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除此之外,還有高考成績也列入了。

  “彬彬哥。”

  “咋了?”

  “阿姨是做什麼的?”

  “我媽?她是會計。”

  因爲放學後要去鄭海洋家,所以第四節數學課上課前他去醫務室靠一點點小手段測了發燒拿到請假條,去辦公室交給閆老師後,他就去談判了。

  第四節課閆老師發了卷子給大家做,因爲他被校領導喊去幫忙算合同賬,結果和譚文彬來了個師生“偶遇”。

  晚上放學時,李追遠看見校長的車回來了,校長打開車門走下來,見誰都熱情地打招呼,可謂精神飽滿、神采奕奕。

  像是個久被欺壓的苦兒媳,終於一朝熬死了惡婆婆。

  在校長目光掃到自己前,李追遠和鄭海洋跑出校門,找到了潤生。

  譚文彬已經在這裏等着了,左耳又紅又大,如同彌勒。

  “小遠哥,合同談成了,以後你儘管出題,然後就等着數錢吧。”

  “彬彬哥,你的耳朵……”

  “本來閆老師看見我只是罵了我兩句,見我提出把你給奧數組出的題也算進奧數習題集後,閆老師就氣得揪我耳朵跟我算賬我開假病假條的事兒。”

  “辛苦你了,彬彬哥。”

  “不辛苦,可不能讓學校佔去一點便宜!”

  三人坐上三輪車,潤生騎到了鄭海洋家。

  來到壩子上後,潤生就着手打撈,可也一直沒能撈出來東西,最後乾脆親自下了井,潛下去,還是沒能找到那口鼎。

  譚文彬:“鼎不在裏面了,會不會是朱昌勇早就已經來過拿走了?”

  李追遠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朱昌勇是那天早上就退的房,譚雲龍所裏是下午才接到的協助調查通知,理論上,朱昌勇甚至可以前一天晚上就來到這裏取走了東西,第二天一早就離開石港了。

  鄭海洋很是焦急地問道:“東西不在了怎麼辦?”

  李追遠:“他要是已經拿走東西了,那你家肯定就安全了。”

  鄭海洋拍了拍胸脯:“對,對,小遠哥你說得沒錯。”

  天色已經暗了。

  鄭海洋爺爺奶奶熱情邀請同學們在家裏喫了晚飯再走。

  大家一起坐上桌,潤生點起了飯前煙。

  鄭海洋爺爺奶奶在廚房裏忙得很開心,不停說着海洋這孩子以前可沒往家裏帶過什麼同學來玩。

  然後,還不住地責怪鄭海洋不提早告訴他們,這樣也好早上去菜市場多備點菜。

  譚文彬則熟練地打着圓場,活躍着氛圍,只是不忘叮囑他們“米飯多煮點”。

  幾道菜上桌後,大家都喫了起來。

  鄭海洋奶奶笑道:“還有個頭菜,馬上就端上來。”

  譚文彬舉起筷子:“好好好,我最愛喫頭菜了。”

  頭菜又叫通城燴三鮮,也叫大雜燴。

  裏頭有魚丸、肉皮、木耳、蛋皮、鵪鶉蛋等食材,也算半個湯菜,本地紅白席面上都少不得它的身影。

  喫着喫着,頭頂的點燈開始閃爍,然後“啪”的一聲,熄了。

  “老頭子,看看家裏是不是跳閘了。”

  “來嘍來嘍,老婆子你先讓讓,大傢伙別動啊,我先把頭菜端上來,別燙到。”

  “叮咚……”

  應該是一個大海碗被放在桌上的悶響。

  “大家放開了喫哈,跟在自己家一樣,菜管夠。”

  “老頭子,你快去看看是不是跳閘了,我看外頭鄰居家的燈還亮着,不是村裏停電了。”

  “哎,好好好,我這就去。”

  不一會兒,爺爺的聲音自外頭傳來:“老婆子,是跳閘了,我這就送上去。”

  電來了,燈亮了。

  桌邊,所有舉着筷子準備夾菜的人都停住了。

  因爲擺在桌子正中央,用來盛放頭菜的……是一口鼎。

  燈雖亮了,可兩個老人的臉色卻暗了下去,站在桌邊,不住地擺手道:

  “喫呀,快喫呀,別客氣,嘿嘿嘿嘿……”

第56章

  先前熄燈時,

  鄭海洋只當是正常跳閘或者停電,這種事在現如今鄉下並不罕見。

  譚文彬心裏“咯噔”一聲,上次去死倒家喫飯的經歷,給他內心深處留下了陰影,但也就是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幾下,卻依舊能自我說服是自個兒過於敏感。

  潤生右手穩穩拿着筷子,熄燈時嘴裏也在咀嚼,但左手,已經握住了靠在座下長凳上的黃河鏟把柄。

  燈亮的那一刻,潤生看了一眼桌上的鼎後,立刻就把目光落在坐自己對面的李追遠身上。

  只要小遠一個眼神示意,他會毫不猶豫地抄起鏟子將身邊的兩個老人腦袋拍碎。

  其實,李追遠在熄燈時,耳朵就捕捉到兩個老人的聲音有些微顫飄忽,先前裝頭菜的大碗被放下時的聲響,也讓他感覺到些許不對,誰家的碗底,會是用幾個長尖端做支撐?

  在家裏喫飯,又不是在大飯店,不至於怕菜放久涼了在下面支個鐵架子,裏頭在放塊固體酒精點燃保溫。

  要不是鄭海洋爺爺奶奶的聲音位置一直能被李追遠確定,李追遠都不禁要懷疑,等燈亮起時,會不會爺爺奶奶的頭,就在這新端上的容器裏。

  既然叫頭菜,那裏頭裝個真人頭,也能理解。

  因爲瞎過,所以他現在聽力是真敏銳。

  可哪怕提前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也依舊不敢提前行動。

  換做一個陌生環境,他可能在燈還沒亮起之前,就喊潤生掀桌子。

  但甭管怎樣,這裏到底是鄭海洋的家,而鄭海洋是自己同學,是譚文彬的好哥們兒,他還剛失去了父母,他很可憐。

  燈亮的剎那,看見那口鼎時,李追遠內心就升騰起一股強烈的排斥感,要這種沒意義的情感羈絆有什麼意義?真的很愚蠢!

  好在李追遠及時醒悟,將這股本能情緒壓制下去,這纔沒有在如此危機的時刻自己先發病。

  男孩右手手指掐住左手手背上的皮肉,用力一扭。

  疼痛感是次要的,最可怕的是,這證明了眼下環境,不是走陰不是夢不是催眠。

  這是真實的。

  這就將選擇題再度擺在了眼前,鄭海洋爺爺奶奶既然能做出把鼎當盛菜容器端上的舉動,就證明他們已經不正常了。

  夢可以醒來,可現實的東西被改變,往往就無法復原。

  相似的困境難題,再次出現。

  可這次,李追遠沒再猶豫,他馬上抬起眼皮,給對面的潤生哥投去眼神示意。

  潤生立刻舉起了鏟子。

  “啪!”

  燈,再度熄滅。

  整個房間裏,從臥室門到壩子上,所貼的符紙,全部變黑飄落。

  一切發生得太快,即刻出現的,是針對個人的空間感上的扭曲與摺疊。

  李追遠明明沒有動,依舊坐在椅子上,卻彷彿自己正坐在過山車上,而且是倒坐的,自己的身體正在快速地向後移。

  “噗通!”

  連續三道落地摔倒聲。

  動靜大小不一,近的有五米,遠的二十米開外。

  應該是他們三人都驚詫地起身,結果全都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

  也就只有李追遠因還坐在椅子上,還能保持着穩定。

  “啊!”

  這是譚文彬的慘叫聲。

  慘叫先遠後近,隨後再由近變遠,彷彿在空谷裏迴響。

  下一刻,李追遠聽到自己身後也出現了腳步聲,來人穿的是布鞋,腳輕。

  自己四個人裏,就潤生穿的是布鞋,但潤生腳重,尤其是眼下這種緊急情況,他更不可能躡手躡腳。

  李追遠雙手撐着長椅,身體滑落下去。

  “嗡!”

  很鋒銳的空氣聲響就在自己上方劃過,是在用刀麼?

  雖然四周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李追遠卻能想象出自己身後站着一個老頭或者一個老太,剛正握着菜刀對自己原先坐的位置橫向劈了過去。

  李追遠一個轉身,雙腳蹬地,下意識地做出蹲馬步的姿勢,然後雙手抓着長凳,向前狠狠推去。

  他每天都堅持練習秦叔教自己的扎馬步和吐納,時間長了也確實出了明顯效果,他下盤更紮實了,發力時也更大更綿長。

  也就是受限於年紀,身體沒發育好,使得其在高三對比那些正常發育的同學還是弱小一隻,可要是按年齡層正常配置,他是能稱霸小學部的。

  長凳上傳來撞擊感,膝蓋位置受擊很容易讓對方失去平衡,對方應該是倒下了。

  可沒等李追遠再有什麼後續動作,強烈的空間失位感再度襲來,他馬上閉起眼,想要儘可能地通過封閉感知渠道來減少影響,可忽然又意識到這種傻站着的方式很危險。

  他馬上又睜開眼,開放所有感知,然後一下子就弄不清楚上下左右,整個人摔倒後不停地開始打滾。

  也正因此,他又聽到了那連續的劈砍聲,顯然是被自己撞倒的老人,正在發瘋似的對着先前自己原位劈砍。

  李追遠心裏不禁起疑,是他們本身反應慢,還是說,他們自己也不能看見?

  “咔嚓!”

  “咔嚓!”

  兩道火苗升起,一個距離近一個距離很遠。

  潤生和譚文彬身上,都是帶火柴的,他們正通過這種方式,來吸引同伴。

  可爲什麼會同一時間擦出火花?

  大家雖然在屋子裏頭喫飯,哪怕燈滅了,可外頭也有月光,可現在,哪裏還有半點外部光亮的樣子。

  因此,它爲什麼會允許你在此時放出火光?

  火柴的焰頭還在繼續。

  潤生的聲音傳來:“小遠,小遠!”

  確實是潤生的聲音,卻因爲忽遠忽近的聲線,讓人無法分辨出到底是哪一團光亮裏發出的。

  “小遠哥,小遠哥!”

  這是譚文彬的聲音,也依舊分不清楚是哪一團光火。

  李追遠馬上爬起身,繞開了近處的火柴光亮,朝着遠處的那團跑去。

  這兩團光火裏,必然有一個是陷阱!

  因爲無論是潤生還是譚文彬,就算他們很巧合地同時想出了點燃火柴的方法,但在他們看見另一團火柴光亮時,也決不會傻乎乎地兩個都站着不移動。

  確切的說,潤生可能會爲了吸引和等待自己,選擇不動,但譚文彬先前都發出慘叫了大概已經受傷了,在看見潤生的火焰時,他必然會朝着潤生方向去以尋求庇護的。

  因爲譚文彬很清楚,到底誰纔是腥酥械奈淞敚降状谡l旁邊最安全。

  他哪怕是爬,也會向那裏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