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那就是和您以前的事有關。”
“我也想知道爲什麼。”譚雲龍走出孫紅霞的房間,將煙點燃,“問話結束,小遠,我們上去吧。”
李追遠跟着一起走了上去,其他人的問話這會兒也已結束了。
大家心理素質都很好,面對這種問話自是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他們是怕打擾生活故意隱瞞了一些事情,但本質上,這起案件的確和他們無關。
沒一個活人是死在他們手上,他們那晚只解決了一個……不,是超度了一個放棄抵抗的死倒。
“小遠,等我手頭上的事做完了,晚上一起喫宵夜?”
“好啊。”
“冉秋萍是哪一棟的宿管阿姨?”
“我們那棟樓的。”
“那你帶我們再走一趟看看吧。”
“譚叔,我有點事,讓彬彬陪你去吧,我們喫夜宵時再見。”
“嗯,好。”
李追遠是真有事,阿璃爲他親手做了一件新帆布,他得去拿。
新帆布在手,等於有了新書皮,只有這樣他纔敢打開那本邪書的“舊書皮”,去嘗試觀看裏面的內容。
走出門時,李追遠對譚文彬打了聲招呼:“彬彬哥,晚上夜宵。”
譚文彬舉起手做了一個“懂了”的手勢:“明白,老四川。”
等李追遠走後,譚文彬就充當起了帶路黨。
“爸,你真的要調到這裏來了?”
“嗯。”
“這不符合規矩吧,爸,你偷偷告訴我,你是不是墮落了?”
“什麼?”
“你是不是背地裏走了什麼門路?送禮賄賂?”
“你這麼擔心你老子我?”
“那當然了,我沒享受到你的高考加分就算了,你可千萬別影響我以後的政審。”
“呵。”
“爸,你要做一個好警察。”
“這個不用你教。”
“那你負責分管哪裏?”
“目前是在這裏。”
“不是,我高考前在你轄區,我高考後還在你轄區,我這高考不是白考了麼?”
“那你退學吧,回高中再復讀一年,考京裏那兩所大學去。”
“喲呵,譚警官,你野心不小啊,還想調入京?”
譚文彬用胳膊撞了一下自己老子,譚雲龍回瞪了他一眼。
然後,倆人都笑了。
剛走到宿舍門口,就瞧見陸壹揹着一個包出來。
譚文彬主動打招呼:“喂,這麼晚還出去?”
“嗯,就在附近,人孩子白天要上鋼琴和舞蹈課,也就晚上有空。”
“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你這是……”陸壹看向譚文彬身邊的譚雲龍。
“哦,阿Sir讓我給他帶個路。”
“呵呵,好。”陸壹點點頭,揮揮手,走了。
進了宿舍樓,譚文彬指了指:“爸,這就是冉秋萍的辦公室。”
“下次名字不用叫這麼順溜。”
“明白。”
窗戶是關着的,打開門,發現裏面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譚文彬目光微凝,他認識這個人,當初還在石南鎮上給他們說過書,後來還來李大爺家說了一場,是餘樹。
遠子哥對他的身份很忌憚,且不願意與他有過多的牽扯。
譚雲龍也認得他,主動打招呼道:“餘先生,你好。”
“譚警官,你好。”餘樹簡單打了個招呼,目光看向譚文彬,“小夥子,我們又見面了。”
“啊,嗯,你好,說書先生。”
“你是這裏的學生?”
“對,是的,餘先生,你是要來我們學校表演麼?”
“呵呵,你住這裏?”
“對,沒錯。”
“那去你宿舍看看,我口渴了。”
“成啊,沒問題。”
餘樹看向譚雲龍:“真巧,我還真不知道你兒子也在這裏上學。”
譚雲龍愣了一下,他忽然對自己突如其來的人事調動,有了些頭緒。
譚文彬在前面帶路,餘樹和譚雲龍跟在後面,其餘警察則留下來對冉秋萍辦公室進行流程式地再次檢查。
“譚警官,你信命麼?”
譚雲龍沒回答,而是面露嚴肅地將警帽摘下來,又戴了回去。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的意思是,你兒子似乎很旺你。”
“這臭小子,沒把我氣死就算我走吡恕!�
走在前面的譚文彬舉起雙臂很不滿道:“我媽可是說了,我出生時天降祥瑞,晚上都出現了紅霞。”
“那是醫院隔壁的棉紡廠失火了。”
譚雲龍倒是信有人旺自己,但不是自家兒子,而是另一位。
來到三樓,譚文彬很自然地打開了陸壹寢室門。
“來,大家坐,別客氣。”
譚文彬從小桌上拿起散煙,分別遞給自己爸和餘樹,然後把那根紅腸也拿起來,掰開成幾截,同樣遞給他們。
整個宿舍區,除了自己和小遠的寢室,他最熟的就是這間了,他自己本人,就跟這間寢室的土地公似的。
餘樹問道:“怎麼就只有你一張鋪,其它鋪都空着?”
“嗐,我邭獠缓茫炙奚釙r落了個尾,和大二的並一間了,現在學校裏是大一新生提前入學,高年級的還沒返校呢。”
譚雲龍一眼就瞧出來了這不是自己兒子的寢室,牀褥和生活用品可以解釋成是從家裏帶來的舊的,但收納箱和一些物件兒下積的棱角灰,說明這絕不是新入住的寢室。
但他什麼都沒說。
餘樹畢竟不是專業幹刑偵的,術業有專攻,這些細節他是察覺不到的。
咬了口紅腸,餘樹點頭道:“味道挺正宗的。”
“那可不,我一東北哥們兒給的。”
雖說有段時間,紅腸鬼沒來喫自己紅腸了。
但陸壹依舊保留着這種上供習慣,反正不會浪費,白天上供的東西他晚上都會喫掉。
他父母在老家肉聯廠工作,隔段時間就會給自己寄一些過來。
總之,甭管咋樣,不能讓老鄉鬼捱餓,指不定人哪天就又想念這一口回個門打打牙祭呢。
“譚警官,我們走吧。”
“好。”
“那爸,餘先生,你們先忙,我去洗衣服。”
等親爹和餘樹走出宿舍後,譚文彬整個人才終於鬆弛下來。
可不能帶餘樹去自己和小遠的寢室,那裏可有小遠佈置的門禁以及安排的高跟鞋。
走出宿舍樓,餘樹將最後一點紅腸送入口中:“譚警官,這起案件上頭很重視,你有什麼頭緒麼?”
“我覺得重點還是應該放在七年前那起案件上,我懷疑真兇可能還沒落網。”
餘樹點點頭,他其實並不太關心案情本身,只是應了一句:“那你就朝着這個方向調查吧,我先走了。”
譚雲龍招呼自己的新同事們,去往下一個調查點。
此時的李追遠,還不知道自己的“老窩”差點被端了。
當然,就算知道了他也沒辦法。
他是來找阿璃拿東西的,結果又被劉姨囑咐說柳玉梅要找他談話,讓他在書房裏等。
這些天,每次自己過來,與阿璃玩了後,柳玉梅都會把自己叫去書房說會兒話,而且次次都是讓自己先在書房裏等着。
第一次書房交談時,李追遠真的並未反應過來,因爲裏頭夾雜着“走江”和“邪書”。
但經過後來幾次的沒話找話聊,李追遠要是再聽不出意思,就有些侮辱省高考榜眼、探花以及下面一小斑M士”們的智商了。
這本《柳氏望氣訣》每次都會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談話時柳奶奶的目光恨不得就直勾勾地盯着它。
人家,是想收了入師門。
這本《柳氏望氣訣》,就是入門禮。
但就算清楚了柳奶奶的意圖,李追遠還是得繼續裝傻,不接這個茬。
平心而論,他是願意入柳家師門的,事實上,他都已經幾次亮出柳家身份行走了。
也就是被自己亮出身份的人,很快就死了,要不然柳玉梅坐在家裏都能聽說柳家居然有人開始走江了。
真要是入了師門,那自己豈不是要喊阿璃“師姐”?
少年甚至爲此想到了一個解決的方法,阿璃姓秦,大概率繼承的是秦家,就算不是秦家而是柳家,那都無所謂。
反正自己秦柳兩家的祕籍都早已學會,阿璃繼承哪家那自己就去另一家,怎麼着也得拉個平輩出來。
願意歸願意,但該走的流程不能不走。
高中的吳校長他們已經爲自己打過樣,就算自己已經決定要進海河大學,但該做的待遇拉扯也不能不要。
在李追遠眼裏,師門就像是大學。
他又不是秦柳兩家的家生子。
所以,這是雙向選擇。
你覺得我值什麼價,那你就開出價格來。
一本少兒版的《柳氏望氣訣》可不夠當入門贈禮,這有點虧,因爲入門後自己於情於理肯定得主動交出進階版的《柳氏望氣訣》。
這就等於,自己花錢給自己賣身。
其實,真不是少年貪心或者市儈,因爲他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身後還有潤生、彬彬和陰萌。
他可以不爲自己考慮,但得爲夥伴們解決一下編制和待遇。
比如,讓柳奶奶把秦叔喊回來,給潤生他們開個小竈,傳授一下功夫。
他自己是真不太會教人,而且是從最基礎的開始教,那怎麼着也得再給他們爭取到一套“基礎教材”。
這些,都是要談的。
要是事先不談,等事後想再談,這口,就不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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