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事實卻又似乎擺在這裏。
剛搬進來時,他還只是個初次經歷死倒被嚇到的孩子,現在,不僅能分清楚餌穴主穴,還能親自接引死倒。
這樣子的孩子,擱解放前,怕是得被各家爭破頭搶着要來繼承自家衣恪�
呵……
要是自家供奉的不是死牌位,但凡有點靈在,估計夜裏也得吵吵嚷嚷起來讓自己代爲收徒。
甚至還得爲到底跟秦還是跟柳,兩家牌位還得再打一通。
看吧,
柳玉梅提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等以後阿璃病好了,爲表感謝,自己興許可以把《柳氏望氣訣》傳給他。
李追遠坐回來後安心喫起了午飯,有些事兒,他不得不去和柳奶奶那邊說清楚,自己的態度,也必須要表明。
畢竟,自己還需要劉姨來給自己保底。
雖說事兒會發生在大鬍子家,但萬一自己沒能兜住玩脫了,可能也會波及到家裏,那時候,就得請劉姨也回老家陪秦叔一起去照顧大伯了。
喫過午飯,潤生挺着個大肚皮也不打算休息就要繼續去工房幹活。
李追遠攔住了他,遞給他幾張圖紙:“潤生哥,這幾樣東西,你先幫我搓出來,有急用。”
潤生接過圖紙,看都沒看,直接道:“好。”
他相信,小遠不會給自己看不懂或者做不出來的圖紙。
李追遠則和秦璃來到了房間。
他對着那十條禁忌繼續挑挑揀揀,阿璃則拿着刻刀繼續雕刻。
書桌很大,容得下男孩女孩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互不干擾。
最終,李追遠選出了兩項禁忌。
其實,他所看過的這些書中,禁忌種類非常多,可很多並不具備實現條件,哪怕是經過自己嚴選的那十個,裏頭至少有一半也是因爲成功條件太複雜而被他給剔除了。
有些必要材料,自己能看懂它們名字,卻不知道它們現實裏究竟是什麼,而且前綴動輒百年千年。
還有些特殊引發器具,製作起來跟製作邪器似的,人皮鼓都出來了,還標註了得選多少歲以下的童男童女。
更有的,要求自己在特殊環境下造一座地宮,採集陰陽風水,再把小黃鶯放進去。
說實話,自己要是有這種手筆條件,還用費盡心思想辦法去對付那羣水猴子?
最後選下的兩條。
一條是通過初步變動風水,短時間內,將養屍地改變爲衝煞地,有點像是往油鍋裏灑水。
一條是通過經文橫幅,裹在小黃鶯身上,觸發其身上怨念沸騰,這得注意經文橫幅的效果,類似大風能將火吹滅,可適當鼓風卻能讓火越燒越旺。
不過,以自己現在的水平,只需要擔心能不能起風,而不用擔憂風太大怎麼辦。
這兩條,從實際角度出發,最容易實現。
而且效果類似興奮劑,對小黃鶯使用完後,她也會即刻陷入深度萎靡,不至於出現後期失控的情況。
陣旗的材料,李追遠已經讓潤生去手搓了,就是這具體用法,他還得重新規劃設計,至少得明確哪幾個點的風水需要去改動,這就需要大量的推演計算。
打開抽屜,從裏頭抽出一卷大白紙,按照需求,裁了一截。
李追遠拿起筆和尺子,開始遵循那晚的記憶,將大鬍子家池塘以及四周的地形場景,畫了上去。
他自小在父母那裏就有這種家學薰陶,再加上記憶力好,所以用了大概半小時,就畫好了。
比素描要精細得多,也捨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累贅,雙手抓住邊緣舉起,有那麼一點照相機拍出來即視感。
李追遠用雙面膠,將它貼在了牆上,然後自己就站在那裏,盯着它看。
可看着看着,他就逐漸皺起了眉。
之所以選擇畫出來,就跟用草稿紙一樣,是爲了減少自己大腦的負擔,可偏偏,這張圖……沒能起到什麼效果。
因爲風水氣象,本就無法用清晰的線條去畫出來,等自己計算時,還是得在腦子裏先形成現實畫面,再去加風水氣象添上去,最後再進行推演計算。
這張圖,實屬畫得有點……脫褲子放屁了。
不能用這種畫法,得用水墨畫的方式。
李追遠下了樓,家裏做扎紙生意,一樓顏料調色盤毛筆都不缺,他選取了一套又跑了回來。
新裁了一張紙,擺在桌前,李追遠拿起毛筆,開始畫圖。
但畫着畫着,他就又覺得不對了。
不是說這方法不對,方法肯定是正確的,關鍵是……他自己不會畫。
天才,班上的那些同學他見得多了,但大家都只是學得快,沒誰是生而知之。
專業賽道上,跳過學習過程,那天才也和白癡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圍棋他一直都下不贏阿璃的原因,阿璃明顯是學過的,而他沒有。
雖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現場看位置,但現在既然水猴子已經盯上了大鬍子家,自己再貿貿然跑到那兒去晃悠,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關鍵這不是看一眼就能出結果的,得推演計算很久,所以,現場是去不了了,風險太大。
劉姨肯定是會畫的,自己觀察過她給紙人上色的手段,分明有着極深的繪畫功底在身。
柳奶奶也是會畫的,她平日裏就喜歡撐着一張桌子,拿畫筆親自給阿璃設計衣服。
可偏偏,這兩個人是肯定不會幫自己畫這個的。
李追遠嘆了口氣,走出房間,下樓去往了工房。
推開門,裏頭的潤生正奮力手搓着鐵椎紋路,這些鐵椎接下來會作爲旗杆。
“小遠,你來啦。”
潤生將一個大瓷杯遞給李追遠。
瓷杯有點髒,裏頭泡着的是藿香葉。
李追遠接過來,喝了兩大口。
遞還回去後,潤生“咕嘟咕嘟”一氣喝完,然後拿起小爐上的水壺,給瓷杯裏重新倒滿了熱水。
“我說怎麼這麼熱呢,潤生哥,你怎麼把爐子擺進屋裏了?”
“嘿嘿,有時候稍微加熱燙一燙,更好製作,熱是熱了點,但多喝水就是了,不打緊。”
“你得多注意身體。”
“我身體好着呢,放心,喫飽了飯的。”
李追遠知道,在潤生的視角里,他只要喫飽了飯,就彷彿什麼事兒都不是問題。
就是這工坊條件確實簡陋,空間也小了些,要是以後能弄出個專業的工作室就好了,有自己的電爐、機牀、切割機。
那樣,造什麼東西都方便。
不過,目前也就只能想想。
“哥,我跟你說件事。”
“好,小遠,你說。”潤生沒停下來,繼續着手裏的工作。
李追遠將水猴子的事兒說了出來。
潤生詫異道:“小遠,早上他們來的時候你不告訴我,是怕我露出破綻麼?”
“嗯。”
“可惜了,電視裏看過類似的場景,我覺得我是能演一演的。”
“不急,你可以再打磨打磨演技,以後就可以了。”
“嗯!”
潤生拿起黑色白毛巾擦了把汗,
“所以,小遠,咱們這是要趁着他們要動手挖那個墓時,捅他們的腚?”
說着,潤生還舉起了他剛打磨好的鐵椎,做了一個“捅”的動作。
“說不定,不用我們出手,小黃鶯就能讓他們全部喫席。”
“那多可惜,看別人動手自己不能下場,總覺得不得勁。
電影裏一般都是那樣演的,小黃鶯先殺他們一通,然後他們中出現一個猛人把小黃鶯鎮住了,最後關鍵時刻,我們出場了。”
“你都編排好了?”
“總得想想嘛,這樣幹活纔有勁。”
“潤生哥,你繼續忙,我先上去了。”
“好嘞,放心吧,你去想你的事兒去,這裏交給我。”
受了潤生情緒感染,李追遠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打算上去攻克那一難題,就算沒辦法畫草稿紙上,自己也能硬算,大不了再流一次鼻血。
不過,李追遠沒有先上樓,而是來到廚房,這個點,是劉姨給自己煎藥的時候。
“小遠你來啦,呵呵,這一碗是給你的,這一碗是給狗喝的。”
“謝謝劉姨,這一碗,是給我的吧?”
李追遠又確認了一遍,他可不想喝錯。
“對,沒錯,喝吧。”
藥很苦,李追遠勻速喝着,好不容易喝完。
“劉姨,這藥很貴吧?”
“不值錢的,都是些常見補藥,煎熬時費點心思激發出藥性互相調和,效果也就出來了,不過,小遠,按你說的,你經常流鼻血頭暈,可得注意好身子了,別造成了虧空提前損了元氣。”
“我知道了,劉姨。”
“另外,這個藥最好早上喝,最好剛起牀時就喝,順着晨氣,身體復甦,再佐以藥湯,效果最好。
這樣吧,以後早上我讓阿璃端給你,反正阿璃早上也要去你屋裏。”
李追遠點點頭:“好的。”
他沒拒絕,因爲他知道這是柳奶奶她們想要加快進度,藉着自己的名義給阿璃額外佈置作業。
雖然,這個畫面想起來怪怪的。
自己每天早上剛睜開眼,女孩就端着藥走到自己牀前。
但爲了自己身體,也是爲了女孩的病情繼續好轉,這藥,自己還是得喝下去。
以前班上也確實有同學身體不好經常生病的,李追遠原本以爲自己沒這個問題,因爲李蘭和自己有着一樣的病,但李蘭身體一直好好的,還能風餐露宿去現場。
但問題是自己現在接觸了這些東西,計算它們,比計算數學題都要複雜耗神得多得多。
小黑狗在自己狗窩裏睡覺,李追遠端着藥碗過來時,它睜開眼,打了個呵欠,自己過來,把藥全喝了,然後挺着個水飽的肚皮,倒躺着繼續睡覺。
經過這陣子的餵養,好喫好喝加好藥,小黑狗的毛色更加黑亮了,而且李追遠發現,它的舌頭也是黑的,全身上下,唯一白的,也就只剩下牙齒了。
這是劉姨給自己挑買回來的狗,品相應該不一般。
上樓,走進房間,李追遠打算先給自己卷好紙球,再去強行計算,卻看見阿璃雖然還在書桌前,卻挪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女孩手裏拿着的也不再是刻刀,而是毛筆。
走近後才確認,女孩確實是在作畫,而且已經畫得差不多,正處於收尾階段。
仔細看了看,李追遠不由睜大了眼睛,她是仿照自己貼在牆壁上的魚塘圖畫的,而且將氣象也給畫出來了。
困擾着自己的難題以及流鼻血的代價,被女孩,解決了。
最後一筆結束,阿璃放下毛筆,又用手指放入杯中,沾上水,再輕輕均勻灑在畫紙上,讓墨色進一步渲開,氣象也是進一步清晰。
完成。
女孩轉過身,看向男孩。
“阿璃,你真是個天才。”
女孩聽到了誇獎,眉眼似乎輕輕彎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身,伸出手,環住男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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