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看着鄭大強的動作,這是真物理意義上的撕破臉了。
陰萌心裏舒了口氣,這也就意味着,自己不用繼續束手束腳,可以自由活動了。
她抬起腳,將化肥袋踢倒。
一下子,裏面剛喫過加餐的老鼠,一窩蜂地全竄出來,在地板上到處亂爬。
鄭佳怡這次倒是沒叫,因爲她剛剛見過了更可怕的畫面,相較而言,老鼠已經不算事了。
大伯身前身後的兩張人皮脫離了他,像是兩個紙片人一樣,抓取地上的老鼠放嘴裏啃食。
大伯更是跪在地上,用雙臂環抱,將老鼠摟到自己面前,然後整張臉埋下去開始啃食。
要是細看的話,可以發現這些老鼠的眼睛都已經變色了,有些肚皮位置或者尾巴上,還出現了斑紋。
他們喫得很開心,享用美味的同時,還不忘偶爾抬頭掃一下牀上的二人,似是在無聲地說,等他們用完餐,就輪到你們。
陰萌在靜靜等待着,第一次,她對自己的廚藝充滿期待。
“啊!”
這時,鄭大強先受不了了,他那薄成一片的身體,開始扭曲而且扭曲的幅度越來越大,乃至開始打結。
他母親也是一樣,身體已扭成了麻花。
可哪怕是到了這種程度,他們也依舊在繼續發力扭動,最後,只聽得皮膚碎裂的聲響,倆人如同破了的氣球直接炸開,化作大量碎片。
大伯怔住了,他被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糊了一臉一身。
這時,他也開始起反應了,身體抽搐起來,嘴巴更是以極爲誇張的幅度撐開,似乎是嫌還不夠,他竟然伸出手抓住自己上下嘴開始發力。
“嘶啦……”
像是剝石榴一樣,他將自己的嘴巴徹底拉開。
“噗通……”
一條大魚跳了出來,這條魚嘴裏還殘留着一根老鼠尾巴。
陰萌拿起鏟子,想要去剁了它。
大魚眼睛不停眨動,像是在渴求她幫忙了結自己的痛苦,甚至還流下了魚淚。
陰萌收起鏟子,拿出一張破煞符,塞入魚嘴裏。
大魚停止了顫抖,但它的身體卻不斷地鼓脹起來。
陰萌見狀,將梳妝檯拉扯了過來,隨後將鄭佳怡拉到身邊,二人躲在梳妝檯後面。
“砰!”
一聲炸裂聲傳來,牆壁、地板包括身前的梳妝檯上,凡是膿液濺射到的位置,都出現了不同程度地腐蝕。
陰萌舒了口氣,鄭佳怡則有些魂不守舍。
這時,院子裏傳來傻子的聲音:
“哈哈哈,喫席!哈哈哈,喫席!”
陰萌拉着鄭佳怡,走到隔壁房間,開門時,果然看見門板後頭掛着一個魚鉤。
她推開窗,看向樓下的傻子。
傻子蹦蹦跳跳,喊道:
“披着人皮的怪物!披着人皮的怪物!”
陰萌皺眉:是死倒麼?
“我是個撈屍人!我是個撈屍人!”
陰萌聽到這個,馬上問道:“是小遠哥讓你來的?”
“帶我去正門村,把它給撈了!帶我去正門村,把它給撈了!”
“好,我這就跟你去!”
陰萌拿起揹包,下樓,行至院中時,鄭佳怡追了出來:“萌萌,你要去哪裏,我跟你一起走,你讓我跟着你好不好?”
“佳怡,你爸媽已經沒事了,你現在可以回家了。”
“不,我不敢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敢一個人回去,你讓我跟你走好不好,萌萌,求求你了!”
她剛纔真的是被嚇壞了,眼前唯一能依賴的,只有陰萌。
“我不能帶你走,小遠哥會生氣的。”
她清楚,自己不能婦人之仁,自己先前可以照顧她,但現在既已沒事,就不能帶着一個“累贅”去見小遠。
“萌萌,我求求你了,讓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面對鄭佳怡的哀求,陰萌也很爲難,不過轉念一想,等見到小遠哥時,讓她再回去也一樣的,大不了自己被小遠哥眼神瞪一下。
最後,陰萌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行,你就先跟着吧。”
“陰萌,你真好,謝謝你!”
深夜,
傻子走在前面載歌載舞,後頭,兩個年輕女孩默默跟隨。
……
“薛伯伯沒事吧?”
李追遠正在調配新的紅印泥,用的是剛從薛爸那兒取出來的血。
“放心吧,小遠,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我下手很輕的。”
“嗯。”
李追遠將紅印泥做好,收入包中,臨走前,他又特意去薛爸房間看了一下,確認潤生說的沒錯,薛爸昏睡得很香。
其掌心傷口處,也做了細緻的包紮。
李追遠將手搭在潤生肩上,潤生將他背起,二人上了屋頂,再從屋頂跳出院牆,沒有驚動樓下的薛媽和那幫親戚鄰居。
不過,他留下了一封信,說自己臨時來了靈感,要去寫生了,感謝招待,勿掛念。
剛在屋外落地,傻子就一邊喫着糖一邊雙手舉着三根手指開心地跑來,對着李追遠揮舞笑道:
“我是撈屍人!我是撈屍人!”
李追遠說道:“你是守村人。”
“我是守村人,我是守村人!”
“這個鎮子,幸好有你。”
傻子笑呵呵地往前走,李追遠跟在後面。
潤生湊上前問道:“小遠,那彬彬和萌萌?”
李追遠指了指傻子還舉着的三根手指:
“他正在給我們所有人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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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潤生哥,喫飯休息。”
“好。”
李追遠和潤生在一塊長條形石頭上坐下,潤生打開登山包,取出喫的喝的,擺放在面前,然後對着前面的傻子招手喊道:
“來喫東西!”
傻子回過頭,笑呵呵地學着小燕子,左跑一下右跑一下,最終落巢在李追遠對面,坐了下來。
一路上,傻子都很快樂興奮,不停地唱着跳着,絲毫不覺得累。
潤生點起一根“雪茄”,然後取出壓縮餅乾,搭配着喫了起來。
傻子看着潤生喫香,很是好奇,竟然盯着流出了口水。
潤生把手裏的香遞給他,問道:“來一口?”
傻子接了過來,學着潤生樣子,在不燃的那一端,咬了一口,剛咀嚼兩下,面色一苦,不嘻嘻。
“呸呸呸!”
傻子一邊吐一邊乾嘔。
潤生將一瓶水遞給他,傻子接過水,喝了一口,仰起頭,開始漱口,然後忘記吐出來,而是嚥了下去。
這一下子,他臉色更痛苦了。
不過他自己也有辦法,從口袋裏取出糖,剝了兩顆放嘴裏,甜蜜的笑容再次浮現。
潤生忽發感慨,問道:“小遠,我要是當初沒被我爺爺撿到,會不會也會像他一樣,成爲一個守村人。”
其實,李追遠對潤生的真實身世早就有所懷疑,但一來山大爺是打算把祕密帶進墳裏,二來李追遠覺得追尋這個祕密真相就跟研究棋藝只爲了去下贏阿璃一樣,沒有意義。
“潤生哥,你不會成爲守村人的。”李追遠喝了口水,“你會成爲你們村的扛把子。”
“啊……”潤生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傻子見狀,也學着潤生的撓起自己的頭頂雞窩。
李追遠閉上眼,開始打盹休息,現在已是下午,估摸着再走一段路,就快到正門村了,畢竟是民安鎮下轄的村子,遺址再遠也不至於太誇張。
潤生則專注進食,他清楚,此時的休息是小遠特意爲自己留下的補給時間,他得趕緊把肚子填飽。
傻子見潤生喫得這麼多這麼快,像是比賽一樣,也不停地往嘴裏塞喫的。
最後,潤生喫飽了,傻子肚皮喫了個滾圓,撐坐在地上。
但他看見李追遠二人收拾東西站起身後,他也馬上爬起,繼續帶路,但這次不再活蹦亂跳了。
繼續行進,前方出現了山霧,傻子帶着二人進去霧中。
潤生察覺到傻子似乎是在霧裏繞圈,走的不是直線,但他見小遠什麼都沒說,也就沒有問。
走着走着,前方傳來潺潺流水聲,雖說此刻能見度很低,但依舊能看見面前橫亙着一條河。
傻子下了河,河並不深,只淹到傻子胸口。
潤生下蹲,將李追遠背起後,他再將兩個人的包舉過頭頂,跟着傻子過河。
但趟着趟着,潤生髮現前面的傻子頭埋進河裏,身子前傾,漂在那兒不動了,像是一具浮屍。
潤生停下腳步,李追遠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不用管他,繼續前進。”
潤生繼續前進。
河不是太寬,很快就上了岸,霧氣也在這裏變得不再那般濃郁,站在岸邊向河裏看,傻子漂浮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另一個方向是一處河谷,好似能聽到雞鳴犬吠的動靜。
那裏,應該就是正門村。
不過,李追遠現在沒絲毫提前去摸索查看的意思,而是扭頭對潤生道:
“潤生哥,把睡袋拿出來吧。”
“好。”
潤生取出一條睡袋,鋪在地上,李追遠鑽了進去,閉上眼。
但正如潤生得保持飽腹感一樣,他也得抓緊時間儘可能讓自己精力更充沛。
潤生在李追遠身側坐下,黃河鏟放在膝上,面前擺着糖果、香和壓縮餅乾,不停四周張望的同時,也往嘴裏送點喫食。
那傻子,就這麼一直在河裏漂着,動都不動。
天漸漸黑起,潤生瞧見河谷上方不斷閃爍搖曳的模糊光亮,這不是電燈,像是篝火。
“嘩啦……嘩啦……”
河中傳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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