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這少年模樣,這氣質與氣場,讓他額頭都開始冒出了虛汗。
“小友,既是小輩間的一點誤會,說開不也就好了麼,犯得着徹底撕破臉面麼,不值得,你說對吧?”
李追遠:“你在我面前,沒這個臉的。”
老頭一咬牙,身子前傾,原本枯瘦的身子骨卻迸發出迅猛之勢,眨眼間,就出現在了李追遠身前一米處,手中棍子側舉,對着少年的腦袋就欲橫抽下去。
李追遠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剛剛之所以站在那裏,一直挑撥老頭先出手,也是爲了把事情徹底做絕。
因爲他想做的,可不僅僅是殺了這老頭做了那個下咒的趙夢瑤,他要滅了這石桌趙滿門。
他不知道石桌趙滿門有多少口人,是小家還是大族,因此,保險起見,還是得把前戲做足。
好讓這天道瞧清楚:看看,是他們屢次三番先動手的,我是不得已之下才要去滅了他全家。
無非是多費點功夫,要是因爲這一家子染上因果而下降了邉荩u是真的不值。
“砰!”
一把三叉戟,架住了木棍。
開了臉的林書友,流露出誇張的笑容,瞥向老頭。
“官……官將首?”
老頭認得官將首,這一派系雖然出現年代並不久遠,卻以剛猛異常的作風聞名。
林書友單臂一舉,老頭“蹬蹬蹬”連續後退。
隨即,林書友站到了李追遠身前,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後的少年:“呵,你就不怕我出手晚了?”
李追遠:“你是人格分裂,不是智力障礙。”
“你知道麼,我很不喜歡你這種高高在上的說話語氣。”
“不服,憋着。”
“噗哧……噗哧……”
林書友鼻腔裏,溢出兩縷白氣。
沒開臉的林書友,李追遠倒是願意多說幾句話,稍多付出一點耐心,當這貨開了臉後,就屬倔驢,越給他好臉色他就越要擺上天。
老頭將木棍挑向竹筐,向前一甩,一個小撥浪鼓木棍勾住,伴隨着木棍尖端搖晃,撥浪鼓發出清脆的聲音。
一縷黑煙自前方升騰而起,一個身穿蓮花寶衣渾身青紫的女童,蹲在地上,她抬起頭,面露笑容,露出的虎牙呈倒鉤,豎在脣外。
林書友單腿橫跨一步,右手高舉三叉戟,左手自面門前隔空一撫。
“除魔衛道,只殺不渡~”
剎那間,林書友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變化,白鶴童子降臨。
三叉戟翻轉,尖端對準身後的李追遠。
白鶴童子微微側首,殺機顯露。
李追遠和白鶴童子是有恩怨的。
上次在校醫務室外的河灘邊,白鶴童子就對他顯露出了殺意。
因爲,李追遠打算給祂重新簽訂勞務合同。
可歸根究底,大家名義上端着印有“正道”二字的飯碗。
因此,二人之間再怎麼鬧,也屬於正道內部矛盾。
李追遠:“那是一對姊妹,活人煉化成咒物。”
三叉戟再次翻轉,尖端對準前方。
李追遠是一點都不慌的,在這種情形下,白鶴童子要是不先去對老頭出手而是先對自己出手,那祂就等於徹底否定自己以前的路線,從陰神直接墮格回鬼王。
祂不捨得。
白鶴童子邁開步子,三步贊下,身形在夜幕中的走廊裏閃爍交替。
老頭木棍前戳,紫色女童如猿猴般蹦跳而起,抓住上方頂端後,手腳交替,快速爬行,等來到白鶴童子上方後,呼嘯而下。
白鶴童子抬起頭,豎瞳開啓,女童身形陷入阻滯。
“啊!。!”
女童發出厲嘯,震得白鶴童子豎瞳出現了紊亂,落於對方雙肩後,舉起雙手,利爪探出,對着白鶴童子的面門刺下。
“鏗鏘!”
女童的利爪被三叉戟架住,白鶴童子另一隻手抓向自己身後,像是提起一隻調皮的猴子一般,將女童抓住。
先前還在渙散中的豎瞳,此刻不僅異常穩固,還流轉出腥紅的色澤。
女童面露恐懼,她感受到了來自實力上的巨大差距。
作爲一隻咒怨,她連尋常鄉野間遊蕩的厲鬼都不如,又怎可能是官將首的對手。
換句話來說,要是官將首連這種貨色都搞不定,那還有什麼臉喊出“只殺不渡”。
白鶴童子左手抓着女童,舉於身前,右手持三叉戟,刺了過去。
“噗!”
“啊!!!”
慘叫聲傳來。
但這次,是真心實意,而且伴隨着一開始的悽慘悲鳴之後,女童身上的厲色逐漸褪去,眼神裏也逐漸流露出解脫。
病房內,傳來連續的閃爍悶響。
李追遠扭頭看了裏面一眼,然後舉起左手,再次打了記響指:
“啪!”
病牀下,原本熄滅的三盞燈瞬間復燃。
“砰!”
少女的身體被一股屏障直接彈出了病房,落在了白鶴童子身前。
白鶴童子手中的女童已徹底消散,他順勢蹲下身子,左手抓住少女的脖子,右手持三叉戟,再度刺下。
沒有過多的花裏胡哨,沒有反轉與意外,原身爲鬼王現爲陰神的官將首,很清楚如何對付這種魂體類邪祟。
老頭嚇得手裏的木棍開始顫抖,這次不是在召喚,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先前自我介紹時,就說了自己的傳承職業,石桌趙擅長的是背地裏下咒,本身就不適合正面對決。
此刻,自己的兩隻咒怨都被對方打散,他已沒有信心再繼續應戰下去。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名不見經傳的南通撈屍李,卻能讓官將首甘願充當打手。
起初自己咒怨第一次嘗試沒能進病房時,他就起過疑,再見先前少年又一次打響指的動作,他才反應過來,這座病房裏,竟然事先佈置有陣法!
該死,
人家這是在釣魚!
擅長佈置陣法,能有這樣的打手,你跟我說這是普通的撈屍人?
白鶴童子逐步向老頭逼近。
當初,李追遠只是順手封印一個作怪的高跟鞋女鬼充作守門,在官將首的視角里都算馭鬼之罪。
眼前這老頭,不僅以活人煉咒,更是驅使咒怨害人,豈不直接罪大當誅?
“你你你,你到底是誰!”
老頭站在那裏,繼續手指着李追遠發問。
李追遠沒搭理他,而是側身靠着走廊欄杆,向樓下看去,似乎在等待什麼出現。
心裏則思忖着:老傢伙的咒怨一個接着一個施放,這明顯不符合常理,哪怕是再高明的咒者,也經不住這般玩。
而且白天自己也見到趙夢瑤了,其面色如常、氣血穩定,怎麼着也瞧不出下咒者被反噬的痕跡。
莫非,這石桌趙,掌握了某種能抵消下咒反噬的祕法?
另一邊,白鶴童子走到老頭面前,三叉戟刺出,洞穿了老頭的胸膛。
老頭的面色瞬間蒼白如紙。
事實上,老頭真的變成了一張紙。
三叉戟,只是把一張紙給洞穿了。
站在原地的質問,只是一種障眼法,老頭見勢不妙,早就開溜了。
“呵……”
李追遠發出了笑聲,在他的視線裏,正好看見老頭跑出樓梯,出現在了住院樓前方的花圃裏。
白鶴童子的耳朵、鼻子、嘴角,甚至是眼角,都開始噴溢出白氣。
祂被耍了,而且還被身後的少年笑了。
童子轉過身,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對着下面指了指:“還不快追。”
童子縱身一躍,從樓上跳了下去。
每下一層,祂的手就輕搭一下欄杆,一層一層,快速掠過,最後落地。
逃跑中的老頭回頭一看,竟發現那官將首居然已出現在自己身後,當即嚇得魂都要沒了,趕忙繼續奔逃。
白鶴童子腳踩三步贊,快速拉近雙方距離。
老頭又回頭看了一眼,目露狠色,從懷裏掏出一張木牌,咬在嘴裏。
木牌升起黑霧,老頭眼耳口鼻即刻溢出鮮血,但他的奔跑速度卻因此得到了提升,手腳也變得更爲靈活。
雙方就這般一前一後,開始了拉鋸追逐。
跑着跑着,老頭髮現身後的官將首竟然停了下來。
“呼……”
老頭心下稍安,正當他準備把口中木牌取下時,身後傳來“呼呼”的風聲,回頭一看,那官將首居然頭頂三根香,又追了上來!
木牌這下不僅不敢吐了,還用牙齒用力咬開,裏頭的黑色汁水溢出,浸入喉嚨。
一根根粗壯的血管線自脖頸處開始向下延伸,老頭的速度進一步提升。
特色產業不太看重區域優勢,主打精神疾病的六院在規劃時本就被安排在新城區,附近有一大片空曠區域,馬路上這個點人也不多,正適合雙方撒開腿狂奔。
老頭的氣息開始萎靡,他知道自己這副體格已經透支到了一定程度,現有手段很難繼續壓榨出潛力了。
後方,官將首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那白鶴童子明明是在走,但每一次眨眼都像變了一個位置,帶來莫名的壓迫感。
老頭看見前方有一條河,他將手伸向自己竹筐,從裏面抓出一隻銀蟾蜍,哭求喊道:
“崽兒,救爺爺我這一遭,救完後爺爺送你安息!”
說完,把銀蟾蜍往自己腦袋上一放。
本是死物的蟾蜍似是動了,在老頭的頭頂上固定住。
老頭的皮膚上出現一個個膿包,有些已經破開,流出了膿水。
這些膿包一鼓一脹,與頭頂上的蟾蜍發出相同的頻率。
老頭在自己給自己下咒。
通過這種方式,以期獲得進一步的癲狂。
不管付出的代價有多大,至少得把這條命給保下來!
“呱呱!”
老頭喉嚨處腫成肉瘤,發出蛙鳴,然後跳入了前方的河流。
白鶴童子也進入河中。
老頭在水下蛙泳,童子在水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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