺,就會不知道被拐到哪裏去,容易走火入魔。
這時候,死記硬背公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反而是最優解。
二人清理好寢室後,林書友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所以他以極快的速度跑回自己寢室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又跑回來了。
譚文彬脫去了上衣,坐在椅子上。
李追遠將兩張兩界符,分別貼在其左右肩,然後雙手大拇指按下,爲符紙開光。
“嗡!”
譚文彬猛地挺起胸膛,喉嚨裏發出一聲長吟。
先前沒什麼特殊感覺,只是習慣了,現在,頓感自己精神了許多,連腦子裏的那些負面雜念都清簡了。
“小遠哥,真的有效果,這倆小的,睡得也更舒服了,不過他們倆怎麼一直在睡覺?”
林書友搶答:“因爲他們在吸你的陽氣。”
譚文彬瞪了林書友一眼:“就你長嘴,你還是繼續走你的火入你的魔去吧。”
林書友縮了縮脖子。
李追遠:“他們倆本就是咒怨,不是普通的怨魂,其母親臨死前交託給你,現在是把你當‘母親’了。
之前沒貼這符,你的負面情緒會因爲他們的存在擴散好幾倍,現在你們之間互不影響了,你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他們也能感知到你的存在,彼此能察覺對方的模糊狀態,但沒辦法像先前那般直接交流。”
譚文彬深以爲然道:“那還是不交流好,一起走江積攢功德,等積攢夠了你們倆早點投胎,別真培養出感情了,我們互相捨不得。”
“不過,你作爲主體,倒是可以通過他們,來借取一些力量,雖然,這力量本來就是你的。”
本質上,彬彬纔是供養者。
李追遠開始演示起平日裏他會使用的一些簡單術法。
譚文彬很認真地看着。
林書友也坐在那裏,正大光明地偷學,還做着筆記。
演示完一遍後,李追遠問道:“學會了麼?”
林書友羞紅了臉,很是侷促不安道:“我盡力了,但……”
譚文彬很坦然道:“沒有!”
李追遠:“我待會兒把流程細化寫下來,你照着唸咒練手印,多練練就行了。”
譚文彬好奇道:“多練練我就學會了?”
主要,譚文彬對自己這方面的天賦,心裏比較有數,一個最基礎的走陰,他都練了那麼久才堪堪掌握。
李追遠搖搖頭:“多練練,就算你學不會,他們倆也該學會了。”
譚文彬聞言,面露驚喜,他扭頭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說道:“孩兒們,加油,給我好好學。”
林書友欲言又止。
李追遠坐到書桌前,開始寫傻瓜式術法教程。
有着過去幫彬彬複習高考的經驗,李追遠現在寫這些,也算是得心應手了,甚至能比較容易地代入譚文彬的思維。
林書友繼續表演着欲言又止。
像是個孩子,看別人上桌喫飯,希望引起注意,喊自己一起過來。
譚文彬逗弄好自己倆義子後,
有些好笑地伸腳輕踹了一下林書友,幫忙問道:“小遠哥,阿友可以學這些麼?”
“他不用學,官將首前身爲鬼王,祂們有自己的術法手段。”
林書友:“可是……”
譚文彬:“可是那官將首看起來只會打打殺殺啊。”
李追遠:“那是因爲祂們留力,不想消耗自己的力量。”
譚文彬:“那怎麼辦?”
李追遠:“和白鶴童子慢慢交流,以後每次起乩時,都帶上破煞符針這些,祂不幫你用術法,你就戳自己。”
林書友:“還能,和大人們這麼交流?”
李追遠:“陰神大人還是挺好說話的。”
林書友:“真的麼……”
譚文彬回憶起在趙家,小遠哥從屋檐上走下來,白鶴童子伸手託舉的畫面。
“對,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你和童子多用針交流交流。”
林書友:“那這些術法,我能也帶着練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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