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6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阿璃畫的符,效果真的是立竿見影,不像自己畫的,只能變個色。

  過了會兒,見譚文彬恢復了一些,李追遠把裝着鞋的塑料袋遞給譚文彬。

  “小遠哥,你真貼心。”

  譚文彬高高興興穿上鞋,起身後,還原地跳了跳扭了扭,身體內傳來一陣骨節脆響,這是僵硬了。

  “彬彬哥,去看看你爸來了沒有。”

  “好。”

  譚文彬以高抬腿的姿勢跑了出去,在林蔭入口處,他一邊原地繼續保持高抬腿動作一邊招手:

  “爸,這裏,這裏!”

  一身警服的譚雲龍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幾個同事。

  看着蹦蹦跳跳的兒子,譚雲龍皺眉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體寒,在鍛鍊。”

  “小遠呢?”

  “那裏。”譚文彬指了指方向,然後目光盯着自己父親手裏提着的紙袋,“爸,我要去宿舍換衣服。”

  “這是給你買的零食,你帶回去吧。”

  “世上只有爸爸好~”

  譚文彬接過紙袋,一路跑回了寢室,紙袋打開,裏面放的是餘婆婆卷宗。

  但在袋子縫隙裏,還真夾着兩塊巧克力。

  這牌子可老貴了,譚文彬都有些意外,自己親爹居然真捨得。

  他當即打開一袋包裝,將巧克力送入嘴裏,第二塊則放到筆筒邊,留給小遠哥。

  然後,譚文彬從行李袋裏,翻出了開學時帶來的預備冬天穿的棉大衣,棉大衣一裹,整個人當即舒服多了。

  這時,寢室門被敲響。

  譚文彬打開門,看見陸壹揹着個吉他站在門口。

  “放開我哥們兒,衝我來!”

  譚文彬被這既聲音洪亮又色厲內荏的大喊聲給吼懵了。

  “不是,你幹嘛呢?”

  “嗯?”陸壹有些疑惑地仔細打量着譚文彬,“哥們兒,你沒事了?”

  “我能有啥事,對了,你寢室不是被你改了電路麼,你現在去給我下點水餃,不要幹撈,我要喝湯,再給我切點紅腸進去一起煮。”

  “哦,好。”

  譚文彬來到陸壹寢室。

  林書友正坐在牀邊喫着飯,見狀,馬上放下筷子:“大哥,你中邪了?”

  陸壹聞言,先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眶,然後默默地往鍋裏多切了一根紅腸。

  這時,樓道里傳來叫喊聲。

  有個本寢室的人推門進來,把書往牀上一丟,催促道:“你們還在這裏幹嘛,樓後頭警察在找人挖屍體呢,快去看啊!”

  喊挖機過來需要時間,而且機器作業很容易造成現場破壞。

  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像考古一樣人工挖掘。

  這就需要大量人手。

  好在,大學裏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充沛的牛馬。

  這幫年輕人,只要不讓他們去上課,幹什麼都是一頭的勁。

  很快,一羣去借鐵鍬的就跑回來了,雖然跑的滿頭大汗,但最後一把鐵鍬必須留給自己。

  譚雲龍開始指揮挖掘,他的同事們則在外圍負責維持秩序。

  即使是農村裏出來的大學生,太久沒幹農活,使起鐵鍬時挖了一會兒後也有些脫力,城裏的大學生就更別提了。

  不過沒關係,附近外圍很多人在喊着甚至是在哀求着:“同學,求求你給我挖挖,讓我挖兩鏟。”

  警察沒告訴他們是要挖屍體,是他們自己傳起來的,雖然,這次謠言沒錯。

  在無限新鮮勞動力交替之下,校領導得到消息趕來之前,一個大洞就被挖開了。

  譚雲龍及時讓其他人停工,自己小心翼翼挖最後一點。

  一具腐爛的屍體,漸漸出現。

  按理說,這種環境下,屍體被埋了這麼久,應該早就變白骨了。

  可因爲大樹根莖也從屍體內穿過,亦或者是周遭土質以及風水等問題的影響,總之,唐秋英現在依舊還處於腐爛狀態。

  屍體一出現,周圍大學生們更激動了,維持秩序的三個警員只能大聲呵斥,才堪堪攔住他們。

  樓上宿舍窗戶上,更是擠滿了人頭,有些人近乎半截身子都探出來了,一個不小心摔下來,原地可能就會再多出一具新鮮屍體。

  好在,這時呼叫的支援警力也趕到了,這才徹底維持住了這裏的秩序。

  一層層的校方領導,也都像打地鼠一樣,不斷冒頭。

  譚雲龍戴起新手套,他觀察到屍體的右拳,攥得緊緊的。

  彎下腰,去掰,卻沒能掰得動。

  正當他準備先放棄時,屍體的右拳自己張開了。

  裏面攥着的,是一枚工作胸牌,上面記錄着一個人的名字:“王朝南。”

  譚雲龍馬上離開坑洞,走向那些校領導,詢問他們王朝南是誰。

  本意只是想着有棗沒棗打三竿,畢竟案發多年了,想靠一個名字就隨便問出個結果來,那得真是邭夥浅:谩�

  可這次,邭獯_實是好。

  這裏是生活區,最先聚集過來的本就是後勤這邊的領導,大家細嚼這個名字後,還真有人詢問道:

  “是朝陽的朝,南方的南麼?”

  “對,沒錯。”

  “是我們後勤的老員工了,平時負責學校裏的綠化……”

  “他人現在在哪裏?”

  “他今天放假。”

  “他家在哪裏!”

  “我……我……”

  這時,另有一個人說道:“我知道他家在哪裏,他家蓋新房時,我去喝過酒,他家就在新橋鎮糧站對面。”

  譚雲龍馬上安排一部分同事繼續維持現場把屍體繼續挖掘出來,自己則帶着另一部分同事要去抓人。

  假如他真是兇手,這會兒不及時抓住,等他在家聽到學校裏發生的事,很可能就會選擇潛逃。

  但在這快速安排中,譚雲龍還是目光鎖定了一直提着個塑料袋站在外圍的李追遠。

  人太多了,且已經知道屍體就在下面,李追遠就懶得擠進去看。

  不過,見譚雲龍向自己眼神示意,李追遠點點頭,提着袋子跟上了譚雲龍。

  無論是在石港鎮還是在金陵,譚警官在這方面一直很上道。

  他只在乎能不能抓到兇手,至於你是不是個孩子他無所謂,一個很講規矩又不講規矩的人。

  譚雲龍示意自己同事們開警車,同時呼叫當地派出所同志出動。

  他自己則找了一輛停在那裏的摩托車,車主原本也想看看熱鬧,然後,其摩托車就被徵用了。

  譚雲龍的摩托車技術,李追遠是體驗過的。

  坐上車後,他將裝着高跟鞋的袋子放在自己和譚叔後背之間,然後雙手抓住譚叔的腰,低下頭。

  接下來,就是一陣風馳電掣。

  李追遠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二人在車上根本就無法交流。

  新橋鎮距離學校本就不遠,當地派出所出動速度大概率還真比不上譚雲龍開摩托車直接飈過去。

  同行一起去的警車早就不知道落到哪兒去了。

  目的地到了,新橋鎮,糧站,對面。

  村鎮自建房,糧站大門口對面就一棟二層樓,旁邊都是田,再近的房子也比較遠了,所以不存在誤判的可能。

  譚雲龍作爲一個新調過來的警察,能對這裏的地理位置這麼清楚,一路壓根就沒有停車問過路,證明他提前下過功夫。

  這一點,倒是和彬彬有點像,彬彬以前是有點不着調,但等他真的認真做事時,還真有其父風範。

  王朝南家壩子上,坐着一對四十幾歲的中年夫妻,還有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他們正在喫午飯。

  譚雲龍直接把摩托車從小徑開過去,一路開到對方家壩子上。

  “爸爸,媽媽,摩托車,車車!”

  小男孩指着摩托車很是興奮地喊道。

  要是爺爺奶奶倒還算正常,可爸爸媽媽這個年紀,就有些罕見了。

  緊接着,本在喫飯的男的,見一個身穿警服的人騎着摩托車直接開到了自己面前,他直接把碗筷往地上一摔,毫不猶豫地轉身向外跑去。

  經驗豐富的警察,往往有快速判斷對方是否在說謊的能力。

  而當下這一幕,剛入行的年輕警察也能一眼瞧出來,對方有問題。

  這種反應,等於不打自招。

  李追遠雙腿一蹬,就從摩托車後座上跳了下來。

  譚雲龍也就因此不用停車,直接從車上跑下去,任憑摩托車摔倒,對着王朝南就追去。

  王朝南明顯心慌得很,逃跑也沒邏輯,跳下自己壩子時還摔了一跤,等進入農田時,又摔了一跤。

  還沒等他爬起來,譚雲龍就直接撲到他身上,摘下腰間手銬將其銬住。

  留在原地的李追遠,本來有些警惕地注意着那個婦人,可那婦人只是將小男孩死死地抱在懷裏,壓抑着哭泣,嘴裏不停唸叨着:

  “勇勇是我們的兒子,勇勇是我們的兒子。”

  這反倒讓李追遠覺得有些奇怪,因爲你無論是否知情自己丈夫的犯罪行爲,都不該是這種反應。

  好像在她看來,警察是來抓走她兒子的。

  李追遠開始觀察男孩與婦人的面相,如果是母子的話,二者之間的面相細節,完全沒相似之處。

  而且,婦人面相上還是個土斷命格,這種命格的人,往往很難有子嗣。

  當然,事無絕對,面相命格本就不能當做定律。

  可當譚雲龍押着王朝南迴來,李追遠也觀察了其面相後,發現這王朝南居然也是個土斷命格,而且比之其妻子,更重更明顯。

  幾乎可以拿去《陰陽相學精解》裏,當該命格的標準範例。

  李追遠可以不盲信命格學說,但他信概率學。

  所以這個叫“勇勇”的男孩,應該不是他們的親生骨肉。

  這會兒,路上有警車開了過來。

  等同事們到來後,譚雲龍交接了嫌疑犯。

  在王朝南被押入警車後,李追遠手中提着的塑料袋開始輕微顫抖,一縷縷普通人看不見的黑煙開始溢出。

  殺害自己的兇手被抓住了,她也終於得到了解脫。

  黑煙中,唐秋萍對少年做感謝狀。

  “謝謝……真的是太……”

  “滾。”

  李追遠對這位學姐的印象糟透了,作爲一個邪祟,要是說因死去太久從而忘記自己是誰的話,那還情有可原,可偏偏她就算當鬼時,所展現出的行爲邏輯也是讓李追遠難以忍受。

  潤生上次犯錯他都生氣了,卻還得一直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