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我也想問你一件事,能告訴我,你爲什麼想要融合這頭妖物麼?”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麼,你還需要問我?”
李追遠搖搖頭:“我只是覺得,當個人,很不容易。”
道長:“請您再幫我一個忙。”
李追遠默默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條紫色的帆布,帆布屬於消耗品,但阿璃有祠堂的無限供應。
李追遠拜入秦柳門下後,也曾思慮過再拿先輩牌位做器具是否有點不敬,但轉念一想,這或許也算是先輩爲自己的助力,長者賜,不敢辭。
道長:“幫我照顧一下,我那三個徒弟的後人,我希望他們能過上好……”
李追遠:“噁心。”
少年將帆布攤開,蓋在了道長頭頂。
“滋滋滋滋滋……”
宛若往沸騰的油鍋裏倒入一大碗水,帆布之下升騰起劇烈的白氣。
“啊。!!”
這是針對邪祟,極爲殘忍的酷刑。
道長,早就不是人了。
即使是現在,他雖失去了反擊能力,但他的生命力,卻依舊呈現出堅挺。
潤生本來心裏覺得,小遠用這麼貴重的帆布來殺道長,有點虧了,他可以直接拿鏟子剁,反正力氣不值錢。
但這燒着燒着,灰燼好幾個角落裏,居然也升騰出了一縷縷白煙。
潤生走過去拿鏟子扒開,發現是一條條正在燒熟的小魚,它們先前居然躲在這裏,而且看裏頭灰燼的痕跡,這是準備爬出去躲藏起來以圖東山再起。
現在,因爲帆布的關係,被一鍋端了個乾淨。
“啊啊啊!”
黑帆布在消耗中逐漸變薄,使得裏頭的木花捲被透了出來。
道長在慘叫哀嚎之中,看見了其中一片木花捲上的刻字:柳清澄。
他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但在看到這個名字後,他腦海中馬上浮現出自己師兄所死位置的那幅畫卷。
畫卷中,一名身穿綠袍的女人,正面對着河裏的魚妖。
柳清澄,這是她的名字。
師兄,我看見她了……
隨即,徹底陷入黑暗。
反應結束,李追遠取下了黑帆布,道長已變得漆黑。
潤生用鏟子對着道長輕輕一戳,揚起了一片玉虛子。
“潤生哥,你幫我去河底,把石碑都摸上來;彬彬哥,你去把石碑上的內容拓印下來。萌萌,你陪我去上二樓。”
陰萌嘴角勾了勾,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小遠稱呼自己疊字。
再次進入那座院子,看着黃袍道人和他一械茏拥膶乒牵钭愤h駐足停了一會兒,然後進屋上樓。
二樓有個房間確實有被使用的痕跡,書桌在臨窗位置,坐在書桌後,輕輕側過頭,就能看見院子。
想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以來,玉虛子沒少坐在這兒,一邊寫字一邊看着下方被自己害死的師兄。
陰萌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皺眉道:“我真不理解這種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追遠一邊翻着書桌上的冊子一邊說道:“理解他們,是浪費時間。”
“小遠哥,佳怡人挺好的,回金陵後,我能繼續約她一起玩麼?”
“你和誰交朋友,不用經過我的同意。”
“我是擔心……”
“不用擔心。”
“好的。”
“不過,可以重點關注一下,這次事件之後,鄭佳怡會不會有什麼變化,比如性格上,行爲習慣上,幫我留心一下,過段時間告訴我。”
“嗯,明白。”
“好了,這些冊子你找東西包一下,要帶走的。”
“好,我放我包裏。”
陰萌整理起了自己的登山包,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是返程,那麼裏頭的這些補給品就可以丟出來騰出空間裝更寶貴的書了。
“小遠哥,書架上的那些書,要不要也裝進去?”
“不用,那些書沒什麼價值。”
“那……能賣錢麼?”
“勉強算是古董。”
“那我就都帶上吧,回金陵後找地方賣了,買輛皮卡。”
潤生的打撈和譚文彬的拓印,效率很高。
二人從河邊回來時,還從村子裏取了些門板,做了個木牀,把那六個還在昏迷的大學生綁在上頭,由潤生用繩子,拖了回來。
地上坎坷不平,難免顛簸,但能救他們出來已是不錯,就別再想什麼舒適待遇了。
他們倒是想找輛推車,可這麼多年過去,車軲轆早就爛掉了。
李追遠親自佈置了一個新陣法,陣法啓動,前方結界處出現扭曲,腥舜┬谐鋈ィ瑏淼酵饷妗�
石頭供桌上,進來時擺放的供品已灑落一地。
畢竟先前供桌分開過,裏頭的屍骸也曾走出。
“彬彬哥,把供品重新收拾一下;萌萌,把那座石碑再擦一擦。”
供桌被重新整理好,石碑也被擦出了光澤質感。
人,是有多面性的。
這句話,在玉虛子身上得到了字面上的落實。
他的骸骨不認他,他的徒弟們也不認他。
所以這供桌和石碑,也不是爲他擺的,紀念的也不是他,只是他自己厚顏無恥,故意和人家取了同名罷了。
李追遠環顧四周,玉虛子說柳家那位龍王曾經尋到這裏看過。
這也是他將封印陣法佈置得如此堅固的原因。
可那位龍王,
真的來過麼?
“你們出來了?”
鄭佳怡從旁邊大石頭後鑽出,手裏還拿着一袋餅乾。
陰萌問道:“曾茵茵呢?”
鄭佳怡往後一指:“她在後頭。”
曾茵茵依舊被綁得嚴嚴實實。
陰萌:“我去把她腿腳解開,讓她自己走。”
在經過李追遠身邊時,陰萌聽到來自少年的吩咐“解松點”,陰萌點點頭。
腥藖淼胶舆叄用嫔系拿造F依舊濃郁。
這是受陣法影響的結果,普通人擅自進去,會陷入迷失。
因爲還有六個昏迷的大學生,除了李追遠外,大家都去附近尋找些樹枝草團,給板子增加點浮力。
就在這時,曾茵茵忽然掙脫開了身上的繩子,不顧一切地衝向河裏。
李追遠就坐在那兒,看着曾茵茵從自己面前跑過去,縱身跳下河流。
起初,她一邊在河裏趟着一邊還不時回頭看身後有沒有人追來。
漸漸的,迷霧阻擋住她看向身後的視線,等她重新看向前方時,發現也看不見對岸。
她開始憑藉先前的方向感繼續向前,可不知走了多久,自己身邊依舊是水域,水不深,只到自己胸口,但河岸,卻彷彿變得遙不可及。
她開始呼喊:“傻子,傻子,傻子!”
沒人回應,沒人出現。
大概,
只有傻子,纔會繼續搭理她。
“啊,她跑啦!”
曾茵茵的逃跑,只引起了鄭佳怡一個人的驚呼。
可等她驚呼完後就發現,大家都在做着手頭上的事,無一人有所反應。
簡易筏子做好後,李追遠拿出羅盤,準備自己帶隊。
但剛下水,就瞧見迷霧中,出現了傻子的身影。
傻子高興地揮舞着手,在水裏蹦跳,濺起着水花。
李追遠收起羅盤,說道:“走吧,傻子帶路。”
過了河,往回走。
走着走着,李追遠就發現這不是來時的路。
不過看着一邊奔跑一邊在路邊採摘野花往自己頭上戴的傻子,李追遠也沒說什麼,繼續跟着他行進。
山路難走,遍地石塊,處處是坡,那六個在板子上被拖叩拇髮W生,現在已是各個鼻青臉腫。
其它小外傷就算了,可不時有人鼻子磕到板子或者磕到同學後腦勺,流出了鼻血,譚文彬還得給他們止血。
彬彬邊搓着紙團邊沒好氣道:“乖,聽話,下次還是去公園裏探險吧,別出來瞎跑了。”
止完血後,譚文彬不由發出感慨:“現在大學生的身體素質,是真的不行啊。”
玉虛子爲了凸顯自己的“善良”,早早地就給他們解開了操控,小魚也都離開了他們的身體,可都到這會兒了,六個人,硬是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這讓習慣了送潤生和林書友去醫務室的彬彬,感到很不適應。
前方,出現了並排的三座小山坡。
鄭佳怡激動地指着說道:“我家祖墳就在那兒,最左邊那個山坡!”
李追遠問道:“另外兩個是誰家的?”
鄭佳怡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中間那個是薛家的,右邊那個是曾家的。”
李追遠點點頭,看來,伴隨着大魚與玉虛子的徹底消亡,民安鎮的陣法,也停止了咿D,恢復了正常。
頭戴花冠的傻子在李追遠面前指指點點。
李追遠聽懂了他的意思但少年還是對他招了招手。
傻子聽話地彎下腰,將自己的臉湊到少年面前。
李追遠看着他的眼睛,很好奇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傻子直起身子,手舞足蹈道:“我是撈屍人,撈屍人,撈屍人!”
李追遠搖頭:“你不是。”
傻子愣了一下,又原地蹦起來喊道:“我是守村人,守村人,守村人!”
李追遠沒繼續問下去,而是吩咐道:
“萌萌,你和鄭佳怡去她家祖墳那兒;
彬彬哥、潤生哥,你們去曾家祖墳那兒。
都帶上香和紙,拜一拜。”
四人各自取了東西,就分別走向兩座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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