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等到明早,村裏人醒來時,就會看見老趙家後院,被燒成了灰燼,而前院,卻絲毫沒被毀壞。
趙毅和田老頭離開了。
李追遠等人則在原地多停留了一會兒。
這還是林書友第一次參與全團隊的任務,而且結局不是自己被背去醫務室急救。
因此,他這會兒倒是有心思來一句感慨:“明知道做這些事會爲天道所不容,爲什麼還要去做呢?”
譚文彬伸手拍了拍阿友的後腦勺:“法律就在那裏,要是所有人都能知法守法,那還要警察做什麼?”
林書友扭頭看向譚文彬:“彬哥,你這句話說得……有種很高級的感覺。”
譚文彬看過遠子哥寫的書和筆記,再結合自己的家庭背景,就有感而發:
“天道飄渺,法律卻是能寫書立碑看得見摸得着的,可即使這樣,依舊擋不住有人無知者無畏犯法、知法犯法、做保護傘的,在法律邊緣反覆試探的,太陽……天道底下沒新鮮事。”
李追遠轉過身,朝着遠處一座坡上看了一眼,然後說道:“走吧,回校。”
遠處坡上,趙毅正在自己給自己包紮眉心傷口。
田老頭只能吊垂着一雙手在旁邊不停唉聲嘆氣,像是一頭悲傷的袋鼠。
“我說田爺爺,你就算想白髮人送黑髮人,也不用這麼着急地排練吧?”
“呸呸呸!少爺您洪福齊天,別說這般晦氣話。”
“齊天不了了,你是不曉得那位到底有多可怕。”
“那您還……”
“但能和這樣的人做對手,去爭一爭那龍王的位置,纔是真的過癮啊。
他是贏面大,但不一定穩贏。
我趙家那位龍王先祖筆記裏,也曾記載過諸多人傑的推崇與讚歎,可那個時代裏,最終還是由他走江成功。
江下暗流多,再多的天才,也堵不住那些口子。”
“少爺,您似乎忘了問,人家背後是哪家龍王。”
“不是我忘了問,是人家故意沒說,誰家團隊內部小哥大哥這樣稱呼的?”
“原來如此。”
趙毅摸了摸包紮好的傷口,攥緊拳頭:
“走,
回家點燈去!”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撒照進宿舍,李追遠自牀上醒來。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譚文彬也醒着。
彬彬睡是睡了,但他應該睡得不踏實,斷斷續續的。
這會兒,他正頭枕雙手,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燃的煙,看着寢室天花板。
“想抽就抽吧,我不介意。”
“啊,小遠哥,你醒了?”譚文彬將嘴裏的煙取下來,“抽啥抽,我都戒了。”
“沒事,抽完記得通風就行。”
譚文彬怔了一下,笑笑:“謝謝,小遠哥。”
李追遠起牀去洗漱,然後將自己的書包收拾好,背上去。
“我去柳奶奶家。”
“好的,小遠哥。”
“周云云今天要出院了吧?”
“嗯,我知道。”
“柳奶奶那裏也是空的。”
“嗯嗯,我曉得。”
李追遠沒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譚文彬。
譚文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地站起身:“小遠哥,我能自己調節好,以咱們的關係,你真的不用特意爲難你自己。”
李追遠搖搖頭。
不過,他沒再說什麼,而是離開了寢室。
“呼……”
譚文彬長舒一口氣,難得大早上的小遠哥對自己說了這麼多話,他拿起鏡子對着自己的臉照了照,自言自語道:
“我的心緒都寫在臉上了?嘖,還是太年輕,臉太嫩了。”
譚文彬身子往牀上一靠,重新叼起煙,拿火機點燃。
昨晚他連續做了好幾個夢,夢裏都是自己殺趙夢瑤的畫面。
他不後悔,石桌趙這家人,簡直就是畜生行徑,被千刀萬剮都不爲過,甚至只能死一次都太便宜他們了。
但理性上能快速走通的事,在感性上就存有一些滯後。
譚文彬懷疑,是趙夢瑤死前實在是過於犯蠢了,蠢得讓人印象深刻,間接影響到了自己的心情,真是把自己蠢到受傷。
“吱呀……”
寢室門被打開,林書友走了進來。
“彬哥,你怎麼在寢室裏抽菸?”
“小遠哥準的。”
“那我也來一根。”林書友走了過來,從煙盒裏抽出一根,咬在嘴裏,點燃,吸了一口,然後……
“嘔……咳咳咳咳!”
譚文彬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起身,把阿友手上的煙拿過來,連帶着自己手裏的這根,一起掐滅了。
“煙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會抽別硬學。”
“我就覺得那晚彬哥你夾着煙,說‘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真帥氣。”
“爲了追求耍帥染上這個,以後會覺得自己腦子進了水的。”
“彬哥,你怎麼這麼懂?”
“我爸就經常這麼說他自己。”
“哦。”
“但論帥氣,我覺得要是當時我手裏拿着一罐健力寶,喝一口,再打個嗝兒,好像畫面也挺好。”
林書友仔細想了想,點頭道:“確實。”
“那你就喝飲料吧,還能補糖。不是,你來這麼早幹嘛?”
“我每天都起得很早啊,看見小遠哥出去了,我就進來看書了。”
“那你看書吧,我再躺會兒。”
“彬哥,你看起來很沒精神的樣子。”
“我沒事,調節調節就好。”
“是因爲你肩膀上那兩個……”
“他們很乖,一直在睡覺,一點都不鬧騰。”
不過,這也提醒了譚文彬。
或許,真的是因爲自己雙肩兩盞燈分別被兩個鬼嬰給佔據了,哪怕它們不鬧騰,卻也讓自己氣場衰弱下去了。
氣場衰弱的人,往往容易情緒低落、鑽牛角尖、自己和自己內耗較勁,做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
看來,自己的確該找些事情,好讓自己打起精神恢復起來。
以前是一人快樂,現在是拖家帶口,呵,對象的手都沒正兒八經摸過呢,就帶了倆娃。
林書友:“彬哥,我挺好奇的,這到底是種什麼感覺?”
譚文彬:“增將軍不是有兩個麼,你把祂請下來,一左一右靠着你不就體會到了?”
“我現在還請不了增將軍。”
“你試過了?”
“試過了。以前起乩時,還能對增將軍有一點點的呼應,感覺用不了兩年,就能請成功了。
但現在,我再起乩時,是丁點呼應都沒有了。
或許,是因爲我不夠虔眨l道之心有所懈怠吧。”
“我倒是覺得是祂們不想跳你這個火坑。”
“啊?”
“別‘啊’了,你看書去吧。”
譚文彬端着盆出去洗漱,然後去食堂買了早飯回來和林書友一起喫。
喫過早飯,譚文彬又躺上了牀,本想拿本書看看,卻發現看不進去,整個人心煩氣躁的。
林書友收拾起書,說道:“彬哥,快到時間了,今天早八是高數。”
“你要去上課?”
“上次出去,沒弄到請假條,被點名了,再不去,這學期就可以不用去等新學期補考了。”
“成吧,我和你一起去上課,哎,我高數書放哪兒去了?”
譚文彬走進教室時,很多同學主動和他打招呼:
“班長早上好。”
“班長,稀客稀客。”
“班長,您老人家也來上課啦?”
最後一排已經被人佔着了,不過見譚文彬來了,大家就很默契地往裏收了收,給班長騰出了一個吉穴。
林書友坐倒數第二排,在譚文彬前面。
高數老師是個上了年紀的男老師,聲音像語速放慢三倍的廣播員。
他一開口講課,譚文彬就忽然覺得眼皮開始打架。
嘶,來了,就是這個感覺。
譚文彬腦袋往自個兒手臂上一枕,直接入睡。
旁邊幾個後排同學見了,都直呼神蹟,班長不愧是班長,真的是一點上課時間都不浪費。
林書友只有坐得筆筆直直的,幫譚文彬遮擋住老師的視線。
兩節高數課結束後,上午三四節課得換教室,林書友推了推譚文彬,沒推得動,見他睡得實在太香,只得留下來陪他。
同學們都走了,不一會兒,下一節課的同學進來了,而且是經管系的。
他們班是女生就幾個,這個班是男生就幾個,因此一羣女生進來,看見班裏多了倆男生時,都覺得很稀奇。
大家上課時不停地往這邊瞅,把林書友看得臉紅紅的。
畢竟自小練功夫的,放在普通人裏,那體形氣質都屬上佳,再加上他沒開臉時,性格本就比較靦腆。
因此,書友其實是非常有異性緣的。
按照正常情況發展,他可能早就脫單了。
可問題是,誰叫他自開學軍訓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在病牀上躺着養傷呢。
等下課後,有幾個女生還特意走過來,想和他聊天認識認識。
“啊~”
睡了一上午的譚文彬只覺得神清氣爽,撐起雙臂,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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