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然後只聽得“咔嚓”一聲,他把木門自裏頭重新上鎖了。
緊接着他自己從窗戶裏爬出,讓潤生把窗戶安了回去。
“嘿嘿,小遠哥,我把門鎖了,還把鑰匙和鎖都擦了,這樣上面就不會留下潤生開鎖時的指紋了,也少了我們的麻煩。”
譚文彬覺得自己這一手很專業。
“你爸來時,也能讓潤生哥開鎖的,還有,你不止把潤生哥指紋擦了,是把上面所有指紋都擦了。”
“這……”譚文彬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無用的蠢事。
“走,我們去給你爸打電話。”
按理說,這裏應該留一個人看着的,但換哪一個留下來看着都不合適,最後還是三個人一起向外走去。
走出去挺長一段路後,就聽見身後有人呼喊:“喂,潤生侯!潤生侯!”
三人回頭,看見村長騎着自行車正行駛在他們來時的路上,隔着老遠衝他們招手:“潤生侯,你們撈到了麼,撈到了沒!”
潤生舉起手回喊道:“還沒有!”
這時,三人視線裏,正騎車過來的村長忽然做了一個向左側轉身抬手打招呼的動作,嘴裏也說着什麼,笑了笑。
一般這是在路上用以和路邊屋子裏的人打招呼的回應。
而那個位置,那個方向,正是周庸家。
三人一起挪過頭,看向周庸家。
雖然隔得有些遠,
卻也能依稀看見小壩子上,正坐着的一對母女。
第46章
“小遠哥,潤生,我覺得我應該是眼花了,否則我怎麼會看見周庸家門口壩子上,居然坐着兩個人呢。”
譚文彬用力揉了揉眼,然後繼續看去。
越看,他就越佝起身子,整個人也就越往後縮,默默地將潤生保護在自己身前。
似乎猶覺不夠,他又想繼續往男孩身後縮。
低頭時,卻發現男孩在看着他。
有種被抓現行包的侷促和窘迫,譚文彬馬上挺起胸膛,小步小步地往前踱,最終又站回了與潤生並排的位置,只是這小腿還在發抖。
他對屍體這類事物倒是有比較強的忍受力,到底有家學在,可他的家學又不是玄學。
李追遠沒說話,在看了一眼譚文彬後,他就再次拿起羅盤。
羅盤顯示,一切正常,連一點牽引都沒有。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也不至於一點反應都沒,因爲風水穴位這東西,說難很難變化萬千,說簡單也簡單,邪祟站在哪裏,哪裏就是陰煞位。
村長過來了,他翻身下車,問道:“潤生侯,是還沒找到麼?”
潤生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小聲說了聲:“快了。”
潤生馬上回答道:“已經有頭緒了,快了,村長你放心。”
“真的?”村長舒了口氣,“那就快點找到撈上來,別再嚇到其他人了,村裏那幾個看見的都嚇得回家就發燒了,這兩天都在运Y掛水呢。”
李追遠:“周庸。”
潤生問道:“村長,周庸去哪裏了?”
“庸侯?庸侯現在應該在看打牌吧,咋了?”
“他還打牌啊?”
“他喜歡站旁邊看別人打,他自己是不上桌的。”
“哦,這樣。”
“地裏農活總有忙完的時候,河裏幫人佈網撈魚的活兒也不是天天有。手裏沒事兒時,庸侯就會去看人打牌,人嘛,甭管日子過得再苦,也得給自己找點樂子,誰願意天天喪着一個臉呢。”
“嗯,對。”
“就是庸侯這個人吧,怎麼說呢,也是沒誰了。”
“聽說,他捐了一座橋?”
“嗯,那座橋是他捐的,本來那裏沒太大必要架橋的,走的人也不多,但他非要捐建,說這是給他老婆孩子積德祈福用的。
我實在是拗不過他,就村裏頭籌措了點,再加上他的,給那座橋建起來了,估摸着以後路再多修修,走那座橋的人應該就會多些了吧。”
“他這麼做,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對了,庸侯人是好的,在村裏人緣也不錯,但自從老婆孩子生病後,就變得有些神神叨叨的了,除了看打牌時能安靜些,其它時候你只要和他多說幾句話,他就給你往那鬼胡扯的方向上引,也不曉得是喝了哪家的迷魂湯。
按理說,人捐錢修橋是好事,但我當時也勸他的,我說:庸侯啊,你有這筆錢要麼給家裏屋子推了重修個磚瓦房,要麼就給老婆孩子買點好喫好喝好穿的,咱村也不差那座橋,你家倒是急着這筆錢把日子過鬆坦些。
嘿,他偏不,說村裏不同意修他就自己找施工隊。潤生侯,你說說,這叫我還有什麼辦法。
我這幾天正頭大這件事呢,之前好心幫他家申請了低保戶,還有些補助款,他這一捐錢修橋,好傢伙,直接把我給架上去烤了。
真他孃的……唉,不說了,潤生侯,撈到了跟我知會一聲,活兒完了我家裏給你和你爺擺個小酒,村裏拿紅封。”
“嗯,你忙去吧,村長。”
村長離開後,小壩子上的那對母女,還在那裏。
李追遠邁開步子,向周庸家走去,他要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潤生見狀,很自然地又走到小遠身前。
譚文彬原地愣了幾秒,還是半低着頭快步跟上,雖說沒敢繼續和潤生並排,但好歹走到小遠前頭。
距離越近,小壩子上的那對母女就越清晰。
婦人坐在板凳上,女孩依偎在她懷裏,母女倆正說說笑笑,看起來很溫馨。
譚文彬冷汗開始流出,他不時快速抬頭看,看一眼後就又立刻低下頭。
腦海中,全是女孩蜷縮在米缸,婦人躺在棉絮裏的畫面。
快到屋門口的路段時,李追遠停下腳步。
終於,李追遠停下了。
“彬彬哥,你繼續往前走。”
“啊?好。”
譚文彬抱着雙臂,悶頭繼續往前走,等來到壩子前時,他停下腳步,向屋子看去,發現那裏空空的,先前那對母女也消失了。
“沒人了……”譚文彬轉過身,露出很疑惑的神情。
李追遠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回來,譚文彬一個衝刺跑了回來。
再看向壩子上,嘿,那對母女居然又出現在了那裏。
“這……”
“潤生哥,你往前走。”
“好。”
潤生向前走去,走到先前彬彬停步的位置,扭頭看向壩子。
站在後頭的李追遠和譚文彬,看見潤生有些尷尬地舉起手,對着壩子那裏擺了擺。
“潤生看得見?”
“嗯,因爲潤生哥是本村的人。”
“還能這樣的?”
“因爲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老婆孩子已經死了。”
“他,是指周庸麼?”
“嗯。”
“可是,小遠哥,既然他老婆孩子在這裏,那在河裏鳧水的是誰?”
“周庸吧。”
“啊?但村長剛剛不是說,周庸在看打牌麼?”
“死倒是會動的呀。”
“死倒上岸去看村裏人打牌,這麼離譜的麼?”
“你不才剛喫過死倒做的飯麼,記得桌上那盤白灼蝦,就屬你喫得最多。”
“我……我那是不知道。”
潤生走回來了,說道:“剛剛她們,和我揮手打招呼了。”
“嗯。”
潤生從麻袋裏抽出黃河鏟,問道:“我要砸過去麼?”
“不用的,其實那裏什麼都沒有。”
李追遠看向壩子上蓋着大斗笠的那口井,鏡花水月。
他又忍不住去想要是自己佈置的話該怎麼去弄,至少,不會弄得這麼低級,最起碼,設個瘴出來,把外頭經過人的往裏頭去引。
像是下餃子一樣,把他們一個一個地引落進井裏。
李追遠吸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唉,魏正道,你真不是個東西。
“走吧,潤生哥,我們去找周庸。”
潤生撓了撓頭頭:“但我不知道周庸在哪個堂口看打牌。”
“去最大的那家就行,就算不在,也方便問人,嗯,就是我們上次贏錢的那家。”
三人沿着村道走,沒多久就到了那處堂口。
矮胖子周發寶正站在壩邊,背對着路,掏出鳥,邊哼着歌邊給自家小菜園施肥。
一扭頭,看見有仨人向這裏走來,他下意識地加快了進程想要去安排客人。
可仔細一看,發現是潤生,再一看那男孩,就是上次那個。
周發寶嚇得一哆嗦,趕緊甩鳥。
“啊,你們這是?”
人都上了壩子了,周發寶沒迎,而是站在那裏,半擋着。
上次這倆人到自己這裏打牌,最後把自己桌子都砸爛了,杯子菸灰缸什麼的更是碎了一地。
雖說人很上道地賠了錢,但他是做這種不大能見得光生意的,怕的就是事兒鬧大,可不敢再讓這倆人到自己這裏打牌。
潤生問道:“我們不是來打牌的,我們是來找人的,周庸在你這裏麼?”
“庸侯啊。”周發寶笑了笑,“他今天沒來我這兒,應該在其他人那兒看打牌吧。”
“哦。”潤生看向李追遠,“小遠,周庸不在這兒。”
“老闆在說謊呢。”
周發寶:“……”
上次來這裏炸金花時,李追遠就記住了牌桌上所有人的面相細節,因老闆會來端茶遞水和收喜錢,也算半個桌上人,所以周發寶的面相也被李追遠“收錄”了。
雖說現在不在牌桌上,但李追遠還是能看出來老闆在“矇騙”,微表情與“牌型”不符。
潤生回頭看向周發寶,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周庸到底在不在這兒?”
周發寶忙不停擺手,同時露出極度委屈的神情:“真的不在,我騙你們幹嘛喲,有什麼好處麼?”
李追遠正打算提醒潤生回憶一下電影裏威脅人的情節,但譚文彬動作更快。
他有個人造皮的錢包,掏出來打開,拿出一張家族合照,裏面男性除了他都穿着警服。
照片往周發寶面前一擺,問道:“說,周庸人在不在你這兒!”
周發寶有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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