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對,他可能不是爲了殺人來的。”
這是李追遠的猜測,真正掌握朱昌勇真實身份信息的,是李蘭的祕書徐雯。
但從廁所裏聽到的徐雯對朱昌勇的態度,他們間並非是敵對關係,甚至可能帶着點親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是形容仇敵的話,就可能是另一種極端。
這也能側面說明,朱昌勇的身份,他雖說也是混進那艘船的,但他和本田和阿什利那兩撥人不一樣。
就算在海底發生了不好的事,他也不至於上岸後要盯上船員家屬。
“那我再去問問。”
譚雲龍又去問了。
李追遠沒跟過去,而是學着譚雲龍先前的動作,掃視四周。
只不過譚雲龍找的是人,而他找的是死倒。
可結果還是一樣,一無所獲。
李追遠從口袋裏掏出符紙,在壩子上貼了一下,在房門上也貼了,他兜裏時刻帶着不少,這次全貼上去了。
譚雲龍出來了:“問了,沒有特殊的東西,不過,這次可能是在撒謊。”
既然看出在撒謊了,只要帶回所裏,藉助那裏的環境氛圍,很容易就能問出來,可現在不能這麼做。
“譚叔,可以跟鄭海洋說,讓鄭海洋回來問。”
“嗯,好辦法。”
譚雲龍騎車載着李追遠回到校門口,在外頭小店裏要了兩碗麪。
“小遠,你要加什麼澆頭?”
“我不用了,譚叔。”
倆人喫完麪,高三晚自習也就結束了,麪店做完今天最後一撥生意也會關門休息。
譚文彬和鄭海洋並排往外走,父子連心,他立刻就感知到自己父親的位置。
譚雲龍找鄭海洋談了話,沒有擅自告訴他關於母親的事,只是將利害關係給他講清楚,大意就是有個壞人盯上了他家的某個東西,你爺爺奶奶知道,卻故意不告訴警察,這可能會給家裏帶來危險。
鄭海洋馬上保證自己回去一定向爺爺奶奶問清楚。
然後,鄭海洋又抿了抿嘴脣,問道:“叔叔,我媽媽是不是也不在了?”
同作爲海員,自己父親確認死亡,自己母親卻杳無音訊,也不回來參加葬禮,鄭海洋心裏其實早就有預感了。
“這個,也得你自己去問爺爺奶奶,叔叔不知道。”
“好的,我明白了,叔叔。”
說完後,譚文彬搭着鄭海洋的肩膀往外拉了拉,在進行哥們兒間的囑託:
“兄弟,你看我爸和小遠哥站一起呢。你得聽話,相信我,你可以不聽我爸的,但你得聽咱小遠哥的。
不聽我爸的頂多坐牢,不聽我遠哥的可能就得坐席。”
“彬哥,我懂,我就剩下爺爺奶奶了,我希望家人好好的。另外……其實我挺愧疚的。”
“咋了?”
“我爸走了,我媽也可能不在了,但我這個做兒子的,心裏沒多麼傷心,我覺得我挺不是個東西的。”
“嗐,瞎想什麼呢,你爸媽常年不在家,一年也就和你見個一次,你們之間感情淡點也很正常。”
“但他們出去忙,也是爲了我。”
“怎麼說呢,哥們兒,看開點,別自己和自己犯犟,人死不能復生,你爹媽要是能看見,肯定也不希望你哭得稀里嘩啦的一直走不出來,他們肯定更願意你能健康開心地活着。
好好喫,好好喝,好好學習,考個大學,你以後還有爺爺奶奶要照顧呢。”
“謝謝你,彬哥。”
李追遠這時走了過來:“彬彬哥,你口袋裏還有符紙麼?”
“有啊,這可是咱們的防僞標誌。”
“你給海洋。海洋,我給你家裏外面貼了些符紙,你回去時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變色,然後給你和你爺爺奶奶臥室門口,也貼一些。
不要告訴別人是我給的。”
“我懂的,小遠哥,我就說這是平安符。”
第二天早自習結束,李追遠和譚文彬剛走進教室,鄭海洋就走了過來,小聲道:
“我昨晚問了我爺爺奶奶,他們告訴我了,我爸媽上次回家時,確實帶回來一個東西。”
譚文彬趕忙問道:“什麼東西?”
“那個,形容不上來,我畫一下吧。”鄭海洋拿起筆,在譚文彬本子上翻開一頁,開始畫。
譚文彬皺眉道:“這是個什麼鬼東西?”
“我沒見到過,是根據我爺奶的描述畫的。”
李追遠淡淡道:“鼎。”
“我艹,國寶。”
到底是高三生了,自然清楚“鼎”代表着什麼。
李追遠則回憶起,鄭海洋媽媽說過,她是第一次進那裏面,但她丈夫不是。
所以,她丈夫第一次進去時,就帶出來了一件東西。
“可是,我爺奶說這東西很小……”
李追遠:“不是每個鼎都很大的,有小的。什麼顏色的?”
“黑綠色。”
李追遠:“那還真可能是文物。”
也難怪鄭海洋爺爺奶奶昨天面對譚雲龍第二次問話時會選擇隱瞞,失去兒子兒媳後,老人明顯對這種東西更爲看重。
譚文彬問道:“你帶來了沒有?”
鄭海洋搖頭:“當時這東西被我爸媽他們藏家裏壩子上那口井裏了,我昨晚和我爺爺嘗試撈,但沒撈到。”
譚文彬:“那晚上讓潤生去你家撈,潤生是專業的。”
李追遠問道:“符紙有沒有變化?”
“昨晚回去時看了,早上來學校時又看了一遍,都沒變色。”
譚文彬舒了口氣:“挺好,他沒來。”
李追遠糾正道:“是還沒來。”
“這個,我們家會不會有什麼事?”鄭海洋很擔憂地問道。
李追遠說道:“你們家外面有警察的。”
譚文彬則道:“不可能待太久,至多也就這兩天,要不然下面人會不滿的,畢竟沒立案”
“小遠哥,彬哥,那我……”
“我們晚上去你家。”李追遠很平靜地說道,“把東西從井裏撈出來,你家就沒什麼事了。”
譚文彬好奇地問道:“撈出來後那東西怎麼處理?這玩意兒現在看起來,是個燙手的山芋啊。”
李追遠伏在桌上準備先補個覺,他昨晚畫了半宿的小黃鶯。
不過,男孩還是順便回答道:
“上交給國家。”
譚文彬小心翼翼問道:“這要是在公海里找到的文物,好像不用上交給國家吧?”
男孩已經調整好胳膊枕頭的姿勢,閉着眼反問道:“那給你帶回家。”
“不不不!”譚文彬馬上嚇得搖頭,“還是上交給國家,給國家吧。”
中午三人去外面喫飯,飯後譚文彬去給張嬸小賣部打了電話,告訴潤生今晚不要載阿璃來了,帶好裝備過來。
剛走回校門口,就看見吳新涵坐着自己的車出去,司機在專注開車,吳新涵坐後排很忘我地揮着手,眉飛色舞地說着話。
他要去開會了,途中不忘給自己來一次最後彩排。
進了學校,橫幅喜報已經掛起。
《熱烈祝賀我校李追遠同學獲市奧數競賽第一名!》
很奇特的操作是,原本最後仨字是“一等獎”,卻被斜槓塗抹,臨時加上“第一名”。
因爲這比賽是按名次排獎的,一等獎有好些個,但滿分,就一個。
橫幅是提前就做好的,字兒也是吳校長要求這麼改的,也不用去換橫幅了,這橫幅,更顯霸氣!
本中學處於這種地獄難度賽區,以前真的是壓抑慣了,好不容易逮着個機會,自然得宣泄慶祝一下。
李追遠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譚文彬則猛拍大腿,先一溜煙跑回教室,喊來班裏的貧困生:
“還愣着幹嘛,幹活了幹活了!
第二冊第三冊和第四冊綁定一起開賣,除了拿學校貧困生補助的同學可以享受打折,其餘人絕不講價!”
李追遠回來時,教室內外彷彿成了大型出版社分銷現場,裏面人頭攢動,外頭走廊上還擠着更多人。
奧數競賽喜報一公佈,整個學校市場都沸騰了。
來買習題冊的不僅是高三的,還有很多高二高一的,甚至不少初中部的也跑來買。
對於學弟學妹們來說,反正以後也用得上;最重要的是,等他們上高中了,獲獎者早上大學不在了,趕緊趁着人還在的時候買來沾沾喜氣。
不少人買到習題集後,馬上把符紙抽出來,嘴巴對着親了一口,又很鄭重地小心塞了回去。
其中一個人習題集在經過李追遠身邊時滑落了,掉在了地上。
李追遠低頭看了一眼封面,發現譚文彬給習題集取了名字:
《追遠密卷》。
熱賣氛圍,在午自習鈴聲響起後,還沒結束。
最後,副校長和班主任孫晴一起過來,把譚文彬喊出去後,人羣才散去。
過了一個小時,譚文彬回來了,他喜笑顏開坐回位置:
“哥,咱以後賣習題集方便了,你儘管出題,學校幫我們印刷幫我們賣。”
“那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傻啊,我肯定得和學校談好版權分成啊,親學校明算賬!”
“嗯?”
“可不是隻賣這一輪的,以後賣市裏其它學校,賣到省裏其它學校,咱都得收授權費或者版權費的。
這分成可得談好,就算咱們畢業上了大學,也是能繼續收到的。”
“彬彬哥,你真有商業頭腦。”
“我算個啥,主要是有你,我的哥,你纔是奇貨可居。
那你晚上放學後,去和學校籤合同?咱有個校辦企業牌子,原本半死不活的,現在正好可以利用起來。”
“我授權給你,你去吧。”
“哥,你這麼信任我?”
“嗯。”
對賺錢,李追遠沒什麼執念。
這一點,他和亮亮哥很像,他們對金錢的態度一直是夠用就好,主要還是追求另一個層面的東西。
譚文彬下午上課時,都在鼓搗着他的計劃書。
李追遠掃了兩眼,發現他做的是階段性規劃,有點類似對賭協議。
比如省奧數競賽獲獎、國家級奧數競賽獲獎以及國際奧數競賽獲獎,相應分成比例也必須逐級提高。
譚文彬自己和奧數競賽無緣,卻對比賽流程很懂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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