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童子鶴冠上的三根香並未因河水而熄滅,卻因爲在河下而加速了燃燒。
一層層波浪在童子面前散開,減少着水中行走的阻力,比在地面上用三步贊更爲費力。
老頭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童子站在水底下,不動了。
“咕嚕咕嚕……”
老頭見到這一情景,興奮地吐起泡泡。
他對官將首是有些瞭解的,知道乩童每次起乩,至多靠引路香再續接一次,等時間一到,官將首離去,乩童也會陷入虛弱。
他強忍着回頭去趁機殺人的衝動,咬咬牙,催動全身因被下咒而劇痛的身體,繼續向前游去,直至漆黑的夜幕下,再也看不見那位的身影。
水下,林書友從口袋裏,掏出了封禁符針。
他要自己給自己打針。
“嗡!”
符針刺入胸膛,原本幾乎渙散了的豎瞳,被穩住了。
林書友嘴巴張開,在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同時雙手開始向前向後再在自己身上,不停地來回舞動。
要是此時能貼近他仔細聽,能隱約聽到,像是在唸誦着某種乘法口訣,各個數字加後頭對應的方位。
事實證明,先前在醫院裏躺着的那段時間,林書友還是認真看過書的。
近期來李追遠寢室借用彬哥的書桌,煎熬之餘,腦子裏也是做過積極的思考。
他是官將首一脈的天才,可到底不是全方位的天才。
努力補課之下,也僅僅是追上了當初譚文彬和陰萌的進度,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可好歹能靠個口訣搭配公式,走一套固定流程。
當然,這其實對於乩童而言,已經足夠了。
最後,林書友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右手大拇指抵住自己眉心。
聚煞!
四周的煞氣開始向其體內湧入,豎瞳重新恢復,流轉出鋒銳,白鶴童子再臨。
童子雙拳攥起,張開口,發出一聲怒吼。
祂很憤怒,祂很慌亂,祂很狂躁。
因爲祂的乩童,真的已經走上了這條路。
“你……該死!”
……
老頭躺在岸邊,周身大面積腐爛潰膿,他的情況很糟糕,但他嘴角卻帶着笑,他逃脫了,撿回了一條命。
緊接着,他眼裏流露出一抹怨毒,自己的寶貝孫女,這次到底是招惹了怎樣的一個存在。
趙夢瑤是他的孫女,離家去上大學時,偷偷帶走了家中供奉的人皮咒物。
其實,家裏是發現了的,當時想着,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頭上大學,身邊有個防身的咒物,至少能保證不受欺負。
可沒想到,剛開學還沒多長時間,家裏就感知到人皮咒物被使用了。
他就馬上來到了學校,找到了自己孫女。
他不是來指責的,而是擔心孫女下咒後不知道該怎麼分擔反噬,所以他就帶着村裏兩家孤寡戶的贍養協議來了,讓孫女畫押。
收尾好後,他也問了問孫女下咒的對象是誰。
孫女告訴他,是她的一個室友,那室友在宿舍裏不僅拉幫結派、霸凌同學、偷東西、亂搞男女關係,還搶走了與她一見鍾情的男朋友。
老頭好歹喫過的鹽比孫女喫過的米都多,自是知道孫女話語裏有摻水誇張的成分。
這纔開學多久啊,就算這被下咒的女孩本性再壞,又哪來得及做出這麼多惡事?
但……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他們這樣的人家,看誰不順眼,下個咒,本就是那被咒的人活該嘛,是她邉莶缓茫撚写私佟�
也就是現在太平盛世,天道彰彰,弄得他們這樣的人家也不敢太過造次了,擱過去,莫說皇帝在時,就算是軍閥混戰的時代,被軍閥奉爲座上賓也不算什麼難事。
他本意明天就要走的,可誰知孫女又燒來血書。
南通撈屍李?
一個未曾聽聞過也不曉得是哪處水窪裏竄出的蝌蚪,居然敢管石桌趙的閒事了。
對方既然要說法,那自己就來給他一個說法。
“唉……”
老頭仰起頭,發出一聲嘆息。
自己現在,確實該給人家一個說法了,先讓孫女去道歉,再對孫女進行責罰,要是對方還不解氣,大不了家裏再出點血,給些貢物。
那少年雖說今晚只打了一記響指,沒真的出手,但老頭清楚,少年背後的身份,絕對不容小覷。
蠢妮子,咒誰不好,非得咒一個有背景的!
“嘩啦啦!”
老頭驚愕地低下頭,看向前方,水面中蹦出一道身影,隨後又落於自己身前。
他正準備逃跑,可喉嚨卻被一隻靴子踩住。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祂三根引路香都燃完了,卻還能有力道?
老頭想要開口求饒,卻因被踩住而發不出聲音。
他雙手不停搖擺,表明着自己的態度。
但很可惜,莫說童子現在正在氣頭上,就算是平日裏,童子對這些“邪道”也是無話可說。
“噗!”
三叉戟,洞穿了老頭的頭顱。
……
李追遠走入病房,伸手去開燈。
“吧嗒!”
沒反應,燈泡壞了。
好在,病房裏有三根蠟燭燃着,倒是能保障能見度。
“小遠哥。”譚文彬快步迎上前。
還沒等彬彬開口,李追遠就說道:“兇手找到了,我會殺她全家。”
“額……”
譚文彬剛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嚥下去。
他心裏倒是能猜到,小遠哥應該是知道自己要問什麼還準備做什麼,所以提前給自己跳了步。
譚文彬只能嬉皮笑臉道:“小遠哥,要不我再給你磕一個,話不多說,都在頭裏?”
李追遠走到周云云牀邊,查看了一下週云云。
她氣色大好了,而且面帶紅霞,眉宇舒展,竟還流露出“雛桃初綻”的面相。
這種面相,就是所謂的,有些人,你看他神情氣色,就知道他談戀愛了。
“小遠哥,我把云云叫醒,和你打個招呼?”
“你把她叫醒後,打算說什麼?”
“我……”譚文彬舔了舔嘴脣,“小遠哥,我打算重新審視我和班長之間的關係,你覺得怎麼樣。”
“彬彬哥,這是題目麼?”
“當然不是,它沒固定答案,甚至都沒固定的解題過程。”
“那你自己決定吧,別後悔就好。”
譚文彬點點頭:“我懂的。”
“也可以去和柳奶奶去說,她喜歡聊這個話題。”
柳玉梅都閒得看起《紅樓夢》了,巴不得有個小輩感情話題端上來讓她好好分析嘮嘮。
“對啊。”譚文彬笑了笑,“倒是能給老太太送一盤好嚼頭。”
“把陣法收拾了。”
“我來我來”
譚文彬收拾起陣法,等收拾完後,他擦了擦汗,說道:“小遠哥,你坐會兒,我去打點熱水。”
彬彬剛提起熱水壺走出病房門,就和林書友撞上了。
“彬哥!”
林書友興奮地將手中三叉戟舉到譚文彬面前,三叉戟上還插着一顆人頭。
“我艹!”
任誰大晚上差點和一顆血淋淋醬糊糊的人頭貼臉,都會嚇一跳。
“彬哥,這是今晚要害嫂子的人,我幫你把他宰了,人頭送你。”
譚文彬對林書友翻了一記白眼,說道:
“謝謝,我這就拿去洗洗乾淨,擺云云牀頭櫃,我相信明早云云醒來,肯定會感到驚喜。”
“好呀好呀!”
“好你個頭,把人殺了還把人頭插着帶回來,你當是炸肉串兒啊?”
“額……”
“老頭的屍體處理了麼?”
“把他腦袋割下來之後,他屍體就爛掉了,他好像自己咒了自己。”
“自己咒自己,這是什麼癖好?爲了逃跑?”
“應該是。”
“那你快點去把這顆人頭處理掉,別留下痕跡,省得白天譚叔叔來找你麻煩。”
“譚叔叔是彬哥你爸爸麼?”
“嗯,我是領養的。”
“真的?”
“呵呵呵呵。”譚文彬被逗笑了,不過他很快就又意識到什麼,“阿友,你起乩了麼?”
“起了啊,兩次之後,我還自己加了一次!”
林書友驕傲地挺起胸膛。
再算上破煞符針,等同於他可以總共擁有四次!
譚文彬:“那你怎麼還能有力氣拿着人頭跑回來的?”
“對哦。”林書友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原地跳了兩下,“雖然有點累,但我覺得自己還有些力氣。”
以前這種加了次數後,他早就癱軟昏迷了。
譚文彬看向李追遠:“小遠哥,是阿友身體適應了麼?”
李追遠:“是童子低頭了。”
他走前,特意留了一些力量給林書友,沒把他完全榨乾。
譚文彬咂咂嘴:“嘖嘖,這年頭,連陰神也是見人下菜碟兒。”
林書友去處理人頭了,譚文彬打完開水回來,給李追遠倒了杯茶。
“彬彬哥,我不渴。”
“那……給你拿罐健力寶?”
“不累,不喝。彬彬哥,你去給店裏打電話,讓萌萌做個湯吧。”
“哥,你再沒胃口也不能喫萌萌做的菜開胃啊!”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