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9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距離近了,裏頭的聲音也就更清晰了,是男女間有節奏的悶哼聲。

  屋內沒開燈,但今晚天氣不錯,所以月光很足,月光從窗戶處透入,也給屋子裏帶來些許能見度。

  譚文彬將眼睛湊到門縫邊,向裏看見,這個位置恰好能看見房間裏的牀。

  兩具身體,正錯疊在一起,做着最原始的邉印�

  但這種事,光靠一方肯定完不成,女的應該是曾茵茵,那男的難道是……胡一偉?

  他當然清楚胡一偉不是惱羞成怒到要拿自己大姨子當報復對象,剛剛分明是有髒東西進了房間,把胡一偉“喊”出去了。

  而且很可能,那個髒東西原本是想喊自己的。

  如果自己不會走陰,沒辦法抵得住,那豈不是說,現在牀上的那個男的,就會變成自己了?

  這時,屋子裏的節奏變得高亢起來,男女的喘息聲夾雜着一些說話聲,也更大了。

  男女互相喊着對方名字的同時,還夾雜有街頭混混打架時纔會飆出來的髒話。

  如同兩位決鬥者,經過試探到鏖戰後,進入了刺刀見紅的關鍵時刻。

  而且,雙方說的都是一樣的方言。

  胡一偉只來過這裏一次,而且那次大部分時間還站在外頭,與臺階較勁,哪可能學會本地方言。

  “啊~”

  “啊~”

  屋內同時傳來兩道結束音。

  譚文彬默默地離開這裏,往回走,他剛進屋把門帶上,對門房間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譚文彬馬上上牀,裝作睡覺的樣子。

  他的眼睛,又出現了先前的刺撓感,像是又有什麼玩意兒黏上了,這是又要走陰的趨勢。

  門被推開的動靜傳來,緊接着是上門閂的聲音。

  然後,譚文彬感知到身側有人躺下。

  隨即,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但譚文彬沒有睜開眼,依舊躺着沒動。

  心裏數數計算時間,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當譚文彬覺得可以睜開眼時查看一下胡一偉情況時,屋內又傳來了腳步聲。

  剎那間,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媽的,那髒東西還沒走!

  受到驚嚇後,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是啊,髒東西要是走了,自己走陰會結束的,只要自己走陰狀態還在,就意味着髒東西還在附近。

  譚文彬繼續撐着。

  可問題是,他的走陰沒辦法維繫太久,而且對他的消耗很大,起初他還能有意識在裝睡,但很快,他就因精神過度透支,真的昏迷了過去。

  等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和房間縫隙照射進來,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嘶……頭好疼。”

  譚文彬一邊揉着額頭一邊坐起身,他現在終於理解當初小遠哥透支到瞎時到底有多恐怖了,自己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就已如此痛苦。

  胡一偉居然還沒醒,依舊躺在自己身側。

  譚文彬低頭看向他,只見胡一偉眼眶發黑,眼袋極爲嚴重,嘴脣發白,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憔悴。

  等再將目光往下時,譚文彬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見胡一偉的褲襠處,一片殷紅!

  他趕忙推動胡一偉,胡一偉被推了幾下後,側過身,一邊繼續磨牙一邊說起了夢話:

  “苗苗,苗苗,呵呵,你真好,我的苗苗……”

  譚文彬舒了口氣,看來只是透支了,但沒生命危險。

  “苗苗,我愛你,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譚文彬搖搖頭,這都要被榨乾了,還做春夢呢。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譚文彬馬上翻身下牀,來到自己登山包旁打開一側拉鍊,黃河鏟的鏟柄就在這裏。

  門被推開,曾茵茵站在門口,她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胡一偉,又看向了站在那裏的譚文彬,問道:

  “你不餓麼?”

  “不餓,不餓。”

  “但我已經把飯做好了,還是來喫吧。”

第110章

  “哦,好,那就喫點吧,我把胡哥喊起來。”

  “不用喊他了,讓他繼續睡吧。”

  “那怎麼行。”譚文彬沒聽女人的,依舊來到牀邊搖晃着胡一偉,“胡哥,胡哥,醒醒,喫飯了。”

  胡一偉無意識地伸手拍了一下,嘴裏囁嚅着繼續抱着自己胳膊睡覺。

  “再不來要涼了。”曾茵茵說完後,轉身離開。

  譚文彬伸出右手,微微握拳,學着遠子哥的方式,用自己的無名指指節,對着胡一偉的額頭連敲了三下。

  果然……沒用。

  胡一偉繼續酣睡。

  譚文彬從兜裏掏出一張清心符,“啪”一聲貼在了對方腦門上。

  清心符起效果了。

  胡一偉睡得更香了,連夢話都不說了,只有如雷般的鼾聲。

  “這……”

  譚文彬摘下清心符,拿出追遠密卷幸叻N了一下。

  符紙沒變色。

  這說明胡一偉早就脫離邪祟影響,他現在單純是累到透支,起不來。

  而自己先前清心符的效果,反而幫他睡眠程度加深了。

  沒辦法,這是真喊不醒他。

  還是先應付完接下來的事,然後找藉口出去找一下小遠哥,讓小遠哥來拿主意。

  譚文彬從登山包裏拿出洗漱用品,走出房間門時,又瞅了一眼院中那口被焊上的水井。

  他走到廚房,喫飯的小桌擺在這裏,那口棺材也依舊在。

  曾茵茵手裏抱着一盆衣服,看了他一眼,說道:“後面有水缸,我帶你來。”

  水缸在廚房後頭,上頭搭着一個木瓢。

  譚文彬刷牙時,曾茵茵在旁邊洗衣服。

  她的手很白,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而且,譚文彬留意到,對方盆裏在洗的,有男人的衣服。

  可這家裏原先,根本就沒有男人。

  自己和胡一偉昨晚過來的,睡前只洗了腳,沒換衣服。

  刷好牙,譚文彬再拿瓢洗了臉,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

  “誰的衣服,這麼大?”

  “我男人的。”

  “你再婚了?”

  “沒有,這是他以前的衣服,打算洗乾淨曬好了,送人,你們城裏人不懂鄉下的日子有多難過。”

  “哦,這樣啊。”

  譚文彬清楚,除非日子窮到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否則活人對死人的用品,還是會覺得晦氣。

  以前自己跟李大爺坐齋時,沒少見主家把逝者生前的衣服和私人用品堆在一起燒掉。

  民安鎮雖然是山裏鄉鎮,但日子遠沒窘迫到這種地步,死人的衣服洗洗還能當人情送人?

  還是說,她實際上洗的,就是她男人每天的換洗衣物?

  昨晚雖然是胡一偉上的她牀,但真正辦事的,可並不是胡一偉。

  曾茵茵手腳很麻利,將衣服晾曬後,就拿條帕子擦了擦手,然後示意譚文彬坐下,她自己則去竈臺上盛飯。

  是湯飯,昨日的剩飯剩菜再加些蔬菜,添水一鍋煮。

  這在當下,不分區域,是很流行的早餐形式。

  畢竟大部分家庭,是不捨得天天早上去店裏買包子油條豆漿帶回家喫的。

  怕剩飯的量不夠,裏頭還擱了麪條。

  曾茵茵轉身去盛她自己那碗時,譚文彬故意用後背對着棺材,從懷裏掏出追遠幸叻プ欧叄胙Y一甩,沒變色,意味着這食物是人喫的。

  “呼……”

  心裏舒了口氣,趕緊將符紙收回口袋。

  譚文彬右手拿筷子,左手端起碗,碗不熱。

  再喫了一口,味道不錯,但有些溫。

  “怎麼樣?”曾茵茵問道。

  “好喫的。”

  不燙,正好下口。

  譚文彬很快喫完一碗。

  曾茵茵:“鍋裏還有。”

  “喫飽了,謝謝。”譚文彬看了看四周,又問道,“她們怎麼不下來喫?”

  “她們早喫過了。”

  “我能……見見苗苗麼?”

  “你見她做什麼?”

  “我是覺得,有些話可能當事人來說不太合適,作爲朋友的一方,興許可以給予點意見。”

  “苗苗已經訂婚了,下個月就結婚。”

  “我聽說了。”

  “那你現在就不適合參與了。”曾茵茵收起碗筷,“你可以勸一偉早點回去,讓他忘了苗苗,開始新的生活。”

  “這很難。”

  這時,曾茵茵忽然說道:“這世上,除了死,沒什麼難事。”

  “我覺得你們家這事幹得,不地道。”譚文彬想儘可能地再套點話,“至少該做到有始有終。”

  曾茵茵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想得真好。”

  “什麼?”

  “這兒沒什麼好玩的,趕緊走吧。”

  “我覺得這裏風景很好,很美。”譚文彬見對方不願意繼續給自己透露,那隻能去找小遠哥了,“想問你一件事,這村裏有家姓薛的人家吧,他家兒子叫薛亮亮,海河大學的學生,挺能搞錢的,很有出息。”

  “不知道。”

  “不知道?”

  “鎮上人家多,姓也多,除了鄰居,我們不太和外姓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