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算了,隨他去吧。”
“您真捨得?我剛在外頭可是都聽到您的笑聲了。”
“這兒距離他學校有多遠?”
“不遠,出校門走一段路就到了。”
“斜前面不是學校圍牆麼,開個門是不是能更近一點?”
“我去協調安排。”
“我看那學校裏不也有屋子麼?”
“那屋子可小,是學校退休教師教授們住的地方,我怕您住不習慣。”
“呵,小東屋我都住過來了,還住不習慣這個?你去安排一下,讓一戶騰出房子,實在不行乾脆互換房子住,住學校裏,能近點。”
“您剛剛還說不要他了。”
“我那是爲了他麼,哎,我是瞧着他一來,我們阿璃就站起身看着他,我心疼。”
“好好好,就按您說得做,但這套房子還是不換了,校內的屋子可沒地下室能放得下咱家阿璃這麼多東西。”
“你去弄吧,我上樓去躺一會兒,這臭小子,居然沒借書。”
柳玉梅剛走出書房,就看見阿璃從對面房間裏走出來。
那間房是專門用來擺供桌的,新做的一整套牌位,取材於上佳的驚雷木。
尋常驚雷木並不難找,但特定樹種特定品相甚至是特定年代溫養的,根本就是有價無市。
而此時,從房間裏走出來的阿璃,懷裏捧着四個牌位。
阿璃沒有急着上樓,而是看着自己的奶奶。
得,那小子一來,自家孫女就要給他當小工了。
柳玉梅張了張嘴,卻還是揮了揮手:
“乖,快抱着上去吧。
阿婷,阿婷啊,你快去把咱阿璃的工具箱給她拿上去。”
……
李追遠回到學校時,已接近中午,他本想去宿舍樓看看譚文彬醒沒醒,卻在經過平價商店門口時,看見了潤生。
潤生依舊是那件白色背心,漏肩處還能看見繃帶。
“小遠。”
潤生小跑過來,他的擺臂還不是很協調。
李追遠站在原地沒動,看着潤生過來。
他一直不停嘗試在“親密”關係網絡裏不去表演,期待自我能給出一點情緒反饋。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有可能促使自己進步,壞處是……挺容易傷人。
畢竟,就算是正常沒病的人,兩個朋友之間去“坦障啻保既菀子亚槠屏焉踔两Y仇。
“傷怎麼樣?”
“沒大好,但可以下牀了,反正最近也沒事,我就出院了,整天躺着身體也不得勁,嘿嘿。”
昨天沒出院,是怕自己出院的舉動,讓大家覺得他迫不及待地想參與行動,他不想給團隊施加壓力,更不願意成爲累贅。
李追遠張開雙臂,走上前,但動作做到一半,就只變成了一隻手拍了一下潤生的手。
然後,他轉身就走回宿舍。
“嘿嘿嘿。”潤生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被小遠拍過的手背,也往商店裏走去。
站在商店門口臺階上的陰萌全程目睹了這一幕,小聲說道:“看來,我們小遠哥還在生你的氣。”
“沒,小遠很熱情。”
……
接下來的數日,李追遠的生活很規律。
撈死倒很像釣魚,釣魚佬的快樂在於忙裏偷閒享受那份短暫的寧靜。
對譚文彬而言,他則開啓了對大學課程的預習模式,天天學到後半夜再睡覺。
李追遠早上醒來後,就去柳玉梅那裏喫早飯,再和阿璃待半天后,中午去潤生商店裏喫午飯,喫完再打包一份帶回去給下午才醒的彬彬。
本來沒這個步驟的,但彬彬下午醒來肚子餓,就會習慣性在去洗漱的路上,進陸壹寢室裏拿根紅腸喫喫,聽說後來還擺上了餃子。
人陸壹家庭條件一般,要不然也不會暑假不回家留校做兼職了,爲了防止彬彬繼續禍害人家,李追遠只能給他帶飯。
主要是上次陸壹中邪後自己把寢室門撞壞了,人不在時也上不了鎖,所以彬彬次次都能開門進去享用祭品。
修理師傅得等正式開學後纔會上全職班,假期時也就隔段時間來一趟集中處理一批問題,倒是可以去宿管阿姨那報修,過兩天也就能來修門鎖了,問題是這棟宿舍的宿管阿姨失蹤了。
陸壹去過後勤維修那兒問過,值班的人說分管這一塊工作的新上任的後勤主任,也失蹤了。
潤生那邊也去報了關於孫紅霞的失蹤案,雖然心知肚明,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
新生要軍訓,報到日期本就會提前,可別的班的新生都被組織安排去領軍訓服時,李追遠和譚文彬所在的班以及臨近倆班,卻毫無動靜,因爲剛開學……他們的輔導員失蹤了!
近期,學校裏警車出現的頻率很高。
大學裏,一下子失蹤五個人,這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了,而且稍微一調查就能清楚源頭指向了七年前的那起案件,自然引起了高度重視。
這天傍晚,大家都在商店裏煮火鍋喫時,和羅工一起去山城出差的薛亮亮特意把電話打到了店裏,直接就問:
“你們到底又撈了什麼?”
警察的調查電話都打到了薛亮亮那裏了,畢竟他是店裏的老闆,孫紅霞是他的員工,他馬上就看穿了這起引起校園轟動的失蹤案背後的原因。
譚文彬接的電話,回答道:
“在撈鮮毛肚、千層肚,巴適得很,你要不要回來次。”
薛亮亮聽懂了暗示,說等他回來。
他還說了,羅工知道這件事後也是挺無奈的,畢竟上次是爲了給小遠安排好學校學習生活才特意開的那一桌席,結果三位打招呼的具體負責人,直接失蹤了。
這意味着等回金陵後,還得再重開一桌。
譚文彬掛斷電話後,陰萌問道:“我們這也會有電話監聽?”
“沒,我只是不想和亮哥多廢話,怕把我的毛肚燙老了。”
譚文彬坐下來,開始拿筷子撈。
這時,有幾個人自外面向店門口走來。
潤生抬頭看了一眼,對還在專心撈菜的譚文彬說道:
“警察來了,是恁爹。”
譚文彬頭也不抬地說道:
“放嘚屁,俺爹只是個鄉鎮派出所小小隊長,他要是能一口氣高升到省會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俺們家祖墳着了!”
李追遠挪了一下位置,離譚文彬遠了點。
陰萌和潤生也端着碗,往邊上靠了靠。
譚文彬疑惑道:“你們喫啊,都要燙老了,嘿嘿,你們不喫我壯壯全包了!”
“砰!”
彬彬被踹飛出去。
第84章
壯壯的功夫是真的練出來了,被踹飛落地時,居然能膝肘撐地,維持住平衡,手中碗裏的油碟竟是一點沒撒。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驚訝道:
“不是,爸,咱家祖墳真着了。”
雖說譚文彬警察世家的身份,以前曾被李追遠和潤生當派出所門口牌位抱過。
但那裏的“世家”指的是一種榮譽責任傳承,而非真的指“家勢”。
先前,譚文彬之所以不信他爸來了,是因爲他懂一點系統內的升遷流程。
可他爸居然真的來了,而且穿的是警服。
譚雲龍和幾個新同事開車來學校途中,幾個新同事聊起了子女教育話題,譚雲龍就分享了自己的“育兒經驗”:意思是孩子小時候貪玩不懂事很正常,等長大點就開竅了。
主要是寬慰同事,順便鋪墊點小小的炫耀。
進校門時,他還很是隨意地指了指校門,說巧了,自己兒子今年就考上了這所學校。
就是在剛纔上臺階進店時,同事們還在向他具體討問育兒心得,誰知剛走到兒子身後,就聽到了這一出。
陰陽怪氣對自己以及對自家祖墳的調侃,再加上惟妙惟肖的方言,怕是旁邊新同事們都要忘記自己的籍貫是哪裏。
這不是第一次了,好像每次自己正準備以子女爲驕傲,享受享受這種正常父母都渴望的情緒需求時,自己的兒子總能精準地拆自己的臺。
你說他沒長大吧,他過去這一年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可你要說他真懂事了,卻又總沒個正形。
“爸,你是來金陵參加學習活動還是接受頒獎來了?”
譚雲龍無視了自己兒子,拿出證件走了一下流程:“有些問題需要你們再配合詢問一下,你們先喫飯,我們不急。”
潤生問道:“譚叔,一起?”
“不用,我們喫過了。”
李追遠放下筷子,其餘人也都放下。
這段時間,潤生和陰萌已經接受過兩輪詢問,他和譚文彬作爲當時在校內的學生也被問過話。
“那我們就開始吧。”譚雲龍走到李追遠身側,示意同事們對其他人走流程,“我們抓緊點時間,不要耽擱人家做生意。”
“爸!”
譚文彬又喊了一聲爸,譚雲龍聽到了,指了指另一位同行的警察叔叔,如同“託孤”。
譚文彬耷拉着肩,只能去櫃檯那兒坐下接受問話。
李追遠則領着譚雲龍來到地下室,孫紅霞的房間已被貼上封條,譚雲龍親自撕開,帶着李追遠進來。
“譚叔,恭喜。”
譚雲龍明顯是在查案工作狀態,不是作爲代表來參加學習大會亦或者是領什麼先進獎項的。
而如果是調派來協助參加工作,怎麼着也不至於去調南通鄉鎮警察過來。
“呵呵,小遠,你叔叔我現在還有些腦子發懵呢,怎麼一下子把我調這裏來了。”
“工作關係沒動麼?”
“人先過來了,手續還在走。”譚雲龍抽出一根菸,沒點,只是捏在手裏,目光掃視了一下這間屋子,“進學校前,我還想着調查流程走完後去看看你和彬彬,沒想到在這裏就遇上了,我就說看卷宗時陸潤生的名字有點眼熟,沒想到還真是潤生侯。”
老家說話方言用得多,發音並不是普通話,且人名上還喜歡簡化加語氣詞,常常相處幾十年的老朋友乍看一下書面名字,可能都意識不到寫的是對方。
“譚叔是專門被調來調查這起失蹤案的麼?”
譚雲龍沉默了一下,轉着手中菸頭,問道:“小遠,彬彬他現在還抽菸麼?”
“抽的。”
“這次也抽了麼?”
“抽了,我們身上還有他的煙味呢。”
譚雲龍伸了個懶腰:“估摸着很難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了,我剛從將軍山那座廟裏回來,燒得那叫一個乾淨。”
“我覺得調查重點應該放在七年前那起案子的真正凶手身上。”
“是他乾的麼?”
李追遠搖搖頭:“不管是不是他,總不能讓真兇繼續逍遙法外。”
“嗯,確實。”
“譚叔,之前彬彬去弄來了卷宗,會和那件事有關麼?”
譚雲龍很篤定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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