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別說,還真是教室裏有睡覺的氛圍,去其它地方真睡不到這麼香。
“彬哥,你醒啦。”
“沒事,你繼續。”
譚文彬用手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起身離開,到中午了,他得去醫院給周云云辦出院手續。
林書友趕忙跟着一起出來。
“你出來幹嘛,我是去醫院。”
“彬哥,我陪你一起去。”
“那幾個女同學不挺不錯的嘛,不過有點面生啊,難道是學會打扮了?”
“哥,她們不是我們班的。”
“哦,怪不得,我說怎麼不臉熟呢。但那無所謂啊,沒你喜歡的那一款?”
“沒。”
“那你到底對哪一款動心?”
林書友回憶起自己上次胎死腹中剛剛心動的那一款,馬上打了個寒顫。
“彬哥,我覺得我還小,考慮這個還早。”
“行吧,隨你。”
譚文彬帶着林書友來到醫院,他先把林書友打發去詢問什麼時候能辦出院手續,然後自己一個人先進了病房。
進來時,譚文彬張開雙臂,故意誇張道:“啊哈,猜猜看,是誰來看你了!”
隨即,譚文彬看見周云云坐在病牀上,病牀邊還坐着鄭芳。
譚文彬:“啊哈,原來是我親愛的媽咪!”
彬彬上前,和自己媽媽鄭芳來了個親切擁抱。
周云云低下頭,臉頰泛紅。
“媽,你怎麼來了?”
“好啊,你們父子倆全都故意瞞着我,還是我特意去云云學校去找她,才知道云云出了事住進醫院了。”
“這不是怕你擔心麼?”
“你這臭小子,這幾天跑哪兒去了,也不來醫院照顧云云?”
“導師的任務。”
總不能說,自己這幾天抽空去把害云云的兇手給一鏟子削死了。
林書友這時走了進來:“彬哥,我問過了,現在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辦麼?咦,阿姨您是……周云云的媽媽?”
鄭芳點頭,笑而不語。
譚文彬糾正道:“是我媽。”
林書友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來了一句:“咦,進展這麼快,都認一個媽了?”
鄭芳笑出了聲,說道:“好了,去給云云辦出院手續吧,再叫輛車,云云先去我那裏休養幾天,再回學校上學,我已經和云云說好了。”
周云云看着譚文彬,解釋道:“是阿姨太熱情,我……”
譚文彬:“媽,您這樣得多操勞啊,我看還是……”
“云云爸媽在南通,我人在這裏,幫忙照顧照顧怎麼了?再說了,再操勞我也願意。”說着,鄭芳就看向周云云,“丫頭,記得今兒個我照顧你,以後等我老了生病了,你可得伺候我,別嫌我埋汰。”
周云云再次羞紅了臉,低下頭。
譚文彬:“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啊,你不是有兒子我麼。”
鄭芳:“我信你個鬼。”
辦好出院手續後,周云云就被鄭芳接去了自己家。
鄭芳做飯,譚文彬和林書友也留家裏喫了一頓。
飯後,鄭芳把譚文彬單獨喊出來:“媽問過醫生了,云云身體沒什麼問題,中毒是中毒了,但萬幸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嗯,我知道。”
“你心裏別有疙瘩,別嫌棄人家。”
“啊?”
“人住院了,你就非得去跑什麼導師項目,你這一套說辭能騙得了云云可騙不了你媽我,彬彬,咱可不能當那個陳世美。”
譚文彬花費了挺長時間,才終於理順了自己母親的思路,大概,自己母親是默認自己和周云云在高中時就在一起了,卻都故意瞞着家裏,大學還都選金陵。
結果自己看人家中毒了,就把人丟醫院不顧了。
“好了,媽,我們下午還有課,就先回學校了,阿友!”
“來了,美哥。”
譚文彬一把圈住林書友的脖子,架着他往樓梯下走。
“彬哥,放手,痛痛痛!”
“我叫你偷聽,我叫你偷聽!”
二人鬧到小區外才分開,攔了輛出租車返校。
車上,林書友好奇地問道:“彬哥,下午沒課啊。”
“下午按照計劃,小遠哥會幫我安置這兩個孩子。”
林書友:“真期待。”
譚文彬點點頭,扭頭看向車窗外的街景:“是啊,我也很期待。”
……
早上,李追遠來到柳奶奶家門口時,停下腳步,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他在給自己解凍。
每次出去後,再回到這裏時,耳畔似乎都能聽到自己消融的清脆聲音。
以前,這種感覺是有,卻遠沒有現在這般對比強烈。
往好的方面想,能更多的凍住,也是因爲自己能更好地化開,有冷有熱,纔有四季分明。
先前在寢室裏,譚文彬對自己說,他不需要自己來安慰,因爲彬彬清楚,這會給自己帶來痛苦。
可有些時候,能剋制住痛苦噁心情緒,將那些話語和關心給表達出來,對自己而言,也是一種勝利。
李追遠推開院門,走進院子,來到一樓落地窗前,將窗戶拉開。
阿璃正在表演睡覺。
自他說想體驗等着她睡醒的感覺,她就一直這樣配合着。
這不是盲從,也不是寵溺,而是兩個年齡很小的“病人”,彼此之間的小心翼翼。
李追遠走到牀邊,輕聲呼喚道:“阿璃。”
女孩睜開眼。
“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去學校操場上散散步?”
女孩點頭。
下牀,穿鞋,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衣,一頭烏黑的秀髮,她是就準備這般出去的。
柳玉梅引以爲傲地自己培養出了一個大家閨秀,其實阿璃對這些並不在意,她不排斥的原因,大概是因爲這樣,可以就坐在那裏,讓自己奶奶開心。
“來,你坐這裏。”
女孩在梳妝檯前坐下。
李追遠打開抽屜,拿起梳子,開始幫她梳頭。
之前有次來早了,柳玉梅正在給阿璃梳頭,自己就坐在旁邊看着,也就學會了。
女孩的頭髮很柔順,像是寰劊赵谑盅Y很舒服。
梳着梳着,李追遠感覺自己內心逐漸安靜下來,嘴角不自覺地輕輕勾起,發自內心,不帶絲毫表演,很純粹地融入進眼下的靜謐。
最後,他看見了那根已經做好的髮簪,是那條大魚燒成灰後,最後的痕跡。
他們倆人,是不在乎什麼吉利不吉利晦氣不晦氣的,他們更願意將其看做是戰利品。
李追遠將簪子拿起,用它給阿璃頭髮做最後的固定。
鏡子中的兩個人,都笑了。
“我看看,衣櫃裏有衣服麼?”
李追遠打開衣櫃,裏面掛着很多件衣服,都是漢服款式。
少年拿出一套,放在牀上,然後走了出去將窗簾拉起,落地窗關閉,自己背對着房間,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
沒過多久,身後的門被推開,已經換好衣服的阿璃站在那裏。
白色的上襯,黑色的裙子,簡單卻又清新雅麗。
二人手牽着手,走出院子。
等他們離開後,秦叔提着水桶從角落裏走出,開始給院子裏的菜澆水。
二樓陽臺上,柳玉梅站在那裏,看着遠處手拉着手漸漸走遠的兩道小身影。
劉姨自後頭探出身子:“得,早上看來不用擺醋碟了。”
柳玉梅沒說話,左手輕輕拍着欄杆。
見老太太真的有情緒了,劉姨趕忙換了個語氣安慰道:“這不是您一直想看到的麼?”
“是啊,是我想看到的。”
她一直擔心的是等以後自己不在了,留阿璃一個人在這世上怎麼辦。
阿璃是否會感到失落,是否會感到不適應,那可是她這輩子一直都捧在心尖尖上的寶貝,可容不得絲毫委屈。
可等到自己心安的一幕出現時,她又不禁爲自己的存在感削弱而感到悵然若失。
“合着以後都是他們的,您就看開點吧。”
柳玉梅閉上眼,點了點頭。
“早上您想喫什麼?”
“喫不下了,給我泡壺茶去。”
“哪能大早上地空腹喝茶呢?”
“我燒心,得降降火。”
……
晚上操場上人會多些,清晨人很少,尤其是這會兒,學生們普遍還沒到起牀時間。
空曠的操場上,就零星幾個人影,李追遠和阿璃一邊走一邊說着話,主要是他講她聽。
這次雖不是波浪,可也算是一個故事。
不同於譚文彬需要對周云云進行隱瞞,李追遠可以原原本本地把任何事情都講述出來,因爲她不會被嚇到,也不會感到血腥與不適。
這些,對於阿璃來說,都是再簡單不過的毛毛雨。
不過,在聽到趙毅自挖生死門縫,選擇走江時,阿璃抓着男孩的手,微微用力。
那些死倒邪祟,就算再有智慧,也有着其侷限性,但人,可不一樣。
李追遠知道,秦叔走江失敗,就是因爲人。
察覺到女孩的擔心,李追遠安慰道:“不用怕這個的,應該是他們怕我纔對,因爲我比他們,更不像人。”
女孩停下腳步,看着少年。
李追遠也側轉過身,看着她。
倆人額頭輕輕對碰了一下,女孩笑了。
這世上,大概只有她能懂自己這個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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