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沒回答。
林書友:“我……”
譚文彬拍了一下林書友後腦勺,示意他住嘴,誰管你偷看不偷看,你還非得問。
東西寫完後,李追遠就把它交給了譚文彬。
譚文彬拿着術法冊子,領着林書友去平價商店了。
因爲李追遠要拿《邪書》出來,推導玉虛子的那些殘陣。
這時候寢室的禁制得打開,附近也不能有人,否則容易受這《邪書》的蠱惑。
李追遠拿起毛筆,將玉虛子的殘陣寫上去,很快,殘陣補全的內容就會浮現而出。
補是補出來了,卻並不是很完美。
李追遠就將自己的思路與見解也寫上去,等字跡消失後,新浮現出的內容就會隨之進行改良。
要麼,是《邪書》本身也有侷限性,要麼,是它在故意給予自己參與度。
不過無所謂,有它在,確實相當於有了一個實時的參考書。
一個個殘陣被李追遠寫入,一人一書開始繼續推導。
玉虛子的陣法造詣不在高度而是在深度,這種深度就是李追遠所需要的,因爲它需要時間的積澱。
簡單陣法裏,各種細節的妙用,連李追遠都覺得很有意思。
這要不是幾百年閒的沒事幹的人,還真不會無聊到往那個方向去推導嘗試。
天已經黑了。
李追遠還不覺得累,也忘記了要喫飯,可這書,受不了了。
《邪書》上浮現出的字,越來越湥袷菦]墨了一般。
李追遠知道,這是這本書,在對自己提條件了。
免費試用期結束,接下來要想繼續使用,得付費。
李追遠壓根沒寫上字問它需要什麼,直接將它閉合,再打包上封印,往角落一丟。
反正玉虛子的陣法殘片大部分都已推導完畢,下次需要它時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先放着喫灰就是。
說不定真的晾一段時間不管它,它知道怕了,下次再翻開時,它就又有墨了。
魏正道說過:你越有慾望就越容易被這些邪物所影響,最好的對待方式就是,別慣着它。
李追遠離開寢室,來到商店,天色太晚了,食堂已過了飯點,他打算在這裏弄點喫的。
櫃檯前的電視機裏,正播放着一部港島殭屍片,一羣學生圍湊在櫃檯邊看着。
電視機後頭,譚文彬和林書友在那裏練習法術,一筆一劃,練得很認真。
他們明明是在練真的,但在外人眼裏,就是殭屍片看多了,在學着模仿比劃。
小孩子這般做倒還好,但都大學生了,就顯得有些幼稚,不少人看着他們發笑。
潤生特意給李追遠炒了碗蛋炒飯。
李追遠嚐了一口,點頭道:“好喫。”
潤生的廚藝,確實日漸進步,沒辦法,主要另一個完全指望不上,更不敢指望。
“萌萌呢?”
“下午說是去和鄭佳怡一起學車去了,晚上應該去逛街了,她不回來喫。”
“嗯。”
“她出去玩玩也挺好的,畢竟她打小就沒怎麼玩過。”
李追遠將最後一片香腸夾到碗裏:“潤生哥,我又不介意。”
“呵呵。”潤生摩挲着手指,“每次出去玩了回來,她都挺開心的。”
李追遠問道:“香腸還有麼?”
“沒了,帶來的早就喫完了,後來還是譚警官送來過一些,今天也喫完了。”
“那就月底回家取吧,家裏有。”
“嗯,好。”潤生很是開心地笑了起來,他也是想自己爺爺了。
其實,以前在太爺家喫的香腸,也是劉姨灌的。
就算現在想繼續喫,請劉姨幫忙再灌一些就是了。
可香腸需要風乾的,這異鄉的風,到底吹不出家鄉的風味。
李追遠扭頭看向櫃檯上的電話,自來到金陵後到現在,他一次都沒往家裏打過電話。
他嘗試過很多次,可哪怕手都握住話筒了,一想到撥通的電話將打到張嬸小賣部再由張嬸去呼喊太爺來接電話,他就感到心慌、流汗和難受。
腦子裏不停浮現出的,是那晚,自己在親人矚目下,接聽李蘭電話的場面。
這不僅是受自己病情的影響,其中還有李蘭留給自己的心理陰影。
因爲電話雖然沒打,但寫信很頻繁。
寫信時,李追遠雖然感到不舒服,但能克服,尤其是在阿璃書房裏寫時,他能感受到那種既痛苦又溫暖的感覺,彷彿太爺就站在自己面前。
寫信時,要注意用語,要噓寒問暖,要寫很多很多其實沒意義但只是拿來表達情緒的話,李追遠每次都會寫得手心流汗,打溼信紙。
然後太爺的回信裏,就覺得自己思鄉心切,反覆在文字裏對自己進行安慰,太爺以爲自己是哭着寫信的。
這算是個美好的誤會,李追遠就沒有解釋,對他而言,非表演狀態下,主觀意志力能壓過身心排斥與抗拒,就是一種巨大的進步。
不過,也不曉得太爺是請的村裏誰寫的回信,字兒,寫得挺娟秀好看的。
潤生說道:“小遠,那我催催他們趕緊把駕照考下來,回家前,把皮卡也買了?”
“嗯,好的。”
當下駕照考試並不嚴格,花錢走關係拿駕照也不難,不過也是基於自家人開車自家人坐,也就沒必要去走那個捷徑。
這時,有個高年級的學生走進店裏,他拿了幾包零食,走到潤生面前,把錢遞了過去。
潤生接了過來。
一般是混了熟的老客纔有這種待遇,當然,也是因爲櫃檯那裏現在人太多了,擠進去結賬比較慢。
“潤生侯,你才喫飯啊?”
“早喫過了,你喫了沒啊,華侯。”
能混熟的原因是,這位高年級的學生也是南通人。
平日裏不說方言,但來店裏,他一定要喊幾句。
有時候,可能就是爲了特意過那幾句嘴癮,才特意來店裏買點東西。
李追遠這會兒也喫好了,放下碗筷,走向地下室,去看小黑。
學長問道:“這細伢兒是誰啊,你侄子?”
潤生:“不是,我兄弟。”
“也是咱南通的?”
“嗯。”
“叫什麼名字?”
“李追遠。”
“追遠,小遠……”學長對着正在下樓梯的李追遠揚起手,笑着喊道,“小遠侯!”
……
這是一家位於秦淮河畔的飯店,整個飯店的外形就是一艘花船。
只是,門口沒有迎賓,也沒有停車。
秦叔推開門,走了進來,一樓沒有人,他將拜帖放在進門處的櫃檯上,沿着船舷,上到二樓。
二樓有三張桌子,一張在上,兩張陪襯。
精美的佳餚都已擺上,酒水也都開封。
可卻只有一個額頭做了包紮的青年站在那裏,再無其他人。
秦叔問道:“人呢?”
趙毅:“就我一個。”
“這是什麼意思?”
“這頓宴請,原是家裏爲我準備的,我也是回到家才知道這件事,家裏老人糊塗了,做了蠢事,這是賠禮單。”
趙毅將禮單恭恭敬敬地遞送過來。
秦叔接了,沒看,丟到了地上。
趙毅並不覺得意外。
他回家後,先以閉關的名義躲着沒見家裏人,而是自己花了一天時間,祕密地給自己辦了一個走江儀式,自己給自己點了燈。
走江儀式,並不需要太隆重,柳玉梅當初給李追遠辦儀式,也只是擇了一間逼仄小屋。
這種事,講究個心談t靈,類似自己對天道發下大宏願,沒龍燈,你就算點根蠟燭舉個火把都可以。
做完這些,趙毅就對家裏人攤牌了。
在家裏老人知道他不僅自己給自己開啓走江,還把生死門縫給割了時,當場就氣暈過去一個,其餘幾個更是對他破口大罵。
什麼不孝子孫,畜生不如,孽障混賬……
趙毅原本只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們隨意。
反正自己已經點燈走江,接下來就要和家裏注意拉開距離了,多聽聽,還能多留點深刻回憶,方便以後想念。
可等他聽到其中一位叔爺說已經把拜帖送到那位老太太手上,同時老太太也及時給出回信時,趙毅整個人都麻了。
開啓走江後,哪怕沒了生死門縫,但他對因果的感知,也變得更清晰了一些。
再加上他還讀過自家那位龍王先祖的筆記,對走江本就有些基礎認知。
別人走江第一浪都是什麼死倒邪祟,從簡單容易的開始。
憑什麼到自己這裏……
最重要的是,自己何德何能,第一浪,就要面對兩家龍王爺的傳承!
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規矩,天道也有自己的眼睛,哪怕一些爾虞我詐你坑我殺,也都要講究個佈局體面,各方各面都得能糊弄過去。
就比如自己在面對那個少年時,馬上調轉槍頭喊出清理門戶的口號,那少年想殺自己,就得掂量一下這代價值不值得。
這下倒好,自家那些歲數活到狗身上去的老東西,直接把正當理由遞送到了人家手上,既然是你先輕辱了人家門楣,那人家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派人來追殺你。
而且極尷尬的是,走江時所牽扯的因果,家裏人還不好出手幫忙。
趙毅掏出一把匕首,對秦叔說道:“我已和九江趙斷絕關係,族譜除名!”
話音剛落,趙毅舉着匕首,對着自己大腿扎入,直接捅了個對穿。
然後再一咬牙,拔出匕首,單膝跪地。
秦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毅:“我已點燈走江,要麼化蛟成龍,要麼葬身江河!”
說完,趙毅攥着匕首,對自己另一條大腿紮了下去,再次捅了個對穿。
將匕首拔出,他整個人跪伏在地,鮮血流淌。
趙毅:“九江趙不知天高地厚,褻瀆龍王,其罪當罰;但身爲昔日九江趙姓人,受其養育傳承之恩,非族譜除名可抹。
我趙毅,在此向天道立誓!
日後走江之功德,將分潤至秦柳兩家。
他日,我若得天之幸,走江成功,稱得龍王,必將親自登門賠罪,爲龍王秦、柳,守門三年!”
說完,趙毅攥着匕首,對着自己肩膀刺去,再次扎出一個洞穿。
拔刀時,第一次沒能拔出,又用力拔了兩次,這才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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